小土豆的繡球花

春天來到了皇城，櫻花像云霞一樣漂浮在玉淵潭的河岸，老婆婆坐在河邊看書，她的白色小仙貓小美歡快地玩著粉紅一地的花瓣；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雙小小的、小小的眼睛盯住了婆婆和小美。

喵——小美跳到一棵櫻花樹的背后，她叫著婆婆要玩藏貓貓兒，就在這個時候，出奇不意地、一個灰不溜秋、圓滾滾的小土豆不知道從哪里滾到了婆婆的腳邊。

小土豆抬起了圓圓的小臉蛋，望著婆婆：“老婆婆，我知道你……你是寫故事的。”

老婆婆戴著老花鏡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跟前的小土豆：“小土豆，你也來看櫻花嗎？”

小土豆點點頭：“我做過一個夢，夢見過一片花……”“是嗎？”老婆婆抬頭望著云霞一樣的花道，心想：這里一定是小土豆的夢境了。

“我也愿意有這樣美麗的夢啊。小土豆，我先走了。”老婆婆拿著書正要走，小土豆拉住了老婆婆的裙邊兒：“老婆婆，您能帶我走嗎？”老婆婆猶豫了一下，“這……”

“老婆婆，我愿意幫您種花。春天來了，您也許缺一個種花的幫手？”老婆婆想了想，對啊，到了種花的季節了。

小土豆就這樣跟著老婆婆回到了景山東街的小胡同兒里。

小土豆在老婆婆家大大小小的花盆里種下了花種子，她每天勤快地澆水，盼望著花盆里長出綠苗。

嫩嫩的小芽兒鉆出來了，小土豆歡呼雀躍地把花盆搬到了有陽光的窗臺上。

小芽長出了桿子，長出了葉子，長得油綠油綠的叫人喜歡，小土豆賣勁兒地施著花肥，它閉上眼睛做著夢，“我見過……我夢見過它們……”

眼看春天就過去了，所有的花盆里綠色的葉子肥厚而茂盛地擁擠著往上竄，就是不開花。

“婆婆，婆婆，是不是種子不好啊，怎么不開花呢？”小土豆擔心地問。

“不著急，該開花，它就開了。”老婆婆慢悠悠地說。

夏天都來了，公園里熱熱鬧鬧地開滿了各色的月季；可是，老婆婆家里綠色一片，就是沒有半點花色。

小土豆坐在丁香花樹下，發愁地問婆婆：“婆婆，婆婆，是不是花肥施得不對啊，怎么不開花呢？”小土豆擔心地問。

“不著急，該開花，它就開了。”老婆婆慢悠悠地說。

好長好長的夏天一點兒一點兒地過去了，秋天來了。

馬路兩邊的銀杏樹葉都落得一地金黃了，老婆婆家那些花盆里的綠葉子中間不僅沒有花骨朵冒出來，反而瘋長得頂上了天花板。小貓美美在綠葉子中間上竄下跳，高興地玩著，小土豆沮喪地說：“婆婆，婆婆，是不是咱的花光長葉子、不開花呀？”

老婆婆哈哈一笑：“不著急，該開花，它就開了。”

冬天到了。窗外飄起了雪花，花盆里的綠葉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有的都掉光了。

小土豆背上了包袱，哭著對婆婆說：“婆婆，婆婆，咱們的花要死了。我種不好花，我要走了。”

老婆婆安慰著小土豆：“別著急。葉子掉了，明年長出新的會更好看，你不想再等等看嗎？”

果然，春天又來的時候，花盆里的葉子長出了新葉，葉子比去年的還要大還要高，更叫小土豆驚喜的是，葉子中間，冒出了大大的花骨朵。

夏天快來的時候，老婆婆寫的《小土豆的繡球花》出版了。小土豆種的花長得全都跟樹那么高了，竄出來的花蕾像一個個籃球那么大，開出了藍白色的、藕荷色的、粉紅色的、奶白色的繡球花。

“花這么高，屋里是裝不下了，咱們把它搬走吧。”小美打開了樓梯下的門，更驚人的奇跡出現了。

門外，森林一樣的繡球花田一望無際，藍色的繡球花像路邊街燈一樣高掛在枝頭。就在繡球花森林的深處，一個白色的小房子旁邊，有個手舉粉色繡球花的男生小土豆直直地看著這邊，他手中的繡球花宛如氣球一樣高懸在頭頂。

“他是等你的，小土豆。”小美輕輕地碰了碰身邊的小土豆。

“這是夢嗎？怎么和那個夢一樣呢？”小土豆面對繡球花森林呆住了。

“一個小土豆和另一個小土豆相遇了，他們舉著美麗的繡球花走向繡球花海的深處，再也沒有回來。”婆婆講完故事，合上了書。

小美和孩子們走出小屋子，來到了胡同里。整條胡同的兩邊，全都是電線桿子一樣高的藍色繡球花，密密匝匝的葉子和花朵掩蓋了天空，藍色的花球高高低低，花球上每一個小花朵都閃著奇異的光芒，就像夢里那樣。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兒童文學作家。作品曾獲得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國家優秀少兒圖書獎、冰心文學獎等。）

編輯 朱璐 zhulu83@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