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漸是我的鄰居,從有記憶起,他就是我的鄰居。
幼兒園時期杜漸曾把一條毛毛蟲裝在火柴盒里嚇哭過我,我的回敬則是把鉛筆芯狠狠扎進了他的胳膊里。若干年后的夏天,他還揮著胳膊給我看他胳膊上那個青黑的深點,仿佛那是我出手狠辣的永久罪證。
那年,我們小學(xué)三年級。
起初是一個快樂的傍晚。
由于一次考試成績的進步,為了表示對我的信任和表彰,班主任在放學(xué)前鄭重把班級鑰匙交給我,把第二天早晨開教室門的重任交給了我。這對九歲的我而言是莫大的榮譽,我就在同學(xué)們羨慕的眼神中接過了神圣的鑰匙,激動且興奮。
我們教室的鎖就是老式的鐵掛鎖,銅芯,鑰匙也是亮晶晶的銅質(zhì)。
回到家,匆匆做好作業(yè),我來到家附近的江邊,跳上岸邊的一艘閑置的漁船,快樂地把鑰匙拋來拋去,鑰匙在空中留下的亮閃閃的弧線對我有著欲罷不能的吸引力。直到最后一次,拋出去的鑰匙沒落在手里或者船上,而是掉在江水中,掉到水下深不可測的石縫間。
丟失了珍貴的、唯一的教室鑰匙,我覺得大禍臨頭。在那個慌亂的黃昏,我趴在船舷上冷汗直流,悔不當初。我絕望地注視著幽深的江水,只見到冰冷的石間有自由的魚兒在穿梭。
這時,杜漸和幾個拎著向日葵稈打鬧的男孩子也出現(xiàn)在江邊。他也許看出了我的狼狽和倉皇,猶豫了一下就跳上船來,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guī)е耷桓嬖V了他,他馬上就意識到我遇到了大麻煩,急忙丟下向日葵稈,撓著腦袋想辦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