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卡無門、退錢拖拉、物業易主、管理松懈……這是健身消費者最怕遇上的事情,但是針對中國最大的健身企業浩沙健身,這類事情的投訴并不鮮見,但浩沙健身很堅定地認為,問題主要是在消費者,與浩沙健身無關。
2011年12月8日,《中國連鎖》記者接到李女士打過來的投訴電話,投訴的主要內容是后悔辦了浩沙健身會員卡。
記者為此在百度上搜索了與浩沙相關的信息。據了解,浩沙健身全名為浩沙艾雅(北京)健身服務有限公司,在全國擁有64家直營健身連鎖店。
當記者搜索“投訴浩沙”字樣時,百度顯示“找到相關結果約183000個”。
隨后記者與浩沙健身取得了聯系。2011年12月28日,浩沙健身公關經理黃逸龍及趙慧錦接受了《中國連鎖》記者的采訪,并于當晚針對記者整理的材料提供了書面回應。
轉卡無門
據李女士介紹,李女士家住惠新橋附近,在2011年7月19日辦了浩沙單年卡,1960元,開卡日期是8月1日。銷售人員承諾說,如果堅持不下去,可以幫助李女士把卡轉讓出去,轉讓費是200元。
辦卡之初,李女士看到浩沙有一些操課,想去學學舞蹈。進入8月份以后,工作一下子忙了起來,經常出差,沒有多少時間去學操。操課因為有連續性,況且教練只是按照進度領跳,不會仔細教每一個動作,偶爾去一次根本跟不上。
11月份,李女士覺得自己用這張卡實在是浪費,就想送給一個親屬,她住在五棵松一帶。這樣,需要辦理轉卡。
11月25日,李女士去惠新店找到了入會時那個銷售,說明來意后,銷售人員沒有了當初的笑容和熱情,說法也和之前大不一樣。銷售說要辦兩個手續:轉卡和轉店,每個手續都要20%的手續費,這樣一算,要近800元,相當于這張卡作廢了。
李女士非常生氣,但是當李女士回到家,重新把當初的協議找出來一看,傻眼了。
這個所謂的協議,跟普通意義上的協議根本不一樣,主要是會員要怎樣不要怎樣,沒有多少浩沙的義務和責任。也就是說,所謂的協議竟然很多是“霸王條款”。
李女士給記者舉了幾條例。
第二條第2款中規定:“會籍費用一經繳納均不可退還,會籍費用標準由本會所管理層制定,并且可以隨時調整,無須事前通知。”
第3款中規定:“俱樂部保留隨時關閉部分設施以及進行修繕、興建、攝影或其他特殊活動的權利。且無需對會員進行任何補償”。這類的條款還有一些,就是說,因本店原因耽誤會員健身,不會補償。
第三條第8條:“會員在會籍有效期內可以辦理轉卡手續,被轉卡人必須是會員直系親屬,并提供相關證明,同時按照原購卡金額的20%交納轉卡手續費。”
李女士認為,轉卡手續非常簡單,這轉卡的20%手續費過高,同時大多數連鎖店,拿著卡就可以到任何一個店消費,真正的連鎖店,轉卡這種行為,并沒有讓會員流失,同時也方便消費者,浩沙如此限制會員到其他店消費,是有意拴死人,故意讓會員的健身卡浪費,從中得利。
在李女士投訴之后,記者到浩沙健身豐臺區文體路店做了一個暗訪,并從相關渠道也進行了一些了解。從多個渠道得來的信息顯示,和李女士投訴情況相似的浩沙會員還不在少數。
“轉店費比新辦一張卡的費用還高,這也太欺負人了!”市民馬小姐因工作需要,想將原在浩沙東環店置辦的健身卡轉至雙井優士閣店,可高昂的轉店費卻讓她“望而卻步”。
馬小姐2009年11月在浩沙東環店花699元辦了一張雙年非高峰卡,到期日是2011年11月。因為單位搬家,2011年3月馬小姐想轉店,可銷售顧問給出的“轉店費”讓她“大吃一驚”:“我在東環店辦的卡是699元,現在優士閣店的雙年非高峰卡是1560元,工作人員說要補上這861元的差價才能轉店。”
但事實上,當時優士閣店的單年非高峰卡不過是780元,還沒有轉店費高。
對于為什么浩沙健身會收如此高的轉店費,浩沙健身公關經理黃逸龍表示,浩沙健身各店的經營面積、裝飾、服務水平各不相同,收費標準相差一倍以上,如果一個消費者辦了一張較差的門店的卡想要轉到較好的門店,顯然是不合理的,所以需要加收轉卡費用。
但是當記者提到,如果一個會員從較好的門店轉到較差的門店,會不會免費或退錢時,黃逸龍表示,仍然需要收費。浩沙健身對于為什么會收取轉店費似乎難以自圓其說。
因浩沙健身掌握其會員的一些個人信息,出于保護消費者隱私的考慮,記者在發給浩沙健身的郵件中將李女士化名為陳先生。浩沙在書面回應記者時,首先就對《中國連鎖》是否有權接受消費者投訴提出質疑,然后是對消費者投訴這一事實是否真實存在提出質疑。
面對浩沙健身的質疑,李女士表示她同意公開其部分個人信息,同時保證所反映內容的真實性,并愿意對所提供的內容負責任。
退錢拖拉
在浩沙健身,消費者因為自身的原因轉卡難,似乎還情有可原,但是如果原因在浩沙,想退錢也是一件很難的事。
林先生在浩沙寶龍店辦有年卡,平時在那里健身。2010年5月30日,林先生花了2250元在這家俱樂部又辦了一張私教卡,打算9月份到西藏旅游之前做些針對性的體能訓練。
所謂的私教卡,就是由專門的教練給顧客一對一指導訓練。2250元一共可上15次訓練課。可是,在林先生與浩沙俱樂部簽訂了服務協議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31日,他選的教練跳槽了。
從那時起,林先生雖然每天都到浩沙健身,但是俱樂部并沒有給他安排任何私人教練,也沒有安排任何課程。
既然沒辦法安排私人教練,林先生就找俱樂部退款。但對方不肯退,而且給出的理由讓他無法接受。
“俱樂部方面說,私教的錢都被員工分走了,因此沒錢退,意思是我只能自認倒霉。”林先生說,“既然沒有提供相應的服務,就是違約,不向他們要違約金也就算了,本金還不給退,這也太絕了。”
協商無果,林先生找到了12315尋求幫助,在工作人員協調下,浩沙方面答應退50%的費用。林先生不答應,他認為要退就全額退款。但是工作人員對此表示拒絕,聲稱:“沒有這回事”。
比林先生稍好,蔡女士碰的是軟釘子。據她反映,她在2010年11月花1200元辦了一張浩沙健身上元小區店的健身卡。她健身時發現店里沒有熱水洗澡,也沒有暖氣,后來連教練都不再到場。于是,她提出退卡。
蔡女士按浩沙健身工作人員的要求在浩沙健身歐陸店辦理退卡,“當時店員的解釋是,上元小區店正在和物業打官司,等事情完結后,就把錢退還回來。”可是這一等就是4個月。“他們有矛盾打官司,不關我們會員的事啊!”蔡女士說。
對于林先生與蔡女士所遇上的事情,浩沙健身在書面回應記者時也是毫不客氣地持否認態度,認為“缺乏事實依據。”
對于浩沙健身辦卡后不退錢的問題,浩沙健身公關經理黃逸龍表示,辦卡后有一部分錢已經被員工提成,如果退錢的話公司就會受損,這是公司難以接受的。
物業易主
想就近健身的消費者,常碰上的另一件麻煩事,就是浩沙健身門店關張。
2010年12月,望京澳洲康都浩沙健身會所在數千會員均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易主,成為12星座健身館,隨后,健身會所的設施陸續停用。
此后近半年,會員們發現,健身會所只有少量工人,工程基本處于擱置狀態,店員早已撤離,健身會所處于無人看管的狀態。
2011年7月,會所外的浩沙健身幾個字被撤下,換成了常春藤國際幼兒園的招生廣告。
辦了兩年卡的肖小姐告訴記者,自己把浩沙、12星座、工商部門都找了一個遍,甚至還報了警,但是始終無人理會,遲遲退不了卡。
由于沒有任何相關負責人出面,會員們盡管已經組織了數次維權,但均以失敗告終。
市民賈先生的遭遇更是“步步驚心”。
2008年8月31日,賈先生花費1200元,在浩沙健身俱樂部辦理了一張“三店雙年卡”,即兩年時間里,可以在選擇的三家店內任意活動。
“為了方便鍛煉,我特意選了單位附近的店。”賈先生為自己選擇了浩沙健身的恒基店、雅寶路店以及東單店。由于時值店內贈送半年時間,加上賈先生此前另一張健身卡剩余時間,于是這張“三店雙年卡”的截止日期到了2011年9月30日。
辦完健身卡后,賈先生周密的健身計劃執行了不到一年,就遭遇了第一次“關店”,雅寶路店關閉。沒過多久,賈先生從同事口中得知,恒基店也已停業。
賈先生僅從店外張貼的公告中得知,可前往新世界二期店辦理轉店手續。“這么悄沒聲的就關了,要不是別人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好歹您給我們會員發個信息呀。”
2010年11月1日晚,賈先生前往新世界二期店辦理轉店手續的時候,卻遇到戲劇性的一幕。“我被通知來這里辦轉店,卻發現連這家店也要關了。”
當日,近三十名會員聚集在新世界二期店門前希望退費,但現場的工作人員卻表示,“可以免費轉店,但是如果要退費,就只能登個記之后等消息。”由于對該說法不滿,部分情緒激動的會員把部分健身器材扔出店外,場面一度險些失控。
由于不想陷入遙遙無期的退款等待,賈先生最終重新選擇了別的門店,“現在重選的這幾家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對于物業易主的現象,浩沙健身也書面回應記者“缺乏事實依據的支持”,但同時又解釋說“浩沙健身于2009年11月收購了部分浩泰健身俱樂部,記者所提到的部分投訴屬于消費者與浩泰俱樂部的爭議,浩沙健身只能協助處理。
也就是說,已經被浩沙收購了的店,關閉的原因都是曾經的浩泰惹的禍,與浩沙沒有直接關系。這樣的邏輯,有多少消費者會接受?
管理松懈
浩沙的管理也存在著很多問題。
2010年2月22日晚,福州的陳先生在自家小區樓下的浩沙健身館楊橋店游泳健身時不幸溺水身亡。
死者家屬林女士在觀看現場監控錄像后透露:事發泳池長25米,寬15米,其中淺水區水深1.1米,深水區為1.7米,身高約1.73米的陳先生是在19時27分從淺水區下水的,但一分鐘后水面上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19時33分,一位泳客發現陳先生漂浮到自己身邊,便立即向正在場邊抽煙的巡視員招手示意,但巡視員并沒有看見;于是,該泳客上岸繞過半個泳池后來到巡視員身邊告知泳池中有人出事。
隨后,巡視員跟著泳客來到上岸的地方。畫面上可以看到,巡視員站在岸邊,泳客則跳下水并喊來另外一名泳客幫忙將漂浮著的陳先生托上岸。19時38分,陳先生終于被抬上岸;隨后不少人圍過來,立即對他進行胸按和人工呼吸。
19時46分,省急救中心救護人員趕到現場并將陳先生送往醫院。20時10分許,陳先生經搶救無效身亡。事后得知該巡視員竟然不會游泳。
浩沙健身市場營銷總監邵剛則告訴記者,該泳池一直是按照2名救生員、1名巡視員的標準配置的,只是事發之時救生員走到房間角落里吃飯去了,看到陳先生出事后,他便馬上趕了過來并參與急救。這一解釋并沒有得到家屬們的認可:“如果他就在房間里,看到人出事,還用得著泳客幫忙拉上來?”
他們認為,正因為事發時沒有專業救生員在場,才導致陳先生先是未被發現溺水,而后又沒能及時接受專業急救,最后不治身亡。
在會員溺水身亡事件發生后,浩沙發生了裸女入浴室碰上男維修工的事件。
2011年9月19日,陶女士到浩沙健身星城國際店健身。因為比較早,健身房上午10點開門,她是10點半來到。“當時沒有什么人,我想先洗個澡再去健身。”她說,女浴室位于女更衣室的里面,只有女更衣室一個門可以進入,所以想進入女浴室必須先經過女更衣室。
“當時我就傻了,他們倆也傻了!”陶女士說,她更衣后帶著洗浴用品來到女浴室前,卻發現從浴室里走出兩名男子,由于事發突然且完全出乎意料,自己當場傻眼,那兩名男子也很尷尬。
陶女士說,這次事件侵犯了她的婦女權益,是對她的不尊重,使她心理產生陰影。
據陶女士介紹,這兩名男子是維修女浴室水管的工人,兩人并不清楚健身房已經開始營業。“為什么不貼出告示呢?為什么不能在非營業時間維修?”陶女士認為,健身房如果貼出告示或者在非營業時間進行維修,完全可以避免這樣尷尬的事情發生。
事后健身房的一位經理表示可以把陶女士的卡退掉,陶女士表達不滿后,對方又稱可以賠償現金500元了事,被她拒絕。
對于因管理松懈而引起的兩起重大安全事件,浩沙沒有直接否認。但就在記者發稿之前3天,浩沙健身公關趙慧錦還在告訴記者,他們正在與當事人聯系,希望當事人出一份書面承諾,告訴記者,事情已經得到了滿意解決。但不知什么原因,記者最終還是沒有看到承諾書或相關證明。
采訪手記:
12月8日,《中國連鎖》雜志新聞熱線接到消費者投訴浩沙健身的線索后,記者采用發電子郵件、發傳真、打電話等方式向浩沙健身提出采訪要求,均遭到推逶。
12月23日,記者將根據相關信息寫完的稿件發送給浩沙健身公司確認,1小時內,記者就接到了浩沙健身的回復電話。
在接下來的幾次與浩沙健身公關經理面談的過程中,浩沙健身公關經理在極力表達兩個意思:一個是撇清關系——與浩沙健身使用同一品牌2011年12月16日上市的浩沙國際公司與浩沙健身是兩家獨立經營管理的公司;另一個就是質疑《中國連鎖》雜志報道內容的真實性。自始至終完全沒有表達對消費者受到傷害的歉意,也沒有表達緩解與部分消費者關系緊張的意愿。
當記者談到,消協接到的針對浩沙健身的投訴比比皆是,網上投訴更是多如牛毛,這有可能發生群體性事件;也正因健身行業和企業的問題較為突出,北京市政府在2011年8月底制定發布了《北京市消費類預付費服務交易行為指引》之后,又于2011年12月1日正式啟用《北京市休閑健身行業預付費服務交易合同》時,浩沙健身公關經理黃逸龍認為,消費者與浩沙產生糾葛的原因主要都在消費者。如此看來,浩沙健身還沒有去思考如何做一個良好的企業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