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天堂的聲音(組詩)

路延軍

鞭炮

一些陌生的沒被

設計的沖我嘿嘿笑的

孩子聚集在村道上

放鞭炮彎腰

他們把手中的香火

湊近快樂的引信啪

炸碎的紙屑隨處可見

一團一團的青煙升起

在一年的結尾

在一粒星辰的村莊

在一個歸來的流浪者

靜如止水的視野中

回蕩飄散氤氳

那是天堂的聲音

那是人間的祝福

那是大地的心跳

我這樣走過許多年

往事一幕幕我如

熒幕下的觀眾進入

一個個真實的細節

煙花之夜

火球密集地轟炸

夜空像不動聲色的

廣場被前赴后繼的

煙花裝點青春耀眼

一晃而過慢慢

散去的是煙紛紛

飄零的是塵灰

煙花之夜樓群

像錯落的群山

我在廣場的盆地上

尋找故鄉溫暖遠在

天邊此起彼伏的

是歡呼沉默

不語的是雕像牛

城郊的樹林掛滿

星辰像一顆顆

凝固的淚生長在

荒涼的地方命運

如線橫穿歲月

下落不明的是風箏

遍地皆是的是石頭

朝陽中的村莊

吃過母親的早飯

我走出門冬末的

天空逐漸發藍

金黃的朝陽從荒原的

東邊升起那一道道

透明的絲線穿過

骨感的樹冠照亮

我的背后風雨走過的

瓦片和屋檐新夢

開始蘇醒散落的村莊

是那布匹上永恒的圖案

作為點綴春雨

鳥兒和草色將在這

古老畫卷的留白處

呈現閃光輝映

在故鄉

我在水底仰望

故鄉像一枚水晶

把七色的陽光折射到

我身上當我返回

那散落的身影

卻如一些鵝卵石

沉睡在河床

在故鄉我就像

一只鳥兒回到蛋殼

安靜透明的宇宙

包裹著我我在

樹林溝渠和田野間

游走像蛋清一樣

拂過鈣質的天空

假牙

黎明的微光如泉水

又一次沖洗出塵世的

膠片那是一座村莊

在大地腋窩的深處

我走到方桌旁

茶碗大小的鋁杯里

有水水中有牙

一口壞掉的假牙

殘缺的牙齒粉紅色的

牙齦讓我心酸

眼熱我謹慎地清洗

已嘗盡了的酸甜苦辣

再緩一緩吧今年

一定再換一口新的

為她我靜靜地坐著

等待著母親下炕來

立春

你來了帶著你的

萬花筒從南方的天空

下來了像個害羞的姑娘

此刻盡管大地依然

冰河風寒但在這

暖溫帶的天際間

我還是望見你一身的

綠裙裙裾上雨絲的

銀線及繽紛的胸花

新娘你是誰的幸福

可惜我只是過客也

不再是單身的青年

不過我并不為此遺憾

因為你會把甜蜜分給

每一個路過春天的人

都會給你祝福禮物

和親吻連孩子都會

放起風箏銜著

柳梢吹奏一曲

我只是安靜地坐在

窗里微笑著靜等

溪流歡快地奔跑

鳥兒縱情地戀愛

老牛在田野上

踩出星星的音符

你知道走過冰雪的人

有多么愛你愛你的

人的脈管早已在

皮膚的版圖高高凸起

再別故鄉

孩子們的鞭炮聲還在

比賽大門上的大紅

燈籠在細微的寒風中

迎候燈節我目送著我

消失在村外的道路上

再見了故鄉

我古稀的父母年僅

2歲的兒子你們的眼神

會照亮我遠方的日子

你們的話語能帶我

返回大地皺紋中的家

別送了否則

我怎么能安心地離開

別再回頭要不

我如何與自己分手

再見了骨頭我是你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