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任曉軍

Hand carved lace embroidery is unique to the process characteristics of Changshu,which is Jiangnan ancient folkembroidery and weaving products in foreign snag the perfect embodiment of. Changshu lace After nearly a century of development, Still exudes the charm of art due to Distinctivelocal characteristics, Unique process skills, Rich form of expression. Today, Changshu lace heritage value, aesthetic value and use value of the joint decision of the contemporaryfolk art and the use of development potential prospects .

花邊，也稱抽紗，英文譯為Lace,原本屬于一種二方連續(xù)樣式的邊紋飾物。花邊工藝源于歐洲中古世紀的民間刺繡和編結工藝，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隨著西方傳教士在我國沿海地區(qū)的傳播發(fā)展，先后傳入我國煙臺、威海、汕頭、上海等地，之后才逐步向農村地區(qū)發(fā)展。花邊工藝來到我國之初，只限于教堂、修道院的修女向附近的教友小范圍地傳授繡花和編結等技藝，其繡品多為教堂的“奉獻品”或為神職人員回國時饋贈親友的禮品。后來，中國廉價的勞動力成本使花邊成為一個產業(yè)在沿海一些通商的城市迅速發(fā)展起來，常熟東鄉(xiāng)的滸浦和西鄉(xiāng)的大義最早就是通過在上海學習到的技能在常熟逐步發(fā)展起來的兩個地方。

江南水鄉(xiāng)的勞動婦女歷來擅長手工縫紉和刺繡工藝，心靈手巧的她們很快掌握了花邊的工藝和技能，并逐步拓展了傳統花邊的單一功能，向臺布、窗簾、床上用品等領域發(fā)展。由于方便易學，加上經濟利益的驅動，常熟花邊曾經興極一時，常熟地區(qū)各鄉(xiāng)鎮(zhèn)從事花邊刺繡、編結的農村婦女多達數萬人，她們母傳女、姐教妹、通過口傳心授，形成獨特的習慣和方式。新中國成立以后，常熟花邊的生產作為國家主要的換匯出口商品得到了地方政府的重視和大力支持，在花邊圖案設計的民族風格和時代精神上都有所突破，加上針工、原料的日益豐富，促使工藝水平不斷提高，使常熟花邊逐漸從外來的加工產品發(fā)展成為當地具有特色的工藝美術產品，并且顯示出鮮明和獨特的地方風格。

一、常熟花邊的藝術特色

常熟花邊的繡制，不同于其他的刺繡。我國傳統的刺繡、挑花、抽紗，一般都是在棚架上繡制操作的，常熟花邊的獨特之處在于其操作上的手捏雕繡：直接用手捏布繡制，接近于手工縫紉。它的好處體現在：一是工具簡單，便于操作，僅一根引針，一把剪刀、一顆銅頂針就可以操作了。因而攜帶方便，走親訪友、坐車乘船時都可以隨身攜帶，不受環(huán)境、場地的限制，便于操作和管理；二是捏繡可以一針穿過繡布進行刺繡，相當于棚繡一上一下來回兩針，速度相對較快，從而提高生產的效率；三是捏繡的效果使花形飽滿突出，有墊繡的效果，增強了繡品的藝術表現力。

雖然與傳統的刺繡相比較，直接用手捏布繡制不擅長繡制表現大塊面和色彩的細微漸變，常熟花邊揚長避短，由于繡法的特殊，加上利用針法善于表現小塊面和線條的優(yōu)勢（每針寬度一般不超過五毫米），各種針法鱗次櫛比排列成寬窄不一的線條，配合單純素雅的色彩，表現出質樸和純凈的美感。常熟花邊充分發(fā)揮各種針法的表現力，在圖案和針法上不斷創(chuàng)新，取得特殊的效果。譬如：花邊圖案設計中，花卉圖案是最為常見的表現內容，常熟花邊充分運用善于表現線條的能力，以流暢、舒展的線條表現植物藤蔓的生長和特點，枝葉相互穿插，氣韻生動，花朵參差相背，生動自如。另外，圖案通過線條的縫紉勾勒，簡潔而單純，具有很強的裝飾性，夸張中充滿神韻，充分地展示了常熟花邊手捏布繡制對線條的把控和運用這一特征。對于較大塊面的處理，常熟花邊除了用補花貼布、抽絲等工藝外，添加的手法被大量的運用，圖案的設計花中有花、葉上填葉，充滿了情趣。在實際的設計和操作中，以上三種手法交匯使用，取長補短，貫穿于常熟花邊整體的設計中。常熟花邊又稱為“雕繡”，雕繡也稱為“旁步”，是一種與鎖鈕扣洞相似的針法，其“扣針”與“繞針”的手法就是依照紋樣在一定范圍的邊緣繡制，然后在其間按照設計的要求搭上互相連接并且不脫落的各種幾何形線條針工，然后把其中的繡布用剪刀剪除，使之鏤空，從而產生鏤雕的藝術效果。“扣針”或“繞針”的效果緊密牢固，久洗不散，所以雕繡在花邊工藝中被廣泛的運用。雕繡常見的手法分為以下幾種：一是以幾何形作為圖案骨架，其中配置各種花卉圖形，類似于適合紋樣的填充效果，以雕繡組成卷草狀的“鉤子形”或襯托“鉤子形”來設計和組織紋樣。第二在主體花紋周圍以雕繡的手法穿插織小花小葉陪襯主體花紋，通過襯托使整體效果層次分明，主次協調，從而以雕繡串聯起連續(xù)的組合紋樣，藝術效果整體而統一。最后在描繪對象的暗部時，如花心部分或葉片的去脈凹部，目的是為了增加立體感。另外，在雕孔部分鑲嵌萬縷絲、鉤針或帶子花邊等作為編結飾品。

除“雕繡”外，“抽絲”針法也能產生鏤空的效果。“抽絲”就是在設計好的輪廓內按不同間距抽去若干根經紗或緯紗，以極細的繡線繞繡出各種不同形狀的網格狀或直條形花紋。其效果通過被覆蓋物襯托后，透過鏤空處顯示出被覆蓋器物的色彩和質地，譬如桌面、臺布、窗簾等等，被覆蓋物與質樸無華的棉布、麻布，形成強烈的明暗、質感的對比。其效果猶如蘇州園林建筑中的花窗借景，又如哥特式建筑中的鏤雕骨架，在單調中趨于豐富，在端莊中顯露活潑。另外，在花邊最擅長描繪的花卉紋樣中的“包針”、“游莖”、“打子”、“切針”等針法具有微微隆起的效果，各種針法的交錯運用，就像雕塑中的“浮雕”，在平面的布料上顯示著微細的凸起和針路，“浮雕”和“鏤雕”這兩種藝術手法有機地融合在一起，成為常熟花邊工藝有別于其它刺繡的顯著特點，別具一格。

常熟花邊的當代價值

常熟花邊在2007年被江蘇省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搶救、保護、傳承和發(fā)展常熟花邊這項民間工藝美術也成為全社會的共識。在文化現代轉型升級的今天，常熟花邊這門古老的民間工藝仍然有多領域的開發(fā)和利用的價值，所以，正確認識和評判常熟花邊的當代價值，是發(fā)展和弘揚常熟花邊這一寶貴文化資源的前提條件。所謂“當代價值”的問題，就是常熟花邊的傳承價值、審美價值和使用價值問題，而使用價值毫無疑問地成為常熟花邊社會功能的核心。今天的中國已經進入快速發(fā)展的信息化社會，經濟的發(fā)展改變和影響著當代文化和藝術的發(fā)展，即使如此，人們對美的追求，對裝飾和美化生活的追求依然是心底的渴望和美好愿望。而常熟花邊的社會功能和價值取向始終沒有偏離以上所述的三大主題，這也充分地表明當今社會人們的基本追求與常熟花邊所傳遞的藝術和文化功能，依然存在大量的交集和可持續(xù)發(fā)展的空間。

傳統工藝美術漸漸式微，這種轉變涉及的因素很多，包括科技的發(fā)展、傳授的方式、認知的缺乏等問題，有外部環(huán)境的變化革新和內部環(huán)境的排擠壓制導致的落差，更多的是沒有能夠在文化轉型的過程中適時地“推陳出新”，在審美上，常熟花邊的藝術美已經得到了共識和認可，怎樣在當今社會中體現其使用價值是傳承發(fā)展常熟花邊最重要的內容，使常熟花邊這種工藝美術為人類生活服務，為現在生活注入人文的關懷和體驗。常熟花邊作為一種民間工藝美術形式，包含了傳統工藝技能與傳統工藝圖案兩個方面的內容，其中既有屬于文化（技藝）遺產的內容，也有許多值得進一步開發(fā)和拓展的文化資源。譬如：刺繡的工藝（針法）、編結的工藝、傳統圖案的演進、現代形象的移植改良等等。民間工藝美術來自與民間，有十分廣泛的群眾基礎，這也是常熟花邊生存的根基。

在現實生活中，充分開發(fā)和有效利用常熟花邊，進行花邊產業(yè)的現代轉型，這是實現常熟花邊當代價值的重要途徑。常熟花邊雖然是工藝美術的舶來品，能夠在江南大地生根、發(fā)展，輝煌，說明了這朵江南之花特有的美麗與芬芳。常熟花邊經過近百年的傳承發(fā)展，從單一的邊紋飾物，發(fā)展到杯墊、餐巾、窗簾、被套等家居配套產品，在服裝、燈飾、工藝品等方面也有很好的表現，深受廣大人們群眾的喜愛。科學技術的不斷發(fā)展，在紡織品面料和紡織技術上都為常熟花邊的提升和轉型提供了物質上的保障。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對美的需要和美的認識也在不斷提升，這就給予常熟花邊在配合美化生活、陶冶性情方面提出更高的要求，在開發(fā)新產品的同時，與市場和流行文化接軌，在保持常熟花邊本質和特色的前提之下，挖掘市場熱點，在技術工藝、產品面料、花式圖案等方面創(chuàng)意創(chuàng)新，通過多領域、多元化的營銷策略，走可持續(xù)發(fā)展之路。譬如結合常熟旅游文化資源的優(yōu)勢，走旅游觀光、展覽體驗的創(chuàng)意產業(yè)發(fā)展模式，通過與其他媒介的聯姻和協作，在家居設計、器物玩具、商品包裝、旅游產品開發(fā)、展示展覽方面都大有作為。常熟花邊上面所反映的當代價值不是有沒有的問題，而是怎么適應現在市場化運作的問題。不僅要把花邊藝術作為一門寶貴的文化藝術遺產很好地傳承保護下來，更要重整旗鼓使發(fā)揚光大，為現代社會服務。

結語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常熟花邊這個源于歐洲，長于江南的中西交流之花就是中國民間工藝美術大花園里的一朵茉莉花，不僅是因為她成長于江南大地，更重要的是它手捏雕繡的鮮明藝術特色，樸素而淡雅，像茉莉花一樣清麗可人，回味綿長。對于傳統手工藝來說，常熟花邊與產業(yè)經濟的互補性也只是其多重文化價值中的一個層面，即便如此，我們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傳統手工藝可以而且應該在未來的產業(yè)經濟與文化結構中生存下去，因為它作為一種個體勞動方式、創(chuàng)造性實踐的直接體驗方式，是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種生產力條件下，任何一個完整意義的人類社會都不能缺少的，也是其他生產方式所不能替代的。可以這樣認為：傳統工藝美術不但可以作為新產品開發(fā)設計的樣本模型，更可以是一種創(chuàng)作觀念的源泉，是一種新的經濟形式、新的產業(yè)領域的種子，常熟花邊在發(fā)展的過程中就形成了手捏雕繡的獨特風格，在中國花邊藝術中獨領風騷，其中的創(chuàng)新因子值得挖掘和學習。在大眾文化正在向“多元文化” 、“小眾文化”發(fā)展的今天,傳統的生產方式中蘊含了大量的新的產業(yè)形式和產品領域,所以,常熟花邊要生存、要發(fā)展，就要不斷地開拓創(chuàng)新，與當代經濟文化接軌，走市場化的可持續(xù)發(fā)展之路，我們相信，常熟花邊這朵美麗的茉莉花將會越開越美麗。

參考文獻：

1、作者對常熟花邊廠高級工程師陸浩東先生的訪談記錄.

2、杭間、張夫也、孫建君，《裝飾的藝術》[C]，江西美術出版社，南昌，2001年.

3、王伯明，《中國民間美術》[M]，福建美術出版社，福州，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