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睛


Exportation of Chinese porcelain was quite developed as early as in the Tang Dynasty. In addition to the traditional“Silk Road”, the Arabs also took the Chinese porcelainfrom the Persian Gulf through the Indian Ocean to the Near East, and sold them in the South Asia and the Africa. Moreover, traditional friendly neighbors Japan and Korea were also major consumers of Chinese porcelain. Among them, the emerging blue-and-white porcelain received a warm welcome in the Islamic countries, which was cherishedas precious collectible of celebrities.
中國瓷器的外銷在唐代已很發達,除了傳統的絲綢之路外,阿拉伯人從波斯灣經印度洋把中國瓷器帶回近東并轉手到南亞及非洲。此外,傳統友邦日本和朝鮮也是中國瓷器的主要消費者。元代以專賣的辦法壟斷海外貿易,當時最大的口岸泉州吞吐的商品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瓷器,其中新興的青花瓷器在伊斯蘭世界受到熱烈歡迎,成為高層人士珍貴的收藏。
瓷器貿易在明代早期達到了空前的規模。鄭和七下西洋,聲勢浩大,足跡遍及亞非“凡三十余國,涉滄溟十萬余里”。巨大的利潤促使海外各國紛紛來華貿易,但此時的明代朝廷實行海禁政策,在瓷器巨大市場和高額利潤的刺激下沿海的人們紛紛造船出海組織走私,把中國瓷器銷往亞非各國。然而民間走私的貿易形式和規模,決定了它的貿易范圍,在十五世紀以前的歲月里,中國瓷器始終沒有遠行到東方以外的世界。
隨著地理大發現時代的到來,歐洲殖民者的腳步終于踏上了東方的土地。1514年葡萄牙人到達廣東向明政府要求正式通商,遭到拒絕后轉而來到福建漳州月港和浙江寧波雙嶼一帶,與當地海寇勾結進行走私貿易。從此中國瓷器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向歐洲,成為當時最高檔的海外收藏品。1557年葡萄牙人得以入居澳門,終于取得了在中國的立足之地,并將此地變成東方的貿易基地,通過數條國際航線將青花瓷轉運至歐亞各地。在整個16世紀,葡萄牙獨享著直接向歐洲販運瓷器的高額利潤,當時里斯本的格爾明街成為歐洲專門銷售中國瓷器的中心。1580年后,他們更延展出馬尼拉至阿卡普爾科的航線,將中國的瓷器通過西班牙人的大帆船穿越太平洋轉運至遙遠的新大陸。
17世紀荷蘭取代葡萄牙成為外銷瓷的壟斷商。從1602年至1682年,至少有一千六百萬件中國瓷器被荷蘭商舶運載到了世界各地。荷蘭商人真正為中國瓷器在歐洲打開了市場,把訂制瓷器作為一種市場行為不斷完善。他們建立起采購網絡,在控制數量、選擇種類款式、確定購銷價格,以至采購地點、模式,轉運分銷各殖民地商埠等方面都有成功的操控調配手段。荷蘭商人首先把歐洲市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器具做成模型帶到廣州,請中國的瓷器匠師們仿制然后返銷,獲得空前成功,使瓷器終于走入了歐洲的普通人家。
隨著海上霸權的衰弱,荷蘭在十八世紀把對華貿易的頭把交椅讓給了英國。1684年清代宣布開放海禁,1757年實行廣州一口通商,英國人率先建立了駐粵商館,迎來了中英瓷器貿易的黃金時代。1774年《倫敦指南》記載,大約有五十二位經營中國瓷器的商店,這些專營商人被稱為“瓷器人”,多數是荷蘭人或猶太人。此外著名的瑞典哥德堡東印度公司也是十八世紀值得一提的瓷器貿易商。他們在75年間總共對中國進行了129次航行,是當時瑞典最大企業之一,創造了引人注目的財富,為瑞典帶來了工業化的起步。
中國瓷器的外銷,促進了東西方文化的廣泛交流。
中國瓷器進入歐洲之初,是作為一種奢華的藝術品出現的,它們被皇室貴族高價購入,精心陳列,如同名畫和雕塑般展示起來,形成一種特別的裝飾。到了17世紀末期,荷蘭的宮廷和民間瓷器收藏已達到一定規模時,作為一種裝飾部件的瓷器櫥柜應運而生。而更有愛屋及烏的收藏者在自己的廳室里特制了“中國櫥柜”。18世紀,華瓷在英國被視為室內裝飾和審美的標準,作家迪福甚至斷言:“如果沒有中國的花瓶就沒有第一流的住宅。”
歐洲人也發現了瓷器本身固有的功能:它清潔、致密、耐熱并易于清洗,是一種特別衛生的飲食器具。于是,中國瓷器引發了歐洲人的飲食革命,替代了歐洲人長期使用的木制或陶制的器皿。法國皇帝路易十五更致力于“日用品革命”,下令將法國所有貴金屬銀器熔化充作國用,以中國瓷代替,對用瓷風氣的社會普及,起著推波助斕的主導性作用。

十六到十八世紀外銷的華瓷,還給歐洲人帶去了迥異于以往一切經驗的藝術感受,追摹中國風情,成為歐洲工藝和藝術的一時之好。
華瓷入歐不久,各國就致力于仿造這種優美的工藝品。晚明時期銷量最大的青花瓷器,一直是歐洲各國樂于仿制的樣本,荷蘭的德爾費特窯在17世紀專門燒制模仿中國青花的白釉藍彩陶器,裝飾歐洲人喜愛的中國圖案。18世紀德國人燒成了白色透明的硬質瓷器,于邁森建立起瓷廠,以中國瓷器為模特進行生產。它不但能燒造“司馬光砸缸”這樣中國題材裝飾的瓷器,還受中國彩瓷的影響,用金色描繪中國人物,后來成為它著名產品的象生瓷人,也可以從明代的景德鎮瓷器中找到源頭。
中國瓷器對歐洲藝術的影響絕不僅止于瓷器的生產,其藝術風格也給西方藝術的發展帶來了嶄新的元素與靈感。
18世紀初法國路易十五宮廷里形成的“羅可可”藝術,在造型上重視線的運動,喜用彎曲和渾圓的外形,以復雜的波浪紋線條為主勢,給人以輕巧和不安之感。色彩上也不喜歡濃重壯麗,而是用銀色和不鮮明的金黃色、白色等輕淡的穩靜色彩。而這時中國流行的粉彩瓷器纖細輕巧,正與之相吻合,因此瓷器的溫雅清脆被認為象征羅可可時代特有的情調。有著“羅可可教母”之稱的蓬帕杜夫人就特別喜歡中國瓷器,路易十五的這位情婦曾讓人到中國定制一種蓋和上部描繪五彩鮮艷的花朵,下部描繪法國式花卉圖案或金魚圖案的瓷罐,此種裝飾后來便被稱為“蓬帕杜裝飾”。
無獨有偶,洋人對瓷器的瘋狂追逐給中國的傳統工藝和藝術也帶來了不小的變化。
隨著瓷器貿易的不斷發展,中國原有的瓷器品種已不能完全滿足西洋的要求,越來越多的訂單提出了新的式樣和圖案需求,“洋器”日漸流行。裝飾方面則更是新樣迭出,不但大量生產帶有外國人徽記名號的紋章瓷,還按照西方的訂單燒制各種西洋題材的紋樣。這些作品的樣本大多來自歐洲人的版畫,人物肖像、宗教故事、神話傳說、城市風景、遠洋輪船乃至生活場景一應俱全。而其繪畫風格,則是“均以西洋界算(透視)法行之。尤以開光中繪泰西婦孺者為至精之品。”為了保證繪畫的質量,清代康熙年間出現了由景德鎮燒制瓷坯,運往廣州進行彩繪的“廣彩”瓷器。
15世紀海通以來,很多傳教士來到中國。其中有些人把中國瓷器生產的情況報告到歐洲,促進了歐洲制瓷業的發展。而另一些則從歐洲帶來了琺瑯器和琺瑯彩料,為中國粉彩的形成提供了原料。還有部分傳教士進入宮廷供職,把西洋的繪畫技巧融入到傳統的中國畫中,形成了一種中西合璧的奇特畫風,為傳統繪畫注入了新的活力。
清康熙景德鎮青花鏤空仕女圖果籃托盤
十八世紀景德鎮青花帆船圖花口盤
清康熙景德鎮青花鏤空仕女圖托盤
清康熙景德鎮青花鏤空果籃托盤
清康熙景德鎮青花紋章紋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