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的人文精神

劉學民

語文課是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一方面，語文要訓練學生說話和寫作等溝通交流能力，使學生能夠恰如其分地表達自我的思想與感情。另一方面，語文要培養學生的精神品格和人文意識，使學生能夠擁有人文情懷，正確理解世界和人生，

以往的語文偏重于工具性，有意無意忽略了其人文性質。在語文課堂上。教師幾乎全部的精力用在字和詞的意義辨析以及句子和段落的理解技巧上，對教材中的人文精神和生命意識可謂“三過家門而不入”，本來豐盈充沛的語文課堂被閹割成為干巴巴的技術演示。再者，以往的語文課承擔了本不該承擔的任務，其中以政治內容的“入侵”最為突出，甚至有段時間，語文課就是政治的第二課堂，或領袖傳記，或道德說教，或政策解讀，不一而足，語文課成了主流意識形態的傳聲筒。學生一雙渴求的眼睛，看到的不是小橋流水人家，大失所望，對語文的反感油然而生，故而反抗，繼而是反抗無效之后的冷漠。

現在。越來越多的教育者都認識到了以往語文教學的弊端，“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這一提法已經獲得大多數人的認同。在課程的安排、課堂的實踐、教學的評價等環節中，語文的人文性已經被推向越來越高的地位。當然，我們也不能矯枉過正，走向另一個極端。語文課是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離開人文性，只注重工具性，語文就會失去生機和活力。成為一潭死水，淪為純粹技術的販賣：離開工具性，空談人文性，人文性就失去了承載的基礎，最終也無法實現。有人提問：“語文教育到底應著重于語言技術之應用，還是應著重于奠定人的精神根底？或者說透一點，語文教育說到底是一門語言技術應用性課程，還是一門精神奠基課程?”并且做出斬釘截鐵的回答“語文教育就是精神教育?！毕裆厦孢@種工具性與人文性何者為是的爭論在語文界似乎從未停止。其實，這種爭論所反映的，是對語文的種種片面理解，就像盲人摸象，未能把握其概觀和全貌。

對廣大中學語文教師來說，自語文新課程標準實施以來，盡管“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說”成為一種共識，但真正落實到具體的語文教學實踐中，卻有頗多迷惑與分歧。

對語文的“人文性”和“工具性”這個問題，有一些老師陷入了誤區，那就是以為每一堂語文課都須既明顯體現工具性，又明顯體現人文性。其實，做到這樣的“折中”或者“全面”，有些課完全可以，但要求堂堂課如此，我覺得不太現實。“人文性與工具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是從大語文的角度來說的，并非針對一堂課。

把一個人的語言積累、語文學習過程看成是一個整體，那么越在學習的起始階段，語文的工具特點越鮮明，越是在高級階段，語文的人文精神越凸現。評價一個老師的課，單憑一堂課就做結論失之偏頗。因為小至一個單元，大到整整三年，語文老師要給學生的既有知識、技能，又有思想、情感、價值觀等?！敖虒W有法，而無定法”，要依據具體的課型，遵循語文教學規律，“因課而異”。一堂課的側重點，既可以是知識技能的傳授、訓練，也可以是思想情感、價值觀的啟迪、熏陶。只要這堂課從語言文字出發，老師成為語文課程的開發者。對文本的解讀既到位又不乏自己獨到的見解：學生掌握了知識，提高了能力，或開闊了視野，激蕩了思想，就是一堂值得稱道的語文課。

我們應當建立一種更有彈性、更適應新課程改革的評價尺度，不要求一堂課“面面俱到”。這樣，我們的語文課程會更開放而有活力，更促使我們廣大的語文教師獨立思考，做課程的開發者，注重自身的閱讀積淀，拓展自身的精神領地和人文視野，不以一兩堂“表演課”為榜樣，不僅僅滿足于“技術崇拜”或“理論快感”，真正給學生以“語文”的素養、替學生打開通往更廣大世界的一扇窗。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在具體的語文教學實踐中，某些看上去是體現了語文“工具性”的環節。其實也體現了“人文性”?；蛘哒f人文性與工具性并非壁壘分明，遙如兩極。語文這門學科，由于其承載的內容所具有的“百科性”，在古代曾是無所不包。在今天，它在促進各門學科相互聯系、整合方面仍然起著關鍵的作用。在語文教學的每個環節中都不存在單純的“工具性”，也不存在單純的“人文性”。任何一次“技能”的訓練，任何一種“知識”的獲得，任何個教學設想的具體實施，都沾染著特定價值觀的色澤。

其實要使語文課的人文精神真正“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涉及到教學過程的方方面面。首先是教師的人文精神問題。真正意義上的教育實際上就是一個文化傳承的過程。教育一旦失去文化，所剩的就是知識的位移、技能的訓練和應試的準備。那么教師如果缺乏人文精神的話，教育的過程大概也只能如此。人文精神不是與生俱來的，也不是自然天成的，它的形成需要我們后天努力，積極地培育。在教育教學中創造一種自由、寬松、安逸、溫馨的氛圍，讓教師的人文精神在這樣的氛圍中慢慢建立和成長起來。與此同時，這樣的氛圍還會熏陶學生，讓人文精神的培養也在學生身上得到體現，實現師生的共同發展、共同成長。

人文素養的培育不能只停留在理論理解和觀念建立的階段上，還要切身投入到教學實踐中，要將理論付諸到實踐中去。將理論活化，使理論得到發展和更新。教師要在教育教學活動中、在與學生生活的互動中切身體驗，真正活躍起來，從而內化為自己的修養。在這個過程中，要多給學生關懷、理解和寬容，尊重學生的方方面面。用人文的觀點去理解和運用教材，充分挖掘教材中的人文因素，用人文的方法參與教學研究活動，同其他教師積極合作、互助。促進相互間的人文精神發展。

人文精神的實現，還需要學生內在渴望的激發和心靈的震動，而這一切都是以引發學生的興趣為前提的。激起學生的探究>中動和熱情，也并非易事。語文課不能幾十年如一日，老是一副面孔，而應該拉近與學生的距離，走進學生的生活，引導他們更好地認識和理解當下的社會現象，就是要與時俱進，體現鮮活的時代性。

語文課的時代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體現在課程的內容上，既要將中華民族和世界優秀文化遺產引入語文課程中來，使學生受到熏陶，形成健康美好的情感和奮發向上的人生態度，也要引入當下流行的文化現象，比如周杰倫的歌詞等，激起學生學習興趣和探究的沖動，培養其理性認識和分析事物的能力。其次，體現在課程實施的方法上，要正確處理好接受學習和發現學習之間的辯證關系，不能僅僅按照教參上的解讀對學生進行生硬的灌輸。而應該結合當前的社會觀念和學生的思想進行現代性解讀，引用當下社會現象進行印證分析，或批判反思，或類比討論。最后，教學工具也要體現時代性，電影視頻等現代工具具有傳統教學無可比擬的優勢，更能讓學生產生身臨其境的體驗，幫助他們更好地理解人物的命運以及人與社會的關系等。

人文精神的實現，還需要學校創造一個寬松和諧的校園環境。建設人文環境，就要力爭使學校的每一個“物質元素”都涂上“人文元素”的色彩，都散發出“人文元素”的氣息，從而使這種氣息彌漫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譬如說，學校環境是否使師生產生和諧、穩定、安全和積極的感受？學校景觀設施的布局是否以人的需要為取向？學校物質環境是否具有審美價值？建設學校的人文環境，使物質環境人文化是一個重要的方面，但更重要的則是使學校的各種“管理元素”人文化，譬如說學校的各種管理制度等，也該散發更加濃郁的“人文氣息”，無論是物質環境人文化，還是“管理元素”人文化。其建設成敗的關鍵在于能否做到“以人為本”。以“人”為本，而不是以“物”和“管理方便”為本，是教育發展追求的恒久價值。因此，學校的環境建設必須以師生的心理需要為第著眼點，必須以師生的精神成長和綜合素質的發展為唯價值指向。否則，一個學校的環境再好，管理制度再完備，只要沒有考慮人的需要，就不能說這個學校的教育環境建設是和諧完美的。

總之，語文課的人文精神，是新時期教育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它的實現不僅僅要正確理解語文課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相互關系。還要進步提高教師的人文素養，優化和完善語文教材的設置，革新教學理念和方式，也要學校提供一個充滿人文氣息的校園環境，

(本文由邵琳根據訪談內容整理而成。題目系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