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最牛釘子戶

蓋昭華

西班牙的釘子戶與中國的不同，與其他國家大城市的也不同。這個國家因為獨特的歷史傳統與政治文化，而形成了獨特的“占領”風景。

在城市急速擴張的歷史進程中，住房困難是一個全球普遍的情況。很多來城市謀生活的貧困人們找不到便宜住房，自發地群居形成棚戶區。而棚戶區所占地皮肯定不屬于那些窮苦百姓，這就是所謂非法建房的原始形式。當然隨著城市的發展，尤其是高層公寓的大量建設，這種棚戶區會逐漸消亡。這種情況在任何一個國家的大城市都會有，比如香港、孟買。但西班牙還有自己的特殊情況。

西班牙，尤其是加泰羅尼亞地區和巴斯克地區，存在著很多公共房屋被當地人侵占、死活不搬，并且長期不付房租的情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在上世紀80年代的時候，西班牙興起了一個名為La Movida Madrilefia的運動。在經歷了漫長的佛朗哥獨裁統治之后，當1975年佛朗哥去世，西班牙開始實行民主改革，整個社會也經歷了一場劇變。從馬德里到巴塞羅那再到巴斯克地區首府畢爾巴鄂，這場運動倡導言論自由，主張打破佛朗哥時期的禁忌，以及街頭的自由精神。長久被壓抑的青年人渴望個性的解放，歡迎另類的事物，甚至包括吸食軟性毒品。

在這個運動里面有一項活動就是“占領運動”(okupa)。當時很多本來合法的房屋被宣布為不合法了。民眾渴望平等，追求基本的生存與居住權利，于是就繼續占據那些被宣布為不合法的房屋。這是西班牙“釘子戶”存在的一個歷史原因。

1992年，巴塞羅那承辦第25屆奧運會，為加泰羅尼亞地區帶來了260.48億美元的經濟效益。由于奧運會促進了城市基礎設施等方面的建設，為巴塞羅那的經濟持續增長創造了條件。然而，“奧運低谷效應”也在巴塞羅那奧運會后出現，對當地經濟造成負面影響。由于房地產的過度發展(1986-1993年，巴塞羅那住宅價值增長250％-300％)，奧運會后用了6年時間才扭轉局勢。與此同時，普通人的住房與就業等條件的惡化，導致占領運動更加頻繁了。

在加泰羅尼亞地區和巴斯克地區，造成釘子戶的另一個特別的原因是民族獨立運動。在西班牙。民族獨立運動往往會和無政府主義以及工人自治聯系起來，直到現在這些勢力在加泰羅尼亞地區還很有市場。工人自治主義者認為，需要創建一個大的社會中心，讓那些草根們都可以住在里面。

可現實中上哪兒去找呢?他們的解決方案是占領了不少公共場所，比如劇院，讓窮苦百姓居住。很多占據公共場所的組織者還有特定的訴求，比如宣傳抵制全球化運動等等。可他們一旦占領了房子，就不想搬了。截至2007年。巴塞羅那200棟被占房屋里面，有70座是過去的社會中心和文化中心。

在巴塞羅那的古埃爾公園上俯視巴塞羅那，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棟屋頂上寫著okupa的被占領房屋。而在巴塞羅那的SANTS火車站，有棟全西班牙最牛的釘子戶。說它最牛，是因為這棟房屋建在巴塞羅那地鐵公司(RMB)的地皮上，房子也是人家地鐵公司的。可這幾戶人家自從1997年搬進來以后，就一直不走了。問題是，地鐵公司的鐵軌修到這里了。

地鐵軌道修到了這棟房屋跟前，釘子戶們還是不肯挪動。軌道那邊的門不能走了，他們只能從墻上另開一個。房屋另一面全部被圍起來，下面還在建地鐵呢，上面還住著人。不是他的地，不是他的房，這幫人還能住這么長時間。所以說西班牙釘子戶真是牛，而其待遇和國內的釘子戶也不是一個級別的。

事實上巴塞羅那百分之八十的老百姓都是有自己的房屋和地皮的。而那些沒有房子的人，還能占領，還能當釘子戶。政府對他們也無可奈何。“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西班牙嬉皮士的理想真可以說與唐朝大詩人杜甫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