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男人的“堵”和“疏”

黃江

男人到了花甲年紀，已經掂得出事業和名利的輕重，可是我心里總有些化解不開的的憂傷。這是六十歲男人心中的“堵”，為長輩為孩子，為身體也為柴米油鹽……

最讓我心“堵”的就是老父親的離世。人生最大的悲傷莫過于失去親人，而我只能用回憶來思念。

我身體不太好，心臟裝了個支架，由于糖尿病又開始打胰島素了。看看自己當年的風姿，心里又小“堵”了一下。

兒子大學畢業，我們當家長的高興了好一陣子。想想兒子將來要結婚，要房子，看看樓房廣告，心里頓時一陣“堵”。聽說某單位招工了，潛規則當道；聽說老同學的孩子酒駕出事，于是擔心自己的孩子工作好不好找，會不會酒駕。于是，六十歲男人的心又被“堵”了無數次。

為了沖毀“堵”在我心里的那段堤壩，每逢周末，我帶全家人遠足，看那山山溝溝層林盡染，采摘的辛勞洗卻幾多身心疲憊。后來，又帶上全家去參加我的同學聚會，歡歌笑語勾起塵封的記憶。回家后，竟發現兒子與老同學的閨女暗生情愫。我鼓動兒子主動出擊，幫兒子出謀劃策去追女生。

每天我都要去農貿市場買菜。全市的農貿市場我都去過。哪的茄子便宜，哪的豆角便宜，哪的土豆便宜，我都了如指掌，坐著公共汽車一逛就是一天。碰上的乘務員大多數都挺好的，一上車，就大爺大爺地叫著，張羅著給我找座位。有個別的也不行，嫌我年紀大，笨手笨腳的，就高喉嚨大嗓子地喊：快上！快上！我上車了他還叨咕：多大歲數了，不在家好好待著，出來跑啥！我就當沒聽見，活六十來歲了，什么事沒經過？林子大了啥鳥都有，不和他一般見識。

我還愛逛超市，就是逛，很少買東西。進門時，也像人家一樣，推個購物車，優哉游哉，見著啥都摸一摸，看一看，有時一逛就是一兩個小時，觀花望景，啥也不買，逛完了，走到收款臺附近，把購物車往旁邊一放，大模大樣地就出來了。推著小車逛超市，一是推著車子不累，購物車像拐棍一樣；二是推著車子就像個買東西的人了，否則，背個手，游游逛逛，東張西望，時間長了，保安非把你當小偷抓起來不可。

每天是我給老伴做飯吃。一天三頓飯不重樣，看著電視上的健康節目做。什么有營養買什么，什么治病吃什么。黑豆綠豆紅豆，茄子白蘿卜洋蔥頭，我調樣做。老伴說，你爛爛糊糊整一鍋，像豬食。我就說：“三年困難時期……”一提這個頭，老伴立即不作聲了。從我倆結婚后我就經常說，已經說了四十多年。現在，我一說“三年困難時期”，老伴就頭疼，比唐僧給孫悟空念緊箍咒都靈。

幫著兒子追女孩；厚著臉皮擠公交；推著小車逛超市；忙著給老伴做藥膳，都是因為我要遠離那個“堵”，為自己心情暢快發掘出多條疏通的渠道。

一位老友對我說了他對幸福的理解：“監獄里沒有自己的親人，病房里沒有自己的親友，社會上沒有自己的仇人，我們就是幸福的。”的確，六十歲的男人已經孤獨得少有可以袒露心言的朋友，那就去尋找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快樂吧，年紀大了，就要自得其樂。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