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理論”與兒女的距離

韓定一

人們對“刺猬”理論都不陌生。它說的是，即使在最嚴寒的隆冬，刺猬們在彼此靠近取暖時，也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相互刺傷。這個理論告訴我們，當人與人靠得太近的時候，彼此身上的缺點毛病很可能會傷害到對方。如果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使個人生活都有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則可使大家生活得更加自由、更加舒展，也更加親密。

《常回家看看》這首歌很流行。年老的父母們為何對回家探望的兒女們那么熱情呢？除了親情的牽掛之外，就是距離產生了美，距離產生了彼此的戀念。如果長期生活在一起，就像嘴中的舌頭和牙齒一樣，在相互幫襯中使人得以生存，但卻因為彼此之間距離太近了，舌頭時不時地碰了牙，甚至牙不經意間咬了舌頭，也會造成親密合作關系之間的彼此傷害。司空見慣了這種情況，兒或女在距離家鄉較遠的地方工作，三年五載難得回家一趟，當探家見到久別的爹娘時，竟和爹娘抱到一起痛哭失聲，接著就是對爹娘仔細地端祥著：“你瘦了，你頭上的白發又多了”，“你今后可要注意營養了”……距離產生的這種美太感人了。

還有另外一種情況：老人和兒女們生活在一個家庭中，盡管彼此都付出了巨大的愛，彼此也都對自己刻意地檢點著，但人人都有七情六欲，人人都有不順心的時候，人人都有缺點和毛病，在親人面前又不愿藏著掖著，一不小心很容易因原形畢露而傷害了對方。

前不久我就目睹了這樣一幕：七十多歲的母親街上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家。女兒為了尋找母親，發了瘋似的跑遍了半個城市，累得汗水把全身衣服都濕透了，但當民警將她母親送上家門時，這個孝順的女兒竟痛哭失聲地責怪母親道：“為了找你，我差一點叫汽車撞死，你還回來干什么呀！”

這樣的沖突司空見慣。有的兒女嫌棄老人做的飯菜太節儉，摔門而去，自己到飯店吃飯；有的兒女們嫌棄老人們愛嘮叨，從不愿和老人在一起說個親熱話，聽到老人說話就捂耳朵……假若他們都能生活在各自的空間中，這些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

筆者是否認為與兒女們的距離越遠越好呢？也不是。我的老鄰居獨生子在美國工作。實在思念兒子了，老兩口就漂洋過海趕到美國，但因文化和生活習俗的不同，住了不到一個月就匆匆地返回了故鄉。他的兒子對父母最大的關愛也只不過是圣誕節發來一張賀卡，一個月打來一個問候電話……但我的一個老同學生活就幸福得多了！他的兒子因為腿有殘疾，始終沒能被安排就業，于是就在家門口擺了個修自行車攤，并居住在距離爹娘很近的地方。早晨起來，他買好了油條、胡辣湯，給兩位老人送去；隔三差五再去給父母送些吃的、用的、蔬菜、水果等日用品……老同學逢人就夸：“我的寶貝兒子，可真是個孝順兒呀”！惹得鄰居們都嫉妒和羨慕。

有人曾經說：“兒女和爸媽居住的最佳距離，是做了一碗湯端到老人手中時，仍是一碗熱湯。”這個話說得對極了。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