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藥創作的中國藝術家

高榮偉

蔡國強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曾就讀于上海戲劇學院舞臺美術系。上世紀80年代旅居日本期間，蔡國強成功地把中國發明的火藥運用到創作上。1995年，蔡國強移居美國紐約至今。讓人刮目相看的是，他為中國藝術創作走向世界開辟了一條獨特的道路，是近幾年國際藝壇上最受矚目的中國人之一。

別具一格的藝術爆破之路

蔡國強在他的龐大、陽剛的藝術設計中總帶有點幽默與疏離的意味。1994年參加廣島市當代美術館舉辦的《亞洲之創造力》展覽，蔡國強以《地球也有黑洞》為題，在廣島市中央公園制作了大規模的爆破計劃，使用900米長的導火線和火藥彈，點爆了漂浮于空中的大氣球上的裝置，獲得了日本文化大獎——“廣島獎”，成為該獎1989年設立以來第一個獲獎的中國藝術家。

實際上，早在1993年，蔡國強在中國的嘉峪關就實施了他的《為長城延長一萬米——為外星人所作的計劃》的爆破作品。在長城的終止處，他點燃了引線，火藥引發的火光與鐵軌并行，向沙漠延伸。這次“為長城延長一萬米”，蔡國強稱，其目的是為了向宇宙發出信號，尋找地球和外星球之間的對話。其氣魄之雄偉，前無古人，開中國藝術之先河，世所罕見。

1995年，威尼斯雙年展開幕。出人意料的是，蔡國強當天竟然駕駛著一條從他的家鄉泉州起航的中國漁船，駛進了愛爾蘭大運河。談到自己的創意，他不無得意地說：“藝術不要光談那么多偉大理想，藝術要回到‘活本身，把藝術的‘活干好！你要衷心認為，藝術是好玩的，才會為之付出，認真做好。”

在整個兒展覽期間，他的漁船一直停泊在威尼斯。蔡國強把他的作品命名為《把馬可·波羅所遺忘的東西帶回威尼斯》。別具情趣的是，這件作品里有一個裝有中草藥的自動販賣機。

這件作品的靈感來自于馬可·波羅從泉州返回威尼斯這一歷史事件。泉州是蔡國強的老家，所以這件作品也是對馬可·波羅游歷中國這一歷史事實的紀念。在當代藝術日益尖銳的情況下，這件詩意濃濃的作品出現在著名的雙年展上，顯得浪漫又引人注目，蔡國強也是從此開啟了他耀眼的星途。

大異其趣的草船借箭

1998年，在紐約P.S.1當代美術館中國專展上展出蔡國強的《草船借箭》。它被高高懸掛在狹小的、布滿磚墻的空間，木質船體的每一縫隙密密麻麻插滿帶著羽毛的竹箭，粗暴，沉默，煞是好看，吸引人眼球。

這是中國當代藝術第一次有規模地被接納、被展示。《草船借箭》現身紐約P.S.1，它的材質全然是異國的：一架廢棄的中國木船，一簇簇仿制的古中國的箭，那么“土”，那么“草根”，與紐約無數裝置的材質——金屬、塑料、泥土、石塊、垃圾、紡織物、電子廢料、凝固的汁液、腐朽的生命物——大異其趣。這件來自于泉州的奇特作品置身傲慢的紐約，顯得觸目而冥頑，渾身帶著徹頭徹尾的陌生感。

它猶如野蠻的闖入者，被懸掛在展廳。作者的思路，或者說動機，尤其對西方主流藝術構成陌生感。它來自紐約語境難以測知的另一維度，是一份因果置換的文本，一場角色變易的游戲。古老的傳說——船與箭，巧智交作，在蔡國強手中，也在紐約，成為一則正喻而反諷的寓言。

“草船借箭”出自三國時期的傳說，原本的意思是指利用對方的錯誤判斷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方法，這是人人皆知的展現諸葛亮智慧的故事。在紐約P.S.1，蔡國強想用它來表現不同文化交流之中的文化境遇。

《草船借箭》出現在紐約的展廳，“到底誰是船？誰是箭？為何借？箭來自何方？誰借誰？”人們不斷提出一系列的問題，無窮無盡。蔡國強把這一歷史典故用活了。

他給當代世界頂尖的藝術圈和中國藝術圈帶來罕見的草根力量，而這個力量正是西方人非常陌生的。

世界的目光盯著中國

蔡國強說：“中國的文化對我的影響，從表層來說像《草船借箭》、風水、中醫都是我們的資源。中國的社會主義教育使我的作品有某種意義上的雅俗共賞性。盡管有時候我想架一個橋讓觀眾進來，可是他們站在橋上不下來，但是橋上也好吧，橋上、橋下、兩岸都要站滿人。”

蔡國強的雅俗共賞不斷得到認可。2007年，在海外市場上，中國藝術家名聲迭起，輝煌不斷。“全世界都用貪婪的目光盯著中國。”威尼斯雙年展組委會主席克勞弗如是說。這句話在近些年的藝術市場中不斷被急劇飆升的拍賣價格所印證，這些高價作品中，蔡國強的《爆破圖》首當其沖。

2008年2月，紐約古根海姆博物館第一次為華人藝術家舉辦個展，蔡國強的作品替換了常年陳列的畢加索名作。

2009年中國國慶60周年焰火表演擔任總導演的蔡國強，用《歷史足跡》的29個大腳印、60只美麗的和平鴿，以及網幕煙花繪畫《錦繡河山》等焰火作品，驚艷世界。他在用中國傳統火藥創造了世界當代藝術奇景的同時，讓世界讀懂獨特的中國宇宙觀和哲學思想。

在奧運“大腳印”和國慶焰火之后，蔡國強成為中國最受關注的現代藝術家。其實早在上個世紀，他就憑借前衛的焰火藝術，成為第一個獲得威尼斯雙年展國際金獅獎的華人藝術家，第一個被寫入美國歷史教科書的華人藝術家，以及第一個在美國古根海姆博物館舉辦個展，并刷新該館觀展人數歷史數字的華人藝術家。

每當蔡國強試圖像西方人那樣創作時，他的作品并不十分有趣；一旦他像“農民”，或簡直像一個大男孩那般“異想天開”時，他就創作出了令人驚喜的作品。

今天，人們很難在當代藝術圈找到這樣一個有草根行動能力、有草根天性的藝術家。有理由相信，這正是蔡國強成功的一個秘密。

（責編：田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