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是壽星

熊立功

奶奶活了103歲，是我們村里的“壽星”。

奶奶一生酷愛勞動。年輕時，她嫁給上無片瓦、下無插針之地的爺爺，并幫著打長工的爺爺，在家織布糊口。就是到了晚年，奶奶也沒閑過。大集體時，年近八旬的奶奶，為給家大口闊的家掙工分，拄著拐杖上地。由于她是小腳，不方便站立，通常跪著勞動。或是扯草，或是扒花生，一千一整天，從不叫累。90多歲的時候，還能為孫子、曾孫們，織布腰帶。燒火料灶的事都搶著做。當家人勸她歇歇時，她總樂呵呵地說：“只有病死的，沒有累死、做死的。”

奶奶心地善良能容人。聽長輩講，奶奶年輕時貌美如花，爺爺卻是個瘌痢頭，村里人就感嘆說：“鮮花插在牛糞上。”話傳到奶奶耳朵里，她不以為然地說：“人長得再好，又不能當飯吃，能做事顧家才是根本呀。”連對待上門討飯的叫花子，奶奶也從沒讓人空手走。即使家里只剩一碗飯，她也要勻出半碗給人。年輕時奶奶種的萊，被村里一些婦女當面偷，奶奶不但不惱火，還讓別人揀好的摘。爺爺笑她傻，老吃虧，她說：“人家偷你菜，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再說，能夠吃虧，也是造福。”

奶奶生活有規律。一年四季，奶奶每天都是早睡早起，從不熬夜，從不貪睡。每餐七分飽，葷素不擇，飯后一杯綠茶，煙酒不沾。村里的責任田下放后，生活日子過好了，看到孫子、曾孫們老吃葷不沾素，她就形象地告誡說：“人的胃好比是一個碗，葷吃多了，油就多，就不容易洗干凈，負擔就重。把葷素搭配一起吃，碗就好洗了，就輕松多了。”

奶奶樂觀喜歡熱鬧。一生之中，村子附近有唱戲、放電影的，她都不會缺席。我小時候經常陪奶奶看電影，那時候，放電影部是在離村里一公里遠的河邊，奶奶總是早早就把晚飯做熟，等我放學回家。吃完飯，我先把椅子搬到電影場，再回頭把奶奶攙扶去。電影散場，再把奶奶攙扶著往回走，途中，奶奶總免不了要笑著說：“多好的世界啊，活一天就享福一天。”等小腳奶奶一步一步挪回到家，往往都是大半夜了。

此外，奶奶還喜歡串門聊天，有事沒事，就把老姊妹們邀在一起，這家坐一坐，那家聊一聊，有說有笑，其樂無窮。

（編輯 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