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之間：尋找新聞廣播“全要素”動態管理的和諧基點

林培煌 陳修勇

摘要：作者借鑒著名的“零度管理”理論，提出用“冰水混合”的管理方式，把新聞廣播的運行成本降到最低。對破解各地新聞廣播的難題提供了有益的理論支撐和明確的破解路徑。

關鍵詞：新聞廣播“全要素”動態管理體系“冰水混合”管理 零度管理

物理學上有個奇妙的現象：在一個大氣壓的環境下，純凈的冰水混合物中，冰和水都永遠保持零攝氏度（下文中溫度計量單位亦為攝氏度）。究其原因是：水的凝固點和冰的熔點都是零度，因此，冰水混合物的溫度是零度。冰水混合物有兩大特點：一是不管冰和水的比例如何，其溫度都為零度；二是不管周圍環境如何，冰和水之間因為沒有溫差不會進行熱量傳導，其內部的穩定性和適應環境的靈活性都很強。

管理學上也有一個著名的理論叫“零度管理”，是由荷蘭人弗蘭克·萊坎·德普雷（FrankLekanne Deprez）和勒內·蒂森（Rene Tisen）提出來的。他們在專著《零度管理》中指出：所謂的零度管理，就是將管理的成本降低到最低的限度，這也是零度管理的核心要素。專著中還特別提出了“零度空間組織”的概念，指出零度空間組織的四個方面是網絡、伙伴關系、群體和信息技術，這是零度管理的要求。在這四個方面，組織必須做出改變才能進行零度管理。同時還提到：零物質、零時間、零差距、零滯后、零管理、零排斥、零障礙、零技術，“零度管理”這八個零，正是幫助企業解決各種問題的法寶。①

將物理學上的“冰水混合物”和管理學上的“零度管理”聯系起來，研究和探討當下新聞廣播所面臨的新情況、新問題、新矛盾以及如何科學動態管理新聞廣播各種運營要素的話題時，筆者發現，會產生很多神奇的關聯。

一、“動”起來：新聞廣播輪盤運作的內在需求

輪盤式廣播新聞也叫滾動廣播新聞，它以不超過半小時的時長為單位，將全天劃分為二三十個新聞單元，每時段滾動刷新即時資訊，通過這些單元不間斷地輪盤式播報，將海量信息迅速傳遞。濃縮的新聞量、無與倫比的時效性，使其在短時間內迅速得到聽眾認可。②由于輪盤播報式新聞最大限度突出了廣播媒介“快”的優勢，一時間也受到業界的追捧，成為新聞廣播未來發展的主流趨勢。2006年1月1日起，上海的東廣新聞頻率每天15小時連續播出45檔、每20分鐘刷新一次的《東廣滾動新聞》，成為中國內地第一個采用格式化輪盤運作理念運營的全新聞頻率，并打出“每20分鐘刷新全球資訊，全力爭取第一時間的報道權”的口號。2009年1月1日起，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之聲推出全天12.5個小時格式化輪盤新聞《央廣新聞》，實現新聞標準化生產，新聞專業化加工，力求用新聞的自采率、首發率、原創率、落地率帶動播出模式的質變，播報正在發生的新聞事件，實現新聞最準、最快、最全，受到了廣大聽眾的好評，也再次掀起了全國各地新聞廣播輪盤式播出改革的熱潮。2010年7月26日，陜西人民廣播電臺新聞頻率《陜廣新聞》開播，全天輪盤播出新聞6個小時，因為傳播速度快，開播不到兩個月，就在陜西實現了家喻戶曉，贏得了受眾的認可。2011年11月15日，福建泉州人民廣播電臺889新聞頻率也推出了全天6小時連續直播的輪盤式新聞《泉新聞》，填補了福建省廣播媒體輪盤式新聞節目的空白。

這些輪盤式運作的新聞廣播都有一個鮮明的特點：快！而要達到“快”的目的并非易事，它要求新聞廣播各種運營要素必須齊全，必須能全方位地“動”起來。簡言之，必須建立科學合理的“全要素”動態管理體系。

表1.新聞廣播運營“全要素”

序號 名稱 內容 分類

1 頻率呼號 就是廣播媒體的名字，類似于商品的商標，是廣播媒體最核心的無形資產。如，中國之聲、東廣新聞臺、陜廣新聞等。

基

礎

資

源

2 覆蓋資源 覆蓋地域、覆蓋方式、覆蓋人群、覆蓋渠道等。

3 媒體終端 車載收音機、手機廣播、網絡廣播及其網站等。

4 時段資源 最大容量是全天24小時。包括：播出時長、時段特征、時段分類、時段規劃、時段培植等。

5 節目資源 節目名稱、節目定位、節目特色、節目品牌及其影響力以及節目編排、內容設計、流程設計、節目研發等。從節目分類上，可以分為新聞性節目、綜合性節目、經營性節目等。

6 廣告資源 廣告品種、廣告品牌、廣告案例、廣告新品種研發和廣告新品牌培植等。

7 聲音檔案 本區域重大歷史事件的音頻資料；本頻率各類優秀節目；重要采訪錄音和現場音效；本頻率專門使用的音樂素材（包括歌曲和音樂）；外來資料等。

8 主持人隊伍 主持人整體風格及其聲音管理，主持人分類、使用與調度，主持人崗位培訓及職業規劃等。 渠

道

資

源

9 采編隊伍 采編業務分類、采編人員分工、采編流程設計、新聞業務培訓等。

10 經營團隊 深諳所在媒體的價值所在，熟悉該媒體主要營利模式，創新并維護優秀廣告品牌，準確使用廣告資源迅速轉化為廣告效益；經營團隊可大可小，依據媒體的整個發展戰略而定。

11 評論員隊伍 評論員分類（本臺評論員、特約評論員、大眾評論員等），評論員拓展、使用與管理。

12 通訊員隊伍 各地各單位信息聯絡人，通訊員隊伍的管理和調度需要一個科學合理高效的作業平臺和工作機制。

13 嘉賓資源 各級政府部門和行業單位的主要負責人，社會名流、專家、學者、教授，以及連線直播間或走進直播間的新聞當事人等。

14 客戶資源 戰略合作伙伴、品牌客戶及其合作渠道等。

15 受眾資源 就是廣大聽眾。包括：有車一族、公務（政務和商務）人士等。

16 信息來源 除了自采新聞外，主要包括各大新聞網站、本地媒體、兄弟媒體等。另外，還包括各類媒體聯盟、各類項目合作平臺或信息交換平臺等。 渠

道

資

源

17 新聞熱線 本地新聞特別是社會新聞必須大量依靠新聞熱線。新聞熱線的管理包括：熱線值班、線索收集和使用、現場采訪、新聞追蹤、線人反饋、熱線檔案等。

18 直播熱線 主要適用于熱線直播類和話題互動類節目，也是廣播媒體互動優勢的重要載體。主要包括：熱線宣傳、熱線把關、熱線對話、安全播出、熱線檔案和聽眾服務等。

19 短信平臺 可用于直播中或直播外，是廣播媒體收集各類互動信息的重要平臺，也是媒體了解社情民意的重要載體。

20 官方微博 打破了地域限制，拓寬了廣播媒體的互動渠道，互動效果非常明顯。微博管理是個新課題，需要開拓創新、穩妥應對。

21 對外關系 包括縱向和橫向的聯系，形式豐富多彩。作為文化產業，廣播媒體對外關系對于傳播自身品牌的作用必將越來越明顯。

從表1中我們可以看出，新聞廣播運營要素主要包括三大部分：基礎、人力和渠道資源，而核心要素就是“人”。筆者認為，只有通過建立健全以“人”為核心要素的聯系整體、覆蓋全局的動態管理體系才能有效調動“全要素”來運營新聞廣播，保障新聞輪盤永續運作。只有這樣，在輪盤運作下的新聞廣播才能達到新聞業務、節目培植和經營創收齊頭并進、跨越發展；才能降低運營成本、提高運營效率，避免在追趕“輪盤”潮流的過程中陷入“被輪盤”的尷尬境地。③

二、“冰”管理：新聞廣播動態管理的核心基礎

“冰”管理就是結合新聞廣播具有媒體的政治、社會屬性和產業屬性這一特點以及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的相關要求，建章立制、制度為先并盡量“固化”標準和機制的一種管理模式。新聞廣播“冰”管理主要包含以下內容：1.新聞廣播的頻率定位，是全新聞臺、大輪盤、小輪盤還是綜合臺等，這是頻率定位需要首先考慮的問題。2.新聞廣播運營“全要素”必須建立科學有效的、可執行的、覆蓋全局的、細化的管理制度。3.崗位設計、崗位價值、人員排班以及相應的獎懲機制實行網格化管理。“冰”管理的特點及其優點：百分百機制固化，凡事有章可循，操作性很強，標準化運作，執行成本、協調成本相對較低；但也有它的缺點：建章立制的過程成本高，對于建章立制的前瞻性要求也很高；同時，運營模式化、缺乏創新，無法很好地應對新情況、新問題、新矛盾，就如同“冰”遇到環境溫度大于零度時就會融化一樣，“冰”管理下制定的一些規章制度也會不合時宜，甚至會退出實際監管、形同虛設。比如，絕大多數新聞綜合廣播就是這一類型的典型代表，大到頻率定位、時段編排、節目類型管理，小到每期節目的環節設計、時間安排、新聞條數、音樂類型、播音速度等都有具體規定，都要管控。這種管理方式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該放開的沒有放開，只強調“物”要素的充分利用，而忽視了“人”要素的能動發揮。但是，“冰”管理作為新聞廣播動態管理的基本手段之一，“固化”一些科學合理的運營規則是十分必要的，這也是新聞廣播“全要素”實行動態管理的核心基礎。

三、“水”管理：新聞廣播動態管理的人本訴求

“水”是液體，不僅透明而且形狀依容器而定，環境溫度小于零度時將逐步凝固為“冰”。與之相對應的“水”管理，就是緊密結合新聞廣播作為文化產業屬性的市場反應和需求，根據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管理致力于調動人的積極性、創造性”的相關要求，強化文化自覺和以人為本并盡量放大個性、放開約束的一種管理模式。當下運作相對成熟的交通廣播、音樂廣播以及在個別地方異軍突起的女主播電臺等，就是實行這種管理模式的典型代表。綜觀這些類型化的廣播電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專業化很強、各檔節目之間定位基本類似、各節目主持人能力水平和個性色彩大同小異，編排上格式化運作較為明顯，較易形成統一的具有鮮明個性的集體價值判斷和團隊價值追求。另外，由于此類電臺不開設或較少涉及新聞類節目，管控風險較低，也允許節目及其主持人“大尺度”張揚個性、釋放動能，這也是此類電臺能夠“表現活躍”的一個前提條件。對于人員成本和管理成本相對較高的新聞廣播來講，如何在兼顧效率與效益的前提下，充分調動各種“人”要素參與流程管理和業務管理，最終在運作理念和運行機制上為新聞廣播徹底解壓或有限松綁，也是新聞廣播實行“全要素”動態管理的一個關鍵性話題。

四、“冰水混合”管理：新聞廣播動態管理的和諧基點

“冰”管理偏重強調“物”要素（各類規章制度）的齊備周全，注重引導運營各要素按部就班、規范運作；而“水”管理則偏重發揮“人”要素的主動作為和創新作為，突出展現具有鮮明特性的集體價值認同和價值追求。但是，新聞輪盤運作下的新聞廣播面臨的新情況、新問題、新矛盾，單靠“冰”管理或單靠“水”管理都無法全部解決，只有通過綜合手段才能有效應對、成功化解，新聞廣播“全要素”動態管理追求“管理成本最低”的目標也才能夠實現。而這個“綜合手段”就是“冰水混合”管理。冰水混合物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零度。如何牢牢把握并維持其“零度”的基本特征和動態平衡，就是“冰水混合”管理所要探討的精髓所在。那么，什么是“冰水混合”管理的“零度”呢？《零度管理》這本書給予了精辟的概括：管理成本最低。其實，“零度管理”和“冰水混合”管理在本質上是一致的。

那么，在新聞輪盤運作大行其道的大背景下，新聞廣播應該如何依照“冰水混合”管理的有關原理和要求，實現在管理上對運營“全要素”管控與放開的動態平衡，真正讓運營成本降下來并達到最低呢？主要做法有三：注重基礎建設，切實以人為本，確保渠道暢通。下面以泉州人民廣播電臺889新聞頻率制定新聞輪盤《泉新聞》的播音員排班表為例作具體闡述。

表2.泉州人民廣播電臺889新聞頻率播音員值班方案

09：00～10：00 9：00、9：30《快報新聞》（C）

10：00～11：00 泉新聞（A、B）

11：00～12：00 泉新聞（B、C）

12：00～13：00 泉新聞（D、E）

13：00～14：00 泉新聞（F、G）

14：00～15：00 泉新聞（H、I）

15：00～16：00 泉新聞（I、J）

16：00～18：00 16：00、16：30、17：00、17：30、18：00快報新聞（J）

19：00～19：30 泉廣新聞聯播（K 、L）

2012年5月1日起，泉州電臺889新聞頻率開始對所有參與每天6小時輪盤新聞《泉新聞》的12個播音員進行動態管理。主要做法：1.只對崗位進行“序號”標注，不對主持人進行固定排班；2.只對極少數有特殊任務的播音員安排固定的值班序號，其他播音員通過統一抽簽的方式確定排班順序；3.值班序號的編排、固定序號的數量以及排班表的有效期限等關鍵環節根據需要實行動態管理；4.該方案執行前廣泛征求12位播音員的意見，并對《泉新聞》的標準流程和有關業務要求進行強化培訓。這個做法實行三個多月以來，受到參與者、管理層以及廣大聽眾的積極評價。該做法的主要優點有：1.順應了新聞輪盤標準化“滾動”運作的基本要求；2.改變并切斷了以往播音員主持人與節目“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刻板聯系；3.突出強調了對節目的管控水平和質量；4.減少了人員排班的協調成本和管理成本，提高了排班表制定環節的科學性，保證了管理的公平公正；5.排班表實行動態管理為新聞廣播未來擴充業務、擴展市場在人力資源的調配上提供了足夠的靈活空間。

其實，新聞廣播實行“冰水混合”管理并不排斥制定并出臺一些必要的管理措施和規章制度，因為這是新聞廣播建立科學合理的“全要素”動態管理體系的核心基礎和有效根基，這也是“冰”管理的范疇。但是，“冰水混合”管理更加強調按照一定規則對新聞廣播“全要素”進行科學管理、充分流動和高效運營，這則是“水”管理的范疇。至于什么是其中的“冰”、什么是其中的“水”、什么時候應該及時調整“冰水”比例，如何實現“冰”管理與“水”管理的動態平衡，這就得綜合該新聞廣播的發展戰略、整體規劃和媒體環境等基本因素作出科學合理的判斷，并制定相應的運營規則進行跟蹤式的長期動態管理。比如，在頻率定位上我們選擇的發展模式是全新聞臺、大輪盤、小輪盤還是新聞綜合臺等，這些“大前提”就是新聞廣播實行“冰水混合”管理、制定具體運營規則和運作措施必須考慮的最核心的前提條件。

五、“冰水”環境監測：把脈新聞廣播未來走向的關鍵環節

把握“冰水混合”管理的精髓就是“零度”管理，而把握“零度”平衡的關鍵環節則是環境監測。環境有大小之分，也有松緊之別。如何及時準確判斷環境要素，快速調整、出臺對應的有效措施，對于新聞廣播建立健全并維護好“全要素”動態管理體系是一項必不可少的重要工作。

表3.冰水混合物、“冰水混合”

管理環境監測與應對管理對照表

序號 冰水混合物 “冰水混合”管理

1 在一個大氣壓下，純凈的冰水混合物始終保持為零度，而且內部冰水之間不進行任何熱傳導。 保持“物”要素和“人”要素動態平衡，團隊內部不“折騰”，內部協調成本和管理成本最低。（管理目標和判斷標準）

2 當環境溫度等于零度時，冰水混合物不向環境吸熱或放熱。 說明當前的各項運行制度和工作機制符合事物發展的大環境，與該團隊內部的發展階段基本吻合，該約束或該放開的動態平衡把握得很好，整個管理體制適應潮流。

3 當環境溫度大于零度時，零度冰先向環境吸熱熔化為零度水；要保持“零度”狀態，必須在適當時機添加零度及以下的“冰?！?說明當前該團隊在有些領域規章制度有空缺或明顯滯后，受外界影響和沖擊明顯加大，面臨原有運行機制“瓦解”或“崩盤”的風險。此時，必須適時增加新的管控機制、手段和辦法，或替換效力更強、管控力度更大的已經形成共識的可以固化的新的“管控措施”。

4 當環境小于零度時，零度水先向環境放熱凝固為零度冰；要保持“零度”狀態，必須在適當時機添加零度及以上的“水?！?說明當前該團隊的一些規章制度已經逐步“僵化”，管得太死，已經不適應“大環境”。團隊的自覺性、主動性、能動性、創新性在降低，運營效率和生產效益在下降。為了掌握管理上的動態平衡，必須給該團隊“松綁”，把更多領域和范圍放開給“市場”，并建立起更有效“激勵機制”。

如表3所示，新聞廣播“冰水混合”管理在環境監測與應對管理上主要考慮的問題是：1.環境“收緊”時適度“放開”管理，必須給運作機制適度“松綁”并加大激勵手段，以便在一個科學合理的水平上最大限度地激發全員的主動性、能動性和創造力；2.環境“寬松”時適度“收緊”管理，及時就有關空白領域建章立制，對部分原有領域強化監管，切實保障整個團隊及其業務始終運行在“零度”平衡的軌道上。簡言之，必須隨時根據環境監測結果靈活掌握“冰”管理和“水”管理的動態平衡。只有這樣，新聞廣播“全要素”動態管理才能真正走進“冰水和諧”的美好未來。

（作者單位：福建省泉州人民廣播電臺）

（本文編輯：劉園?。?/p>

注釋

①[荷]弗蘭克·萊坎·德普雷（Frank Lekanne Deprez）、[荷]勒內·蒂森（Rene Tisen） 《零度管理》，中信出版社，2004年1月版。

②方曦 《輪盤式廣播新聞 告別節目單時代》，載《視聽界》，2009年第5期。

③郭偉玲 《探析地方電臺新聞廣播的“類輪盤”模式》，載《中國廣播》，2011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