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寬松何時休？

美聯儲主席伯南克最終沒有讓那些期盼已久的投資者失望，在9月13日宣布實施第三輪量化寬松（QE3），每月購買400億美元的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直到美國勞動力市場出現“顯著改善”情形。在這之前的9月6日，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宣布實施“直接貨幣交易”（OMT）計劃，購買歐元區成員國的短期國債。

刺激計劃產生了傳染效應：為了防范日元升值，日本央行于9月19日宣布擴大資產購買規模10萬億日元（約合1260億美元），并維持0-0.1%的超低利率不變。全球三個重要經濟體在十余天里都采取了央行干預行動，世界進入又一輪“刺激時代”。

與之前的Q1、Q2不同，這一次的QE3采取了“無上限”的方式，美聯儲因此而圓滿完成了量化寬松的“三部曲”，但是也賭上了自身的信用：如果以這種持續的非常規的貨幣政策，仍然不能在近期結束美國經濟迄今為止的“無就業復蘇”狀況，把目前高達8%以上的就業率拉低到7%以下，它就將顯得江郎才盡。

有人將歐洲央行的OMT購債計劃稱為“量化寬松”，事實上這二者有著本質的不同。OMT的購買對象是期限在1－3年的債權，而且采取的是沖銷式的國債購買，以其他的貨幣政策工具回收釋放的流動性，事實上是一種介于傳統貨幣政策和量化寬松之間的變種。而美聯儲實施的歷次QE均是直接向市場注入流動性。與此同時，直到今年年底之前，美聯儲還將繼續實施變相注入流動性的“扭轉操作”。如此大規模的流動性注入勢必引起全球性的流動性過剩和美元貶值，促使國際市場上的能源與大宗商品價格上漲，對中國而言會加劇輸入性通脹壓力，并給中國央行利率決策帶來更多不穩定因素。

美聯儲啟動這次QE3一個重要的背后的政策考量是即將在今年年底到來的“財政懸崖”。美聯儲在并非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啟動QE3，就是想借此打下一個好的復蘇基礎，以免在“財政懸崖”到來時面對經濟持續下滑無計可施。

伯南克的美聯儲主席任期還有16個月的時間，美國可以繼續實行這種非常規的貨幣政策，而且可以利用它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主宰地位，以及其他國家的資本市場開放和資金的自由流動，將這一政策帶來的通脹壓力、資產泡沫等風險向外部轉移。歷次量化寬松在本質上類似一種“以鄰為壑”的政策，由此帶來的通貨膨脹不僅會加大美國國內的貧富差距，而且更重要的是，由此帶來的全球能源、糧食等大宗商品的價格上升，對發展中國家、尤其是其底層民眾也構成巨大壓力。

美國共和黨出于反對政府干預、反對美聯儲掌握過大權力的邏輯，反對新一輪的量化寬松，但他們也提不出什么更具可行性的建議。但共和黨不應是唯一對量化寬松頭疼的人：雖然短期內QE3會拉動中國股市，但長期內其實是包括中國在內發展中國家為美國承擔QE3的一定負面效果，且要面對手中美國國債的貶值。只要國際金融秩序不改變，這一形勢還會持續下去。（文/王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