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例外能是服裝界的例外,那么方所或許也是下一個例外,
一個書業的例外。
顧客一踏進方所的大門,就要做出選擇。
向左,那里是“例外”,掛架上是動輒2000元一件的襯衫,5000元一件的外套。隔壁的生活美學館,不乏標價上萬的餐具和茶具,亦有日本設計師柳宗理著名的鑄鐵鍋,1000元一套的叉子和勺子算是便宜貨。創意文具區出售的筆記本貼著“意大利造紙坊手工制作”標簽,在植物區,至少要花100元,你才能買到一棵最小型的盆栽。
向右,那里聳立著高高的書架,整齊填滿了4萬多種書刊,文學和詩集陳列在最醒目位置,英文書和臺版書占據了大面墻壁。書架間垂落的帷幔上印著顧城和松尾芭蕉的詩句,前書廊中央的三個柜臺上鋪放著書店推崇書目,最前面一個“關于閱讀”專區,特別推薦了和獨立書店有關的種種……。你可以不掏一分錢待在原地看完整本書,或是徑直穿過兩大排外刊雜志架,走到咖啡吧來一杯價值25元的美式咖啡。菜單?夾在一本英文版《傲慢與偏見》中。
2011年11月25日,頂尖時尚購物中心廣州太古匯。例外的有一個新業態“方所”在全體店員的詩歌朗誦中盛大開幕。毛繼鴻認為,這個世界缺少詩,我們不能沒有詩。
毛繼鴻將新店定義為“全新文化概念店”,經營面積1800平方米,僅比樓上的愛馬仕小30平方米。“方所”二字取材自南朝梁代文學家蕭統編撰《文選》中“定是常住,便成方所”語,而創立方所的初衷是要為懂得文化創意生活的所有人,打造一個內在渴望歸屬的地方。與以往的例外服飾專賣店不同,這家概念店涵蓋了書店、美學生活、咖啡、展覽空間與服飾時尚,可以說是一種全新的文化空間。
毛繼鴻認為,渠道應該是公共空間,而不是用錢包來定義的私人空間。他要通過書店來打破這種不平衡,也想以此給都市人一種境界,“有一些奢侈是更需要膽量的,它是價值觀本身的一種選擇。”
書店采用客家圍屋的概念,用書架把店鋪外側圍了起來。值得一提的是,臺灣行人文化實驗室執行長廖美立是臺北誠品書店創始人之一,也是方所的策劃總顧問。其中的書店包羅來自世界各地逾90,000冊最好的出版品,涵蓋設計、建筑、文學、藝術等領域。其中30%是外版圖書,30%為臺版,40%為大陸精品圖書。
方所賣書,但功夫在書外。凡是與書有關的生意它都做到了。方所提供禮品訂制、出版咨詢、書籍代購等圖書產業鏈上的各種服務。每個周末,將前書廊的三個展臺撤掉,“作家現場”就在這里舉行。駱以軍、許知遠、廖一梅、畢飛宇、廖偉棠、歐陽應霽、韓東、楊葵、朱文、張鐵志、劉克襄……兩岸三地的作家相繼現身方所,熱鬧的時候,講座一天要排上兩場。
方所不僅提供閱讀之美,還提供很多與美有關的產品。進門左手是350平方米的服飾區。店內還有500平方米的生活美學館,專門出售裝點生活的創意產品,貓型手袋、日本瓷器以及小巧的品酒、美食、旅行的專業記錄簿,很多品牌都是第一次引進中國。
二層是藝術區。在“美學生活”引進80多個來自全球的時尚品牌,都是注重設計和手工,很多是第一次引入中國。美學生活的商品涵蓋自然環保手感、織品、紙品、設計新賞、設計文具、兒童玩具六大主題,試圖由商品的設計觀念與美學思考。
童玩區是孩子們的最愛,毛繼鴻說,“我們太忙了,來不及思考,小孩會告訴我們很多哲學問題。”
方所運用現代主義和未來主義的設計,采用自然主義的材料,為顧客呈現一個自然的、人文的、創意的、美感的生活面貌。從開業至今,不到半年的時間接待了200萬客流。
更為關鍵的是,方所成為了一種文化現象。一般情況下,人們會說廣州太古匯方所,可是由于方所的聲名遠播,現在有人說“因方所而太古匯”了,很多人一下飛機就拖著行李箱直接來方所大開眼界,白領們中間更有“上不了方舟,可以去方所”的說法。
毛繼鴻一度以為,廣州已經是個文化沙漠了,“20年前來到這里,廣州是特別先鋒的一個地方,媒體很活躍,廣告影視很活躍,思想也是最開放的。這是一個給改革開放帶來了很多動力的地方,但近10年來,它越來越落后于北京和上海,甚至現在有些地方連杭州和成都還不如。作為一個新廣州人,我不會歡迎這樣的事情。”可是開業近半年,很多事情令毛繼鴻感動,事實讓他改變了看法。
方所已經成為廣州新的文化地標,在高鐵車站的廣告牌上,背景就是方所。“這個城市給了我很多東西,我希望通過方所還原它的精神氣質,從前北京上海有的,現在廣州也可以有。我要讓方所給人們提供一個邂逅的地方,現在因為有了方所,你們再離開廣州就說不過去了。”
業內人士認為,與其說方所在賣書,不如說在賣一種氛圍,一種生活方式。把有共同愛好的人吸引在一起,看書、聊書的同時喝喝咖啡、買點服裝和創意產品,消費一種慢生活。現在說它成功還為時尚早,因為畢竟誠品都是熬了15年才有了贏利,一切都不能操之過急。
而毛繼鴻也已經做好了“熬”的準備。方所能收回投資的時間,也許是三年,也許更長。未來的書店,他打算以“深度”為重點,“不僅深度構建推薦書籍和生活產品的方面,也在作家講堂里更深度互動,還會呈現更多設計師和藝術家的展覽。”雖然方所被視作是書店業不景氣時期逆流而上的代表,但毛繼鴻卻希望賦予它更廣闊的意義:“不一定非要用書店來命名,其實我們建立的是一個渠道的品牌,是一個空間的品牌。”
概念店這個名詞最初出現在時裝領域,是專門用于形容那些出售創意設計,擁有創意購物環境的商店。如今,很多店都會用這個詞來描述自己。在廣州,黎人坊、JD C都曾開過概念店,但由于巨額的店鋪租金和商業收益不成正比,最終都是以關門收尾。業內人士認為,很多失敗和半途而廢的跨界概念店都會犯一個相似的錯誤———過于看重創意構思或商業利益。其實,概念店的首要目地不應該在于賺錢,而是營造一種慢生活的氛圍,宣傳品牌文化,讓品牌的V IP獲得更好的服務。在這一點上,例外的態度值得學習,毛繼鴻表示已經做好了“熬”的準備,即便虧本也要把方所堅持下去。在他看來,做文化生意之前,不要先想著賺錢,把自己覺得美的東西和別人分享才是最大的目標。
設計師和品牌之間應該是種相互依存的關系,設計師通過品牌展示自己對時尚的理解,品牌則通過形象、產品、服務理念表現設計師的個性風格和時尚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