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部長的君子之交

宋士忠

原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北京市委原第一書記、鐵道部部長段君毅同志的君子風度、長者風范，給許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原水電部部長錢正英與段君毅有過工作來往。段任一機部部長時，錢是水電部的副部長。錢正英回憶說：“當時許多部長都尊稱他為‘段大哥。我因為資歷淺，不好意思和別的部長一樣叫他，但我確實從心底里把他看做我們的大哥。這不是因為他的個子比我們高大，而是因為他那顧大局、重科學、講實際的品德作風堪為我們的楷模。”錢與段開始熟識是在“文革”初期。當時，周總理為了保護挨批斗的部長，讓他們住進中南海暫時休息。批判“二月逆流”以后的一天晚上，李富春同志把大家找到一起，很為難地說：由于部長們住在這里不接受批判，“群眾”對周總理提了很多意見。他同大家商量，如果有的同志身體還可以承受，是否出去繼續“接受”一些“教育”？大家都明白周總理的困難處境，段君毅率先表態愿意出去。這樣，他和錢正英等幾個身體比較好的同志便離開了中南海，去承受新一輪的批斗。

上個世紀60年代中期，錢正英與段君毅曾經有過一次激烈的爭吵，兩人吵得面紅耳赤，都較真了。起因是山東和河南交界的金堤河，金堤河屬于黃河的支流，跨河南、山東兩省，范縣為邊界線。金堤汛期上游水大量下泄為害，下游范縣、壽張兩縣不愿意無代價地接收上游客水，承受水災。范縣在邊界筑壩攔阻，這樣便形成跨省區的水事糾紛，而且成為老大難。新中國成立前長期未能解決。1963年8月上旬，金堤河流域連降暴雨，洪峰接連摧毀范縣三道攔水壩，墻屋倒塌無計其數，人民財產受到巨大損失。這次災后金堤河水事糾紛更加惡化。解決金堤河水的出路問題，勢在必行。在國家及河南、山東兩省的關注下，由水電部部長錢正英協調，提出方案，最后國務院于1964年2月29日“特急國水〔1964〕86號文”決定，于1964年2月29日決定撤銷山東省壽張縣建制，將壽張縣金堤以北四個區劃歸陽谷縣，金堤以南五個區含臺前并入范縣，同時將范縣劃歸河南省安陽地區所轄。

經過區劃調整，金堤河水只經河南省轄縣暢行無阻地流入黃河，兩省的水事糾紛大部分得到解決。從此上游地區人民解脫了長期澇災之苦，澇田變良田，連年豐產、豐收。但是區劃以金堤為界限一刀切，一時間給兩岸居民的生產生活與行政管理帶來許多困難。

把山東的范縣劃到河南這件事，段君毅不贊成這樣處理，當面質問錢正英。錢覺得段是四川省的書記，研究山東、河南之間的這些陳年舊事，是多管閑事。兩個老朋友吵得不歡而散。事后，錢才知道，段就是范縣人，而且即將調河南任省委書記，全面了解這些歷史矛盾是完全必要的。段也了解到，把范縣劃到河南，雖然有許多問題，但當時還找不到一個更可行的辦法。于是，兩個人誠懇地互通了情況，哈哈一笑，意見冰釋，言歸于好，毫無芥蒂。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