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為了揚長避短,作者在下筆寫作前,常常要根據素材取舍和主題表達的需要,結合自身寫作的習慣與特長,對人稱敘述進行反復考量、慎重選擇,有時還要作一番精心改造、巧妙設計,以便確立一個最佳的人稱敘述方案。
關鍵詞:人稱 選擇 改造 巧妙 最佳
記敘文在寫人述事的過程中,由于作者敘述的立足點和視角不同,于是出現了不同的敘述人稱:第一人稱、第二人稱、第三人稱等。各種不同的人稱敘述,均有各自的優勢,但也有各自不同的局限性。
為了揚長避短,作者在下筆寫作(特別是小說寫作)前,常常要根據素材取舍和主題表達的需要,結合自身寫作的習慣與特長,對人稱敘述進行反復考量、慎重選擇,有時還要作一番精心改造、巧妙設計,以便確立一個最佳的人稱敘述方案。這種人稱敘述的選擇與改造,大致有下面三種情況:
一.把本來應該屬于第三人稱敘述的素材,直接采用第一人稱敘述來寫;或通過適當交代說明,化作第一人稱敘述來寫
魯迅先生的小說《孔乙己》屬于前者。《孔乙己》中第一人稱“我”的身上并沒有作者的影子,作者履歷中根本就沒有當過酒店小伙計的這段經歷,但小說第二段開頭寫道:“我從十二歲起,便在鎮口的咸亨酒店當伙計,掌柜說,樣子太傻,怕侍候不了長衫主顧,就在外面做點事罷。”小說最后寫道:“我到現在終于沒有見——大約孔乙己的確死了。”法國作家莫泊桑的小說《我的叔叔于勒》,則又屬于后者了。小說首尾各有一段說明性文字,交代正文故事的緣起和“我”(約瑟夫·達佛朗司)的憐憫行為的由來。開頭這樣寫道:“一個白胡子老頭兒向我們乞討小錢,我的同伴約瑟夫·達佛朗司竟給了他5法郎的一個銀幣,我覺得很奇怪,他于是對我說。”結尾又這樣寫:“以后您還會看見我有時候要拿一個5法郎的銀幣給要飯的,其緣故就在于此。”小說首尾之間的主體部分用第一人稱敘述寫了—個普通小市民家庭的日常生活,通過“我的父母——菲利普夫婦——對其親兄弟于勒態度前后截然不同的變化,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金錢關系的本質。小說開頭一段話中的“他”,是故事講述者約瑟夫·達佛朗司,同是這個“他”,到了故事開講時,一下子就成了“我”。這樣作者于平淡自然中巧施神技,暗轉立足點,借助第一人稱的優勢來寫,大大增強了作品的真實感和可信度。這里還要接著交代一下的是:小說收入初中語文教材(人教版九年級上冊)時,編者刪去了它的首尾兩部分,這更使本該屬于第三人稱的敘述,不留痕跡地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第一人稱敘述。
二.把本該屬于第一人稱敘述的素材直接采用第三人稱敘述來寫
這種情況多見于自傳性文體。如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人教版八年級下冊):“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號焉。閑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飲輒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簟瓢屢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這是作者托言為五柳先生寫的傳記,實為自傳。再如清人鄭燮的《板橋自敘》,開頭便以局外人身份自敘道:“板橋居士,姓鄭氏,名燮,揚州興化人。”又說:“板橋幼隨其父學,無他師也。”顯得很客觀。再如當代著名詩人流沙河,在《這家伙——流沙河自白》中曾這樣寫道:“看這家伙(作者自我戲稱)怎樣寫詩,實在有趣。他在一張廢紙上面涂涂抹抹,一句句的慢慢拼湊,一字字的緩緩雕琢,真是老牛拉破車呢,嘴里還要嘟嘟噥噥,就像和尚念經。看了叫人心煩,又常常停下筆來查字典,一點也不爽快。”這里客觀之外又多了幾分幽默和諧趣。
三.把本來可作第三人稱敘述的素材,刻意選用第二人稱敘述來寫
這種情況在抒情詩和抒情散文(尤其是詠物類)中時有發現。艾青的代表作《大堰河——我的保姆》開頭用了第三人稱,敘述了大堰河和“我”的關系,描述了大堰河荒涼孤寂的墳地,但在詩作的第二部分,詩人便利用第二人稱便于抒情的特點,也兼用了第一和第三人稱,充分展示了詩人情感的波動。作者用第二人稱,連續八句“在你……之后”,刻畫出大堰河是在怎樣惡劣的環境中無怨無悔地撫育著我的畫面,感激之情溢于詩句之外。當代詩人師日新有一首題為《露珠吟》的短詩這樣寫:“洗去了/長夜留在草葉上的淚痕/蕩撣了/風沙蒙在花瓣上的灰塵/你的生命只有短暫的一瞬/卻澆灌了永不干枯的草根。”詩人不順理成章地說“它”怎樣怎樣,卻偏偏選用第二人稱敘述,說“你”如何如何。詩通過對“你(露珠)”功德的贊美,親切、真誠而又含蓄地頌揚了渺小者默默無聞的奉獻精神。
當然,在某些文學作品中也出現了將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第三人稱糅合起來敘述、抒情的方法——平時用第三人稱敘述,而到了關鍵的內心描寫的時候就轉用第一人稱敘述或第二人稱抒情。
石榮芹,江蘇省邳州市邳城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