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到金婚

九月

說到著名歌唱家姜嘉鏘和夫人金家勤走在外面總是牽著手的習慣，朋友曾非常羨慕地說：“你們真幸福，像戀愛中的情侶一樣。”金家勤說：姜老師色盲，過馬路時，我要拉著他過紅綠燈，我才放心。姜嘉鏘卻說：沒辦法，我的夫人總是不記得路……

一

1960年初，作為中央民族樂團的“元老”之一，歌唱家姜嘉鏘除了完成演出任務，還作為授課老師，負責培養音樂人才。就在這時，美麗清純的女孩金家勤闖入他的視線。17歲的金家勤是姜嘉鏘的學生，知書達理的她聰明善良，勤奮好學，令姜嘉鏘和同學們對她另眼相看。1961年，金家勤畢業走出校門那天，這對師生突然充滿了眷戀，他們這才發現，那份從未道破的純真愛意早已在心中生長。半年后，金家勤調到中央民族樂團工作，成為同事的他們認定緣定今生，牽手相愛。

金家勤出生名門，本是晚清皇族后裔，按解放前身份排列，她應是位小格格，她是著名書法大師啟功先生的侄女，她的父親金宗鼐教授是京劇研究大師。一位是年長7歲的江南才子歌唱家，一位是老北京滿族書香大家的美麗“小格格”，她曾經顯赫的大家族，能接受他做女婿嗎？

金家勤把自己的戀愛動向和父母如實匯報之后，果然，她的母親找了個日子由她帶路，親自來到準女婿姜嘉鏘的宿舍“視察”。為了考察結果真實可靠，那是一次在年輕歌唱家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接來敲門的“實地突查”。一進門，金家勤和母親都忍不住笑了，姜嘉鏘的軟底金絲絨元寶鞋前面開了個天窗，這位色盲歌唱家正在一雙黑鞋上認認真真地縫紅線呢。十幾分鐘的談話后，準岳母帶著金家勤回家了，路上，她板著臉對女兒說：“以后，這種縫補的手工活兒，就別辛苦他了，你來幫他做吧。”金家勤欣喜無比。才華淵博、溫文爾雅的姜嘉鏘得到了未來岳母的認可！

二

1964年 “北部灣事件”爆發后，藝術團體選派優秀的藝術家組成文化工作隊，到戰火紛飛的援越抗美前線鍛煉。1965年底，樂團領導找到了姜嘉鏘。第一句話就是:“嘉鏘，組織交給你一個任務，你要做好犧牲的準備！”作為受黨教育多年的人民藝術家，姜嘉鏘欣然領命參加波瀾壯闊的援越抗美戰斗。

回到家中，姜嘉鏘卻有些為難，妻子金家勤正懷著寶寶，距離預產期還有十天，而將為人父的他要到援越前線，艱險重重生死未卜。晚上，姜嘉鏘盡可能輕描淡寫：前線真的沒事。通情達理的金家勤理解丈夫的選擇，可是惜別和擔憂揮之不去，她不停地落淚。姜嘉鏘提前為孩子起名“姜越”，告訴妻子，無論自己發生什么不測，愿孩子都叫這個名字，以作永久紀念。那天，他說了一句，我走了，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他不敢再回頭，不敢看愛妻流淚的雙眼……

在生死疆場，文藝兵的工作不僅是演出和創作，還要幫著扛戰地物品，跟著搬石鏟土構筑工事，幫著擦拭武器。援越部隊文藝小分隊給寂寥、艱苦的戰爭生活帶來精彩和歡樂，經常一天演七八場，姜嘉鏘每場要至少出五個節目，快板、對口詞、彈唱哪樣也不能少。戰地生活艱苦，睡在簡易帳篷里，蚊子、螞蝗、蜈蚣和毒蛇紛紛滋擾……

姜嘉鏘去往援越戰場一周后，大女兒姜越就出生了，由于信件來往不暢，金家勤抱著襁褓中的女兒心急如焚，唯一能得到有關援越前線消息的途徑就是，每天看報紙。看到戰爭升級、美國飛機大規模轟炸的消息時，金家勤流著淚默默為丈夫祈福平安。一直到能與前線互通家書，金家勤懸著的心才略有慰藉，兩個月才到一封的家書成為她執著的期待。

一年多以后，援越歸來的姜嘉鏘回到家，看著蹣跚跑來的女兒姜越小臉上陌生的表情，妻子憔悴的容顏，內心無比疼痛，夫妻倆相擁淚流。

三

2013年姜嘉鏘和金家勤將迎來金婚紀念日，兩個女兒一直在研討策劃老爸老媽的金婚甜蜜計劃，美麗的女兒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讓他們這個家看上去就無比和諧幸福。50年前，他們互贈的定情信物依然珍藏著，帶有上世紀60年代記憶的一個紅色筆記本，一塊潔白的手絹。他們是演唱藝術圈內公認的恩愛夫妻，而今年過古稀仍愛意濃濃。共同的事業追求使他們一輩子情投意合，姜嘉鏘的夫人金家勤是優秀的歌唱家，又是他的“賢內助”，伉儷之間經常切磋歌曲演唱的技藝，互相促進，幾乎形影不離的他們，在多種晚會中表演夫妻對唱。偶爾姜嘉鏘獨自出差，便會至少“每日一電”和夫人通話，保持心靈依偎五十年如一日。

姜嘉鏘說，夫妻是彼此生命的另一半，并在一起才構成一個完美圓滿的人生。姜嘉鏘輕度色盲，金家勤有些近視，去商場買東西的時候，兩個人一個看價格，一個挑選顏色，默契無比、天衣無縫。說到姜嘉鏘和夫人走在外面總是牽著手的習慣，朋友關牧村曾經非常羨慕地說：“你們真幸福，像戀愛中的情侶一樣。”金家勤說：姜老師色盲，過馬路時，我要拉著他過紅綠燈，我才放心。姜家鏘卻說：沒辦法，我的夫人總是不記得路。

原來，多年前，有次金家勤去王府井好幾個小時沒回來，差點找不到家，急得姜嘉鏘幾乎給所有的親人朋友打了電話，“十萬火急找老伴兒”。此后，他索性拉著夫人的手出門，遇到非要她單獨去的時候，他就提前給她寫好路線圖，妻子拿一份，他自己手里一份，她出門不久就會收到他的“電話導航”，老北京的“小格格”要溫州帥哥幫著找家記路？聽上去令人驚訝。金家勤說：小時候記路特別清楚，這些年北京變化大，一直是愛人幫我記著，一來二去，就患上了“幸福依賴癥”。姜嘉鏘說：這個還傳染，我也患上了幸福依賴癥，依賴凡事為她著想，依賴拉著她的手，我心里踏實幸福。

每年外出度假兩次，每天相攜參加演出、或在樓下散步、購物，是他們簡淡的甜蜜。姜嘉鏘還是位美食家，偶爾空閑時，他會下廚烹制展示絕活兒，和愛人一起享受糖醋排骨、紅燒黃花魚的美味。當年結婚后，不習慣北方面食的他，為了愛人學會了包餃子，“姜味制餃技術”在家中無人能敵。金家勤告訴一位請教愛情密碼的小粉絲說：“愛需要彼此忠誠，為對方付出，他在音樂事業上，生活上都是我的老師，我一輩子都在被兄長般的愛包圍著……”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