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平,宋云霞,陳 昕
(1.上海海事大學 外國語學院,上海 200135;2.吉林大學 農學部,吉林 長春 130062)
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的反撥作用研究
宋志平1,宋云霞2,陳 昕2
(1.上海海事大學 外國語學院,上海 200135;2.吉林大學 農學部,吉林 長春 130062)
文章比較了進行四級機考的2所試點高校與8所非試點高校的大學英語聽力教學情況,并從四個方面對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反撥作用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表明: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無論對教師、學生、教學管理者及試題設計者都產生了一定積極的影響。同時,根據研究結果,該文為進一步完善四級機考提出如下建議:1)加強用于機考的網絡和硬件設施的建設,完善考試的應急措施;2)完善考試軟件及試題設計,提高四級機考的信度和效度;3)豐富測試語料,加強題庫的建設。以此進一步提高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正向反撥作用,以期提高大學英語聽力教學質量。
大學英語;四級機考;聽力教學;反撥作用
反撥作用(washback)是指語言測試對教學產生的影響,是測試領域的重要課題(Alderson&Wall,1993)。雖然人們對語言測試的反撥作用的關注可以追溯到19世紀初,但直到20世紀80年代,關于反撥作用的理論和實證研究才成為一些學者的研究重心,從而得以迅速發展。Swain(1985)提出了試題設計者要“以反撥作用為宗旨而工作”的觀點,確立了反撥作用在語言測試及語言教學中的地位。為實現這一宗旨,Morrow(1986)進而提出了“反撥效度”的概念:“衡量效度的首要標準應該是觀測預期反撥作用在多大程度上于實踐中得到驗證”,并指出測試研究者應該進入課堂觀察測試的反撥效度,為反撥作用的研究提供了切實可行的研究方法。隨著對反撥作用的研究的深入,Hughes(1989)提出了“PPP”反撥作用工作機制模式,即:參與者(participants)—過程(process)—結果(product)。其他研究者則在反撥作用與教學的關系的復雜性方面作了更系統的研究,發現在語言教學中測試的正向反撥作用與負向反撥作用會兼而有之。如:Popham(1987)提出了“測量促進教學”這一理念,認為重要的考試可以提高教學質量。而Madaus(1988)則認為考試風險越高,教學過程越可能會遭到扭曲。
大規模的重要考試給考試者帶來較高的考試風險之余,也對相關各界(如:大學英語考試,高等學校入學考試,TOEFL,BEC,IELTS等)產生了較大的影響和沖擊。其中,大學英語考試(CET)是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主管的一項全國性的教學考試,其目的是對大學生的英語應用能力進行客觀、準確的測量。目前每年參考的人數大約在1400萬左右,成為世界上單科規模最大的考試(吳啟迪,2004)。不僅許多用人單位以其成績作為聘用標準,而且該考試對全國的大學英語教學都有極大的影響。因此,對CET考試的反撥作用研究是近年來測試領域研究的焦點。
同時,為進一步發揮正向反撥作用,減少負向反撥作用,大學英語考試一直處在不斷的改革和完善之中。2008年12月21日,教育部規定的全國50所高校的數千名學生參加了新四級的機考。2009年6月21日,全國試點高校已經擴大到180所。全國四、六級考試委員會將根據試行結果在適當的時間全面普及四級機考。這些都拉開了新一輪四級改革的序幕。
基于計算機的四級機考 (Computer Based Test,簡稱CBT)與傳統四級紙筆考試(Paper Based Test,簡稱PBT)相比,在內容、形式和考試重心等方面進行了全方位的變革,呈現出如下特點:1)加大了聽力方面的考查。傳統的紙筆考試注重閱讀,而機考更注重聽力,與聽力相關的測試比重達到了70%。其中包括25%的聽力理解和45%的綜合聽力,綜合聽力又包含單項選擇、聽寫、跟讀、結構以及寫作五大題型。2)增加了跟讀環節。要求考生對著計算機的麥克風重復視頻中聽到的對話,以此考查考生的語音、語調及發音。與以往相比,機考把對考生語言綜合應用能力的考察提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英語四級機考的改革作為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風向標,勢必對大學英語教學,尤其是聽力教學產生極大的影響,使聽力教學實踐的內容、模式、方法、呈現形式等諸多方面產生根本性的轉變。基于此,筆者就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大學英語聽力教學產生的反撥作用在試點高校進行了實證研究,旨在更好地發揮四級機考正向反撥作用,促進大學英語聽力教學。
1.研究模型及性質
在回顧大量的文獻綜述的基礎上,本研究以辜向東(2007)創建的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反撥效應研究模型為研究模型和依據。該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反撥效應研究的基本模型
該模型可以概括為4P模式,即:參與者—認識—過程—產出(participants——perceptions—processes—products)。該模型假定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對考試參與者(領導、教師和學生)、他們對該考試及其反撥效應的認識、他們的教學過程(正常的課堂教學和以考試為目的的訓練)以及他們教學的產出(考生在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中的寫作和口語部分的表現)等會產生影響(辜向東,2007)。
本研究在該研究模型的基礎上,對反撥作用的機制做了進一步分析,將參與者細化為“學生”、“教師”、“教學管理者”和“試題設計者”,從這四個維度來研究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反撥作用。前三者和辜向東模型中的“考試參與者”基本一致,但本研究還包括了對試題設計者因素的研究。因為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尚處在試點階段,試題設計者對四級機考的反撥作用的認識和研究能夠完善考試內容、形式、信息反饋等方面,從而提高四級機考的考試效度(test validity)、教學后效(washback effect)和社會效應(social impact)。本研究以此理念而建立的模型如圖2所示:

圖2 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反撥作用模型
大規模測試的反撥作用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早期反撥作用、中期反撥作用和后期反撥作用。(1)早期反撥作用表現出測試的相關資料和信息有限,大部分的教學尚未受到影響,只有部分的教學受到影響,由此引發的改革略具盲動性。(2)中期的反撥作用表現出經過一段時間之后,測試的相關材料和信息有一定量的積累,正向反撥效度增加,教師和學生能在測試的方向指導下合理地教與學,提高語用能力。 (3)后期反撥作用表現出多數教學參與者仍以提高語用能力為主,但部分教學參與者的教學偏向于答題技巧而忽視能力培養,致使正面反撥作用的發揮反而有所降低。反撥作用三個階段可以圖示如下:
由于四級機考目前尚處在試點階段,信息和資料相對有限,因此本研究對試點高校部分學生、教師和教學管理者進行的考察,應屬于對四級機考的早期反撥作用研究。
2.研究問題
本研究擬回答下列問題:
(1)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相關人員對該考試本身及其反撥作用有何認識?他們對促進四級機考對大學英語聽力教學正向反撥作用有何建議?
(2)大學英語聽力教學有什么特征?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有何影響?其影響是怎樣產生的?
(3)為進一步發揮四級機考的正向反撥作用,教學管理者應從哪些方面完善其教學管理?
(4)為進一步發揮四級機考的正向反撥作用,試題設計者應從哪些方面完善四級機考的試題?
3.研究方法
為回答上述問題,本研究邀請了888名人員參與本次研究,包括8名CET考試人員(其中有試題設計者和試點高校的相關負責人),來自10所高校的20名教學管理者和60名高校英語教師和800名大學一、二年級的學生。數據收集采用了課堂觀察、訪談和問卷調查三種方法。課堂觀察和訪談屬于定性研究,針對性較強;問卷調查是定量研究,信度較高,且有助于增強研究結果的概括性(Babbie 2001)。這些研究方法都經過多次實驗論證并反復修改,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此外,這三種方法相互印證,多角度檢驗,從而確保研究質量。
3.1課堂觀察
課堂觀察是本研究使用的主要研究手段之一。根據Ullmann&Geva(1982)的“目標語課堂觀察細目表”以及辜向東(2007)的“大學英語教學課堂觀察細目表”,筆者設計了本研究的大學英語聽力教學課堂觀察細目表。
該表為分析型五度量表。主要內容包括:聽力課堂上教師和學生使用英語的情況;課堂教學時間的分配;呈現的聽力知識;訓練的聽力技巧;課堂上使用的材料及呈現方式;教材的完成情況;教學設備的情況;學生課堂活動的參與度;課堂教學活動的類型;教師給予學生的反饋等。
本研究選擇了10所樣本學校,其中2所為教育部規定的四級機考試點校。筆者于2009年5月、2010年5月對未參與過機考的40位英語教師進行了160學時的聽力課堂觀察與記錄。課堂觀察的目的是了解四級機考前大學英語聽力課堂教學的特征。同時,筆者還對2所試點校參與四級機考的16名教師聽力課堂教學進行了64學時的課堂觀察和記錄,目的在于掌握四級機考對這些教師的聽力教學產生的反撥作用。

圖3 反撥作用效度圖
3.2問卷調查
問卷調查是本研究使用的另一個主要研究手段。筆者參考了Alderson&Wall(1993)的“反撥效應假設”理論及辜向東(2007)的五份“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反撥效應實證研究”的問卷調查表,設計出“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的預期反撥作用研究”的教師問卷、學生問卷、教學管理者問卷和 “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的早期反撥作用研究”的教師問卷、學生問卷、教學管理者問卷共6份。
問卷中的題項含五度量表、填空、多項選擇和開放型問題等。“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的預期反撥作用研究”問卷內容主要包括:大學英語四級傳統紙筆考試的性質特征及其正向反撥作用和負向反撥作用;未參加過四級機考的教師的聽力課堂教學情況;對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反撥作用的預測。“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的反撥作用研究”的問卷內容主要包括: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性質特征;正向反撥作用;負向反撥作用;聽力課堂教學情況;促進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中國大學英語聽力教學正向反撥作用的建議等。
本研究對四級機考非試點校的40名教師和400名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同時,本研究還對機考試點校參與機考管理和組織工作的6名教學管理者、參加過四級機考監考工作的16名教師及400名參加過四級機考的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然后用統計軟件(SPSS)對問卷調查的結果進行數據分析。
3.3面對面訪談
在本研究中,面對面訪談也是重要的研究方法之一。訪談是在2所試點學校內進行的,對象包括2名負責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領導、接受了課堂觀察和問卷調查的8名教師和參加四級機考的20名學生。為了使訪談盡可能自然,避免誤解,沒有進行錄音或錄相,只在訪談過程中筆錄了要點。最后把記錄輸入電腦,用統計軟件(SPSS)對數據進行歸類并分析。
4.調查結果討論
4.1四級機考對教師及聽力教學的反撥作用
對參與了教師的訪談和問卷調查的數據分析結果如表1和表2所示:

表1 教師問卷數據描述

表2 教師調查項目顯著性差異檢驗
由表1和表2可知,在聽力教學方面,參與過四級機考的教師和未參與過四級機考的教師存在顯著性差異。表2中的方差齊性檢驗及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也表明該差異具有統計意義 (聽力教學內容與材料:P=0.008;聽力教學方法:p= 0.003;聽力課程設置p=0.001)。而在機考的正向反撥作用方面,教師的觀點沒有呈現顯著性差異。因此,可以得出結論: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大學英語聽力教學產生了明顯的正向反撥作用(表2所示)。76%教師都肯定了四級機考的必要性,85%教師對命題形式和內容給予了肯定的評價,并認為現行的四級機考比傳統的紙筆考試更能測出應試者的語言應用能力。金艷(2004)指出:“任何考試進行改革時,效度將是永恒的主題……因此,四、六級考試改革應在確保考試公平、公正的前提下,提高考試的效度,即更有效地測出其應測的語言應用能力。”[11]換言之,四級機考改革提高了考試效度,發揮了正向反撥作用。
如表2所示,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的反撥作用涵蓋以下各個層面:
(1)聽力教學材料與內容:89%的教師在授課過程中都加入了視聽說材料,內容包括短篇新聞、中長篇對話和視頻等等,他們認為這樣的授課材料與內容不僅有時效性而且更貼近生活。此外,視聽說材料為學生提供了語境,更有助于提高聽力理解能力。100%的教師認為隨著機考的實施,有必要修訂現行的大學英語聽力教材。還有教師建議用視聽說教程替代聽說教程,測試時增加視頻題量。除聽力環節外,許多教師表示會在聽力教學中輔導學生練習口語,糾正語音語調,加強跟讀、發音的練習。可見,四級機考的反撥作用之一是豐富了聽力教學內容,增加了語音環節,更新了教學材料。
(2)聽力教學方法:100%的教師都認為隨著機考模式的實施,聽力教學方法會發生改變。多數教師都認為四級機考中聽力比重大,促使學生課下進行大量的聽力練習,所以在教學方法上出現了重心的轉移,從講授教學內容轉移到給學生以聽力自主學習策略的指導,從而使他們能夠在課下進行高效的聽力自主學習。71%的教師在授課過程中采取了任務型教學法、習明納爾教學法(seminar)等教學方法;41%的教師認為情景教學法(Situational Language Teaching)在視聽說教學中比較適用——學習英語必須通過真實的交際情景調動學生學習英語的積極性。一位教師在訪談中說道:在缺乏英語語言環境的條件下,視聽說教學能整合出具有社會性、真實性、趣味性及多樣性的教學內容,為學生營造了一個動態的、變化的、較為真實自然的語言學習環境,極大地激發了學生的學習興趣,提高了學生參加各項教學活動的主動性。
(3)聽力課程設置:95%的教師認為應該增加聽力課程的課時,92%的教師提出了減少聽力課班額的建議,比如由60人/班減成30人/班,以提高授課效果。對非英語專業的學生,可將聽力課程改成視聽說課程。
此外,訪談、問卷調查的結果同時也表明:四級機考對教學態度、教學目標有較小的影響,且其影響也因學校和教師而異。
上述問卷調查和訪談結果只是反映了部分教師的看法和觀點,為驗證其與現實的教學情況是否吻合,筆者分析了對參加了四級機考的教師進行的課堂觀察結果,并與未參加四級機考的教師課堂觀察結果進行了Z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α=0.05):

表3 課堂觀察對照表
如表所示,參加過機考的教師聽力課堂中的單純音頻聽力練習明顯減少,視聽說聽力練習明顯增多,通過Z檢驗,當置信度α=0.05時,Z>Zα/2,說明存在顯著性差異。同樣,語音指導、跟讀練習、語言運用方面也有顯著性增加。在策略指導方面,從數據表面來看,略有增加,但通過Z檢驗分析,并不存在顯著性差異。這種情況與我們在問卷調查和訪談的分析結果一致,證明收集到的數據可信。
4.2四級機考對學生及學習過程和產出的反撥作用
對學生的訪談和問卷調查的數據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學生調查項目顯著性差異檢驗
如表所示: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學習產生了較大的正向反撥作用。所有參加過大學英語四級機考的學生都肯定了四級機考的必要性,并認為雖然現行的四級機考比傳統的紙筆考試難度更大,但“考試對應試者的能力要求更加綜合”,更能測試出運用英語的綜合能力。如表4第一項數據所示,參加機考的學生和未參加機考的學生在這一問題上不存在顯著性差異。他們普遍認為四級機考對聽力學習會有積極的作用。此外,77%的學生認為四級機考聽力測試中所選用的語言與現實生活中可能聽到的話語更為一致,93%的學生認為四級機考聽力試題所涉及的話題更廣,90%的學生認為四級機考對聽力的要求給英語學習(尤其是聽力學習)帶來更大的動力。
然而,學生關于四級機考的形式和內容的看法存在很大的分歧。37%的學生認為聽力部分的測試比例非常大,21%認為較大,42%認為合適。關于機考檢測實際能力的可信度問題,57%學生認為一般,因為“很多不太熟悉電腦操作的同學不適應這種考試形式,影響真實水平的發揮”。這和79%學生認為使用電腦進行考試的操作難度較大的看法相一致。學生認為四級考試聽力的語速比較快(85%),答題時間短且答過的試題不能返回修改((91%),變相增加了試題難度(94%)。
調查結果表明,四級機考對學生學習過程的影響具體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首先,很多學生為了掌握機考操作方法,提前進行了機考模擬訓練。他們主動找時間登陸一些機考模擬網站上進行練習 (如 “加拿大靈通集團開發的機考網站”http://www. speak2me.cn/index.php/honor/1uweKpIAeb=zO)。此外,學生們還學習用英文收發電子郵件,用英文網上聊天,到英文網站瀏覽,慢慢地習慣了網上英文閱讀。
其次,70%的學生進行了大量的聽力訓練,尤其是視聽訓練。正如一位學生在訪談中說道:“我現在經常去專業的英語聽力網站練習英語聽力,網上收看BBC、CNN、CCTV-9等英語視頻節目,了解英語視頻的特點,熟悉一些熱點題材,多積累一些時事新聞或熱點話題討論的專題節目知識。”另一位學生在問卷中寫道:“本人的經驗是多進行英文聽寫練習,雖然聽寫訓練有點枯燥,有時感覺讓人崩潰,但聽寫練習多了,考試中的聽力和聽寫應該不在話下。”還有一位學生在問卷中寫道:“我每周看一兩部經典英文電影,或網站上的英語視頻,先不看字幕聽一遍,然后看著英語字幕再聽兩三遍,再作筆記來擴大記憶空間。”
再者,許多學生學習了各種計算機操作技能,如快速打字、跟讀錄音、網上學習等。如一位學生所說:“我平時經常練習英文錄入,這樣可以提高四級機考中的考試速度,也不至于自己緊張。”
最后,93%的學生反映自己在參加機考后,進行了很多跟讀訓練,如跟讀新概念英語文章,然后做復述等。學生認為這樣提高了自己的句子跟讀能力,糾正了自己的發音,同時還模仿了標準的語音語調。
綜上所述,四級機考對學生的聽力學習過程產生了積極的正向反撥作用。學生更重視聽力學習,投入的時間明顯增多,聽力學習的方法明顯改善,增加了跟讀的口語訓練,提高了聽說能力。
4.3四級機考對教學管理者及教學管理的反撥作用
對參與了機考試點工作的教學管理者的訪談及問卷調查的研究結果表明: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聽力教學和學生的學習產生了正向反撥作用。教學管理者都指出國際上大規模考試,如TOEFL,GRE,GMAT,BEC和IELTS等考試,都全部或部分采用了機考的形式。因此,四級機考順應了國際上大規模考試的要求,是大勢所趨。此外,92%教學管理者認為四級機考更符合《大學英語課程教學大綱(試行)》的規定,更能實現大學英語課程教學目標,更能提高學生的英語綜合能力,特別是聽說能力。87%的教學管理者認為四級機考能大量節約各種考試成本,免除了試卷印刷、掃描、保管環節,能節省大量人力物力,有利于環境保護。所有管理者都認為機考采取的是一人一機一套題的考試方式,考題從題庫中隨機抽出,因此能有效地防止日益嚴重的作弊現象,考前泄密或在考試過程中利用通訊手段作弊的現象有望徹底杜絕。
研究結果還表明四級機考對教學管理有以下四個方面的正向反撥作用:
(1)逐步完善了教學資源和硬件設施
教學管理者都認為四級機考的實施要求各高校進一步加強信息化教學的硬件建設和資源建設。對10所高校教學管理者的問卷調查表明:8所高校尚不具備全面推廣四級機考的條件,原因之一就是機房和網絡的配置不能滿足機考的要求。對試點院校的調查表明:網考試題內容的傳送需要專用的網絡系統,現在的機考 (CBT:computer-based test)與TOEFL等基于國際互聯網的網考(IBT:internet-based test)不同,四級機考只是在局域網內進行。因此,四級機考對機房和網絡的配置有著較高的要求。所有的教學管理者都表示在可能的情況下要盡快購進所需的硬件和配置,以滿足四級機考的要求。已有3所高校已經購置了機考所需的部分硬件和配置。同時,這10所高校都在優化和完善教學資源,購進了大量的視聽說材料和配套設施,以提高聽力課程的教學質量。
(2)推動了聽力教學改革,完善了大學英語聽力教學及其測試體系
教學管理者一致認為,“考慮到英語教學大綱對語言應用能力的重視及英語四級機考中聽力理解分數比重的增加,大學英語聽力教學必須不斷地改革,從而調動師生參與聽力教學的積極性,不斷提高教學效果,切實提高學生聽力技能和表達技巧”。2所試點院校以四級機考為機遇,對傳統大學英語聽力課程的設置、教學方法、教學內容等進行了改革,在授課內容中加入了對視聽教學和語音教學環節。同時,試點高校參照四級機考的考試內容和模式,改變了校內測試的考試內容和形式,加大了聽力考試分值比例、添加了視頻考試形式,增加了在線視頻BBC,CNN,CCTV-9等選材,同時增加了語音測試和口語測試,綜合測試學生的語言應用能力。
(3)加強了立體化教材的建設和應用
83%的教學管理者提出了加強教材建設的建議,認為目前聽力教材內容比較正式并偏重書面用語,與現實生活有一定的距離,學生學習興趣不高,主動性、積極性較差。而四級機考內容與日常生活聯系緊密,非正式的內容和生活化的詞匯非常多。因此,加強立體化教材的建設就尤為重要。目前已有6所高校在分級教學中的A班全部使用了立體化教材,并將根據實際情況,逐漸全面推開立體化教材的應用,為學生創造相對真實的語境,更高效地提高學生聽說能力。
(4)擴展了聽力自主學習空間
所有教學管理者認為要提高英語聽說水平,一方面需要教師在課堂上的組織引導和學生的積極參與,另一方面主要依賴學生的大量實踐。四級機考對學生的聽說能力有了更高的要求,而課堂上由于受課時的影響,學生參與練習的機會非常有限。為彌補傳統課堂聽說訓練的不足及強化聽力能力意識和習慣的培養,7所高校在教學管理中要求學生在規定的時間內,借助網絡平臺,進行聽力自主學習,增強自主學習能力。同時,組織學生參加了一些與英語學習有關的集體活動,如定時收看CCTV-9的英語節目、開辦主題沙龍、聽講座、英語辯論賽等,促進了學生的聽力知識向應用能力的提升,拓寬了學生的聽力自主學習空間。
4.4提高四級機考正向反撥作用的建議
在問卷調查和訪談的過程中,教師、教學管理者、學生及參與研究的試題設計者對如何完善四級機考、發揮正向反撥作用給出了如下建議:
(1)加強用于機考的網絡和硬件設施的建設,完善考試的應急措施
正如參加過機考的8名教師在問卷中所指出:考試過程中突發狀況較傳統紙筆要多;四級機考對設備要求高,技術依賴性強,一旦出現問題,監考人員可能無計可施。有17名學生在問卷里反映了因登陸失敗和電腦故障而未完成考試的經歷(電腦黑屏、無法輸入答案、電腦重啟、無法登陸等等)。因此,為保證四級機考的效度,必須不斷完善用于機考的網絡和硬件設施,創造安全、便捷、高效的考試平臺。此外,在正式實施四級機考時,有必要建立相應的應急機制,使學生在公平良好的考試環境中發揮出最佳水平。一位老師提出如下建議:“在考試過程中,個別學生的確遇到特殊情況,能否考慮允許他們暫停一下,為他們順延相應的時間,而不是必須占用考試時間”。
(2)完善考試軟件及試題設計,提高四級機考的信度和效度
兩個試點學校進行的8次機考也暴露出機考軟件一些缺陷。如一位教師在問卷中寫道:“閱讀題的問題很多,許多考生忘記翻頁,誤以為只有在頁面上顯示的幾個問題”。因此,該老師建議設計考試界面時加上提示標志。學生在訪談中也反映:“所有的題目都已經預設了答題時間,而且很短,如果在答題時間內沒有答出,或不能通過鍵盤及時輸入答案,將自動進入下一題,不能回頭再答卷。我們已經習慣了自己安排時間,對此很不適應。”胡騎兵(2009)也發現了機考軟件的問題:“此次56所試點高校分別采用四種不同的考試軟件——由清華大學出版社、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和高等教育出版社軟件研發。考試軟件不統一使各地考試難度不一,影響考試的信度與效度”。因此,為解決以上缺陷,有必要統一考試軟件的設計單位,優化考試軟件,完善軟件設計。
在試題設計方面,有教師指出“跟讀題測試的意義不大,不如再進行5分鐘的自我陳述和回答問題。”還有老師指出“聽力比重過大,由于寫作等測試建立在聽力理解的基礎上,如果學生聽力水平不夠,會導致其它技能測試失敗”。因此,有必要完善機考的試題設計,提高考試的信度和效度,客觀、準確地測出學生的英語運用能力。
(3)豐富測試語料,加強題庫的建設
四級機考的優勢是一人一機一套題,能有效地防止作弊現象。但同時也帶來了對題量需求大的問題。一位教師在訪談中說:“我個人認為題庫仍然規模太少,在一次考試中就能看到一些題在好些學生電腦上重復。”一個學生也在訪談中說:“當時我驚訝地發現旁邊那個同學和我做的repeating是一樣的,正好我的速度比他慢一點,這就等于,我能聽三遍……”。為保證考試的公平和效度,必須增加題庫中的試題量。同時,四級機考的聽力材料要求用鮮活、原汁原味的材料——如:VOA、BBC、CNN、CRI(China Radio international)等,不能刪減。材料來源狹窄,時效性較強,其難度、語速、長度也各不相同,這就要求很多試題設計者參與四級機考的試題設計,同時從各個渠道盡可能多地收集測試語料。選擇測試語料需要有科學依據,難易度要相當,尤其是視頻材料,其難度、語速、長度要盡量統一。試題完成后,必須經過等值處理,使不同的試卷之間具有可比性。題庫必須具有大量的合理有效試題,才能符合四級機考的要求,提高四級機考的信度和效度。
5.結語
從上述研究結果可以看出,雖然四級機考尚處在試點階段,但已給試點高校的大學英語聽力教學帶來了根本的影響,且其所產生的正向反撥作用遠大于負向反撥作用。傳統的紙筆考試側重考查閱讀能力,機考則強調英語實用能力和綜合應用能力的測試,所以大學英語四級考試的主流發展趨勢應是機考模式,但受上文分析的種種因素的制約,全面推廣機考仍是一個較長的過程。
本研究屬于對四級機考的早期反撥作用的研究,進行后續的歷時研究將有助于加深對四級機考考試效度的了解,促進四級機考發揮更大的正向反撥作用,并能有效地促進大學英語聽力教學的改革,從而提高學生的英語綜合應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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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章永林)
An Empirical Study of Washback from Computer-Based CET on College English Listening Teaching and Learning
SONG Zhi-ping1,SONG Yun-xia2,CHEN Xin2
(1.College of Foreign Languages,Shanghai Maritime University,Shanghai 201306,China; 2.Faculty of Agriculture,Jilin University,Changchun,Jilin 130012,China)
This paper carries out an empirical study of the washback from the computer-based CET by making a comparison between the college English listening teaching in experimental colleges and non-experimental colleges.The paper also makes some suggestions on how to prefect computer-based CET in order to improve the teaching quality of listening.The suggestions are as follows:1)invest more money in the network and hardware facilities used for the computer-based CET and improve its emergency measures,2)perfect testing software and test design to improve the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the computerbased CET;3)strengthen the construction of test corpuses and databases.
college English;computer-based CET;listening teaching;washback
H319
A
1008—7974(2012)09—0105—06
本文為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大學英語四級機考對大學英語聽力教學的反撥作用研究”的研究成果之一。項目編號:09YJA740017
2012—05—13
宋志平(1964-),江蘇南通人,上海海事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博士;宋云霞(1978-),女,吉林長春人,吉林大學農學部外語教研室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