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時候,從詩人余光中的《鄉愁》里,我知道了寶島臺灣,在他一詠三嘆的思念和感傷里,那灣淺淺的海峽,也成了我心中最渴望跨越的地方。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與臺灣的緣分,來得如此突然,我對臺灣的記憶,是那樣難以忘懷。這一切,還得從一件小事說起。
那天,我和媽媽從咖啡館出來,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時候,媽媽突然伸手摁住了開關。原來,遠遠的有一群人疾步走來。我小聲嘟囔:“我們先上,干嗎要等他們?又不認識。”媽媽微笑著說:“多等幾秒鐘,給別人一個小小的方便,不好嗎?”果然,這群人在踏進電梯的時候,都道感謝,整個電梯間的氣氛頓然溫馨起來,一個儒雅的叔叔還親切地撫摩我的頭。
一層到五層,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媽媽卻充分利用,低聲給我講起了乘坐電梯的禮儀:盡量靠邊站著,說話要輕言細語,如果你正好站在電梯按鍵旁邊,要主動詢問別人到幾層,出電梯時要請別人先行等等。我不住地點頭,心里卻暗暗嘀咕:乘個電梯,哪那么多講究?
五樓到了,我在媽媽的示意下,摁住開關,有禮貌地請那群人先下電梯。他們依舊微笑著連聲道謝,臨別時,那個儒雅的叔叔還特意問了我的姓名。
很多天過去了,這一幕我早忘到了九霄云外。一天,媽媽興奮又神秘地對我說:“兒子,你立功了!”“立功?”“你不知道吧?就你那次在咖啡館電梯里的表現,為海安招來了一個大客商,一個臺灣的大客商!”聽到這里,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媽媽趕緊遞上那家咖啡館的內部報紙。原來,那次禮讓,那回電梯里媽媽對我的教誨,開成了一朵絢爛的文明之花。那位問我姓名的叔叔——上海臺商協會副會長王冉之先生感慨地對記者說:“海安有這樣的媽媽和孩子,這座城市也一定是文明禮儀之都,我對這里印象很好!”
我知道,以我一己之微力,是不可能真的招來這么大的客商的,人家肯定有其他方面的考量,但我也因此知道,文明具有非凡的力量:它是鮮花,高雅迷人,強烈吸引著人們向它靠攏;它是火焰,能夠融化冷漠的堅冰,照亮心靈的長夜;它是春風,能夠吹綠枯萎的草木,帶來一派盎然生機。
以后的日子,我和那些叔叔交上了朋友。我發現,他們和我們身邊有些人不太一樣:他們的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容;聚會時,他們說話的聲音總是低低的;他們很有禮貌,“對不起”“謝謝”不離口;他們衣著得體,干凈整潔……媽媽說:“臺灣人的文明素養很高,等臺灣旅游開放了,一定帶你去看看。”
2010年的夏天,我終于踏上了臺灣的土地,近十天的時間里,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一片土地迷人的文明魅力,并且,在這種魅力的影響和感召下,我深刻明白了自己肩負的文明傳承與發揚的重任。
在臺灣,一路走馬觀花,卻很少聽到汽車的鳴笛聲,一座座繁華而又安靜的城市,讓人流連忘返;拍完照片,一回頭,身后的車子排成了長龍,竟沒有一聲喇叭催促,甚至,開車人還搖下車窗,微笑著向你示好,讓人感動;臺北故宮里,志愿者頻頻舉起“請小聲點”的牌子,悄無聲息地站在大陸游客的面前,那場景,讓大聲喧嚷的人無地自容;景區里,到處是長長的隊伍,插隊的人在旁人注視的目光里汗顏……
華夏千年文明,傳承至今,神州萬里疆域,從來都以禮儀之邦為驕傲。臺灣與大陸,同根同源,卻為何讓文明在時空的變換中產生了如此大的差距?作為新時期的學子,我們將如何把文明有禮融入血脈,堅守它的風骨,豐富它的內涵?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小時候,文明是“孔融讓梨”,我在這頭,禮讓在那頭;
長大后,文明是“程門立雪”,我在外頭,師長在里頭;
后來啊,文明是“不學禮,無以立”,我在這頭,規范在心頭;
而現在,文明是“薪火相傳”,我在這頭,未來在那頭……
(指導老師 許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