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頤
(1.閩江學院 管理系,福建福州 350108;2.海西地方財政與發展研究中心,福建 福州 350108)
在經濟學的發展歷程中,由于人們誤讀“市場經濟之父”亞當·斯密的著作與思想,經濟學與道德哲學已經徹底斷絕了文化上的血緣聯系,這種將精神價值判斷與“理性經濟人假設”的肢解無可挽回地成為了事實。更不幸的是,這種肢解和誤讀,隨著經濟學帝國的建立,已經將理論外化為現實,造成市場經濟道德血液的稀缺。正如亞當·斯密在《道德情操論》中指出:“如果一個社會的經濟發展成果不能真正分流到大眾手中,那么它在道義上將是不得人心的,而且是有風險的,因為它注定要威脅社會穩定。”[1]這一語便言中了公平與道義的重要性,否則社會經濟的安全穩定便難以實現。我們也親見了包括金融危機中資本主義的貪婪,也包括中國市場經濟中的某些矛盾,其中道德缺失是導致各種矛盾與危機的一個深層次原因。一些人見利忘義,損害公眾利益,喪失了道德底線。這個世界看似充滿了二元性,然而猶如一種幻覺。精神資本與物質資本亦是如此。只有當我們有能力讓頭腦和心靈從理性的貪欲中解脫出來,我們才算獲得真正重要的資產——“靈性資本”。“靈性資本”這個字眼近些年來日漸進入人們的視野,她是人在信仰、宗教、終極價值目標方面的素養,關系到企業家、員工奮斗的原動力,以及人們在內心深處應對變遷與危機的能力。越來越多的企業家在經營管理企業之余迫切地感受到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方經典文化不僅對個人“身”、“心”、“靈”修養的提升有極大的幫助,對企業的管理和發展也有著重要的現實價值。對此,本文將以企業為分析主體,從三個方面對投資“靈性資本”展開探討:一是在管理過程中凈化文化環境,探尋“靈性資本”;二是讓管理文化回歸人本經濟,投資“靈性資本”;三是在實踐中擔當起企業應有的社會責任,充分發揮其社會功能,累積“靈性資本”。
文化作為一種行為規則而存在,是各個國家和民族在其社會歷史發展中所創造的精神財富。歷史表明,世界上每一種文化都包含著關于經濟制度的思想,每一種經濟制度都與一定的文化相聯系。經濟發展過程可以說是一個文化發展過程。通常所說的“文化”概念大體有三個層面的含義,第一個層面,人類全部創造物,即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總和;第二個層面,人類精神領域的創造物,主要包括人文科學、社會科學、自然科學和藝術等;第三個層面,人的主體精神世界,即文化是作為一種匡正人類行為的內在整合力量。這第三個層面的意義卻又是最重要的。就像不同的自然資源會形成不同的市場一樣,不同的文化資源也會形成不同的市場。在通常情況下,非物質文化要落后于物質文化的發展,這就造成了文化滯后現象;文化在不斷變遷過程中,其各部分變化的速度并不相同,有的部分快,有的部分慢;文化滯后的這部分通常在群體價值中的地位很高,例如道德、風俗、思想意識、社會制度等常常成為滯后部分,并通過群體壓力迫使人們趨同,當這種情形出現時,滯后部分對于整體所發揮的功能是非整合的負向功能。況且,在文化總體中總是存在著許多亞文化,有些亞文化是負文化,如非道德行為等。這些負文化所發揮的功能,對于整個文化來說,是反方向的、非整合的。
文化是制度之母。一種制度的形成、鞏固和發展,需要有相應的文化為其提供指導和奠定基礎。正如美國歷史學家戴維·蘭德斯在《國家的窮與富》一書中斷言:“如果經濟發展給了我們什么啟示,那就是文化乃舉足輕重的因素。”[2]作為微觀個體的企業其生存和發展同樣也離不開企業文化的哺育。現在許多企業開始高度重視文化管理,企業的文化管理除了能夠在企業內部形成一種有效的軟約束力外,還可以在生產中提供更多健康有益、豐富多彩的精神文化產品,以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同時企業道德文化管理也應與市場經濟、民主法治、和諧社會建設的步調相適應。但問題是許多企業的文化建設還是處于舉步維艱的階段。當企業發展又上一個臺階的時候,就急需新的文化與之相適應,這種轉型帶來的陌生感使得原有的文化制度無法適應企業當前的新發展。這時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使文化與管理實現耦合,主要是要及時調整,將新的文化理念替代舊的不適應企業發展的文化。
我國改革開放30多年來,伴隨經濟社會的發展和民主法制的推進,文化建設有了很大的進步。同時也必須清醒地看到,當前文化建設特別是道德文化建設,同經濟發展相比仍然是一條短腿。舉例來說,近年來相繼發生“毒奶粉”、“瘦肉精”、“地溝油”、“染色饅頭”等事件,這些惡性的食品安全事件足以表明,誠信的缺失、道德的滑坡已經到了何等嚴重的地步。一些企業由盛而衰的末路也說明了一個企業如果沒有全員素質的提高和道德力量的約束,絕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永久強大的企業。
那么,如何才能更好地適應當今日新月異的變遷給我們帶來的挑戰呢?“靈性資本”①我國學者張志鵬(2010)將靈性資本理解為:為了獲得精神和物質上的持續收益,個體從宗教和其他信仰中接受的有關人生意義、目的、使命和價值觀的認知。來源于文化,其形成或許給我們一些啟示。靈性資本具體來說就是主體為了使有限的生命實現收益最大化,必須確立一系列有關人生意義、目的和使命的認知,這些認知是個體進一步選擇的基礎,也直接決定了選擇的質量、機會和范圍。這些認知并不能從科學實驗中來,而主要來自于宗教或其他信仰。靈性資本來自于文化的提煉。而文化又是凝聚和激勵人心的重要力量,文化建設離不開一種基于心靈自性的靈性資本的培養和醞釀;文化是智慧與文明的集中體現,而智慧與文明來自于靈性資本的不斷累積。用靈性資本整合經濟資源,再將文化轉化為凝聚力、吸引力、競爭力,便會產生強有力的經濟推動力,所以靈性資本能夠成為一個企業內在凝聚力的支撐。
我們認為,外在資本短暫、愚昧、痛苦、卑俗且變化無常;靈性資本恰恰相反,其因具有自由意志,可自主選擇其存在樣式,且具有長久的智慧力量,所以又稱“邊際能量”,比如,懂得人生的目的、了解人生的機遇、有集體感、有很強的家庭觀和勞動觀、有自信心等等都是擁有靈性資源的表現,靈性資本是一個企業所真正需要的一種內在力量,也是企業文化得以隨機應變的保障。企業需要做的就是為不同文化背景的市場參與者提供新機會,這樣才能更好地通過理解文化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促進適應經濟增長的文化模式在吸收各個方面的文化精華中形成。對于一個企業,不斷圓滿的“靈性資本”可以通過對企業員工心靈的升華而形成一種永不變遷的內在約束力、內在強大的凝聚力、內在和諧的進取力,從而實現企業文化理念與管理目標有效銜接。
當前,傳統的物本主義經濟增長反復撼動著人們思想行為的道德約束,經濟增長一不小心就會陷入以物質財富的增長為終極目的、以效率為中心的泥沼,其后果便會導致社會發展過程中忽略人作為經濟增長主體的地位和作用,忽略物質財富分配格局對經濟增長主體——人的影響。當今西方主流經濟學總以“經濟人”作為最基本和最原始的假定,從邏輯上注定了經濟主體的無限貪欲之本性。以這種思想為指導,西方工業化國家雖然取得了一定的經濟增長,但也產生了一系列嚴重不可逆轉的負面影響。經濟道德的惡化正是在這種觀念指導下發生的。2008年風靡全球的金融海嘯足以引起我們對社會誠信的深思,并從中吸取教訓,避免同樣的狀況反復發生。社會經濟發展需要的是以人為本!現在我們更需要的是將理念付諸于行動實踐。
我們企業管理中所謂的“人本經濟”并不應該以經濟效率指標為其評價衡量的主要標準。“人本經濟”的回歸需要在人的“靈性”提升中實現,否則會陷入無限的“物欲”之中而難以自拔。企業管理過程中企業家應該帶頭自己當好自己的主人,而不是被所謂的財物所控制。自我本性的改造或者說自性的清凈則源自“心靈”的修養,因此,企業家更需要投資的是靈性資本,與“以人為本”的理念相融,在管理中回歸人本經濟。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一些管理政策在某個企業團體能夠取得成功,卻不一定適應于其他文化背景的群體。那么移植文化如何才能更好地發揮其功能呢?靈性資本中的“靈性”一詞看作是“意義、價值觀和基本目的”,因而靈性資本也可稱為信念資本,在福格爾看來,靈性資源的重要作用是不言而喻但又長期為人們所忽略的。靈性資源并非只局限在宗教領域,而是涵蓋了所有的非物質資源。這種資源時常只能在人與人之間私下進行轉移,而不可能通過市場交換來進行。靈性資本主要是來自于傳統的文化資源,在擴展人們選擇的范圍和質量上發揮了重要作用[3]。
靈性資本有利于將文化“內化”成人們內心的一種自信力,作為一條“紐帶”,靈性資本能發揮文化對企業系統發展的推動、凝聚、潤滑和整合作用,通過不斷的潛移默化,化解企業發展中人與人之間的種種矛盾,實現健康、有序、和諧、可持續發展的文化氛圍;同時靈性資本也是人們在內心深處應對變遷與危機的能力,她可以使企業系統從封閉式轉向開放式,從自信式轉向反省式,從分析還原式轉向系統綜合式,從縱向傳遞式文化轉向多維溝通式;靈性資本作為信仰層面的素質,對經濟活動的發展有著莫大的作用。
真正地實現企業管理運作需要從每一個人自身做起,居安思危、未雨綢繆、防微杜漸而不要亡羊補牢;管理細節中無不體現以人為本的理念,在靈性資本的不斷醞釀中不斷累積起真正屬于企業自身的特色文化。
對于經濟學中最難回答的“公平”問題,其最合理的認定來自于社會認同,而認同感的培育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缺乏認同感的社會對經濟的破壞是不可估量的,而效率最大化作為經濟行為的終極目標,其超常實現的前提在于公平與正義,其核心在于誠信。經濟學鼻祖亞當·斯密的學說從市場經濟的內在機制出發,說明了市場經濟的倫理原則就是“公正”、市場經濟社會的道德基石就是“公正心”——他稱之為“合宜感”;斯密還揭明了“公正心”的內涵和要求——學會從無直接利害關系的旁觀者的立場來看待并約束利己心。[4]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諾思也曾說過:“自由市場經濟制度本身并不能保證效率,一個有效率的自由市場制度,除了需要有效的產權和法律制度相配合之外,還需要在誠實、正直、公正、正義等方面有良好道德的人去操作這個市場。”[5]上述精辟之言都闡明了市場經濟是信用經濟,必須建立信用文化。我國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在北京舉辦的“中國信用經濟論壇”上也指出,信用是經濟生活中對交易者合法權益的尊重與維護[6]。信用體系的崩潰與瓦解將對經濟生活造成巨大的損害,對社會生活帶來災害性后果。所以,企業作為微觀經濟活動主體,應當肩負起對社會的責任,在追求效率的時候也不忽視公平與正義。
社會道德基礎從某種程度上決定了經濟活動的質量。道德性是優秀企業文化的絕對標準。立足于道德本性,樹立企業文化,是成為世界一流企業的首要條件。樹立企業道德是比開發高新技術和改善企業體制更重要的事情。因此,企業的管理與經營運作都必須圍繞誠信道德展開,形成講誠信、講責任、講良心的強大輿論氛圍。這不僅是維護正常生產生活和秩序的需要,也是鏟除滋生唯利是圖、坑蒙拐騙、貪贓枉法等丑惡腐敗行為之土壤的根本利器。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加強道德文化建設,是一項復雜而艱巨的社會系統工程。我們要把企業經營管理和道德建設緊密結合起來,使有道德的企業和個人受到法律的保護和社會的尊重,使違法亂紀、道德敗壞者受到法律的制裁和社會的唾棄。同時,我們要從綿延數千年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從世界優秀的文明成果中取長補短,從而培育具有時代精神、自尊自信、深入人心的企業道德風尚。
那么,如何從管理的角度真正實現企業道德理念的內化呢?我們從文化差異中可以看到,個體因人生目的認知上的差異,所面對的選擇范圍是不同的,選擇范圍的差異本身就限制了個體資源配置效率的提升。如果企業能夠注重靈性資本的投資與累積,那么這種心靈上的磨合和提升便會形成一股融合的力量,強有力地聚合力使企業內部員工之間互謙互讓,在互助中共同為著企業階段性的目標而努力。《禮記.學記》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7]若欲形成企業全員良好的文化氛圍、累積靈性資本,必先從“靈性”教育入手;精神上的啟迪和教育除了能提高學問,令人明白事理外,更能改變個人之修養及道德,加速社會道德化,防止罪惡,改變整體員工質素,不損人利己,奉公守法、公平貿易。對于充斥世間剛強難化、冥頑不靈之輩,卻非普通教育所能感化,因此實踐化莠為良,整固文明,“靈性”教育起到了不可或缺的引導作用。
企業可持續性發展需要企業自身能不斷累積靈性資本,擔當起自身應有的社會責任并實現其社會功能的超越。如果說取得良好經濟效益是管理效果的表面評價,那么,靈性資本因地適宜的累積所產生的無形資糧則是管理效果的真實體現,也是企業道德提升的有效路徑,更是企業價值的內化與超越。
[1]新華網:溫家寶總理在英國劍橋大學發表演講(全文)[EB/OL].[2009 -02 -03].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9 -02/03/content-10755604.htm.
[2]范玉剛.“文化創意”驅動中國未來[J].人民論壇,2011(13):72 -73.
[3]張志鵬.靈性資本:內涵、特征及其在轉型期中國的作用[J].南京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2):27-33.
[4]崔宜明.市場經濟及其倫理原則——論亞當·斯密的“合宜感”[J].上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1(2):19-24.
[5]朱永亮,俞瑾,林叢.市場經濟、契約經濟與制度變遷[J].統計與決策,2005(1):98-99.
[6]厲以寧,郭凡生,沈明等.中國信用經濟論壇[DB/CD].北京:朝陽國際商務節組委會,2001.
[7]禮記正義(卷三十六)學記(十八)[EB/OL].[2011 -07 -03].http://ssjdd.snnu.edu.cn/show.aspx?id=303&cid=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