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聰瑩
(溫州大學 甌江學院,浙江 溫州325027)
完善我國環境污染犯罪罪名體系的立法構想
李聰瑩
(溫州大學 甌江學院,浙江 溫州325027)
我國的刑事立法對環境污染犯罪缺乏系統的規定,在司法實踐中常常需要適用危害公共安全罪、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罪等籠統的罪名處理案件,這極易導致定性不準、量刑失衡。我們應當針對環境要素增設相應的罪名以嚴密我國的環境刑事法網、控制犯罪。
水環境污染罪;大氣環境污染罪;海洋環境污染罪;噪音污染罪
我國刑法沒有規定以懲治水環境污染為主要特征的罪名,實踐中只能援用其他相關罪名來處理,“對于造成水體嚴重污染的結果犯,以及對危害水環境的行為犯和危險犯,都幾乎找不到刑事制裁的依據。”在懲治水環境污染行為方面,目前僅有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罪、破壞環境資源保護罪或瀆職罪可以處罰,而專門針對“水環境污染的行為”則欠缺相關罪名。因此,有必要設置一個“水環境污染罪”的罪名,這樣不僅有利于加強對水環境的保護,同時還可以解決司法實踐中對水環境污染犯罪行為難以制裁的難題。
2009年江蘇省鹽城市鹽都區人民法院以投放危險物質罪,對鹽城市2-20特大水污染事件犯罪嫌疑人、原鹽城市標新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長胡文標一審判處有期徒刑11年。這是我國首次對違規排放有毒有害物質造成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的當事人以投放毒害性物質罪判刑。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罪的構成要件是出于過失,而此案中,排污者在明知污染物有強烈的毒性、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產生污染水資源的后果的情況下,卻仍然以非法的途徑將其大量傾倒,排污者的行為主觀上屬故意,顯然不能適用該罪。依該法院適用投放危險物質罪來判決,雖然在主觀上符合犯罪構成,但在客體及其客觀行為方式上卻不吻合。如果未來刑法設置本罪,即可采用此罪名來追究有關水污染事件行為人的刑事責任,就可以使罪行和刑事責任更好地進行匹配。
在刑法中設立水環境污染罪,可加大對污染水環境行為的威懾力度,進而加強水資源保護的力度。
首先,根據司法實踐的需要,對當前水環境污染犯罪的定罪法律適用問題,應在立法時規定該罪的主觀罪過既可以是故意也可以是過失。其次,借鑒發達國家保護水環境的先進經驗,將犯罪構成提前至危害發生之前,增加水環境污染犯罪的危險犯。這樣,提前構成犯罪的標準,將犯罪可能性納入到法律規定之中,可以更好地懲罰水環境污染犯罪,同時對一般人產生威懾作用,發揮刑法預防犯罪的作用。再次,將水環境污染犯罪的刑罰種類進一步擴大,考慮將資格刑納入其中,這對于控制水環境污染犯罪是非常有益的。可以規定對從事這些特殊行業而構成水環境污染犯罪的行為人,在出現水環境污染犯罪行為之時,暫時或永久剝奪他們從事這一行業或職業的資格。最后,由于不同水源遭受的污染,其危害后果是有區別的,在規定水環境污染罪時,應當對不同水域的污染行為分別量刑。可以修正刑法,“首先應當對水污染犯罪的區域做出區分:對污染公共飲水水域的,只要其向公共飲水水域排放污染物,就應當定罪量刑;對向自然界水域排放污染物,改變了原來的生態環境,導致水體作不利改變的,應當定罪量刑;對向邊界水域或多國河流排放污染物的,一旦實施即構成犯罪。”
大氣環境污染行為具有危害持續時間長、波及范圍廣、對人類的生命健康具有重大的危害、對生態系統破壞嚴重,并且損失不可逆轉等等特點。僅僅對這種污染行為進行行政或民事的懲罰不可能達到制裁大氣環境污染犯罪的目的。設立大氣環境污染罪,將排放有害氣體的行為納入刑法視野之中,會更加有力地保護大氣環境。德國采取獨立罪名模式,在德國環境刑法中單獨規定了“大氣污染犯罪”;日本通過附屬刑法規范以及專門刑法規范兩種方式對大氣污染罪進行了規定;俄羅斯1996年《刑法典》第251條明確規定了污染大氣罪;《新加坡刑法典》第278條對“故意污染任何地方的大氣”作出了規定。國外基本都將對大氣環境的污染作入罪規定,這對于我國立法有借鑒價值。
刑法對生態環境的保護力度從長遠來看會不斷加強,刑法控制自然資源的手段也會朝著更深更細的方向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講,大氣環境污染的犯罪行為單獨成罪是刑法的發展趨勢。“大氣環境污染罪是指違反大氣污染防治法,造成重大大氣污染事故,導致公私財產重大損失或者人身傷亡的嚴重后果的行為。”設立該罪,第一,應當明確構成大氣環境污染罪并不需要在刑法上規定特定危害結果,只要污染大氣環境的行為足以對大氣生態構成嚴重威脅即可,應將危險犯作為該罪立法的重點。第二,本罪侵犯的客體,是公民的清潔空氣權。第三,行為人違反了有關大氣污染防治法律、法規,這是構成本罪的前提;有非法向大氣排放有毒、有害物質污染大氣環境的行為;污染大氣環境的行為達到了足以對人體健康、動植物造成損害或具有一般的危險性即可構成犯罪。第四,本罪的主體既可以是任何一個達到了可以追究刑事責任的年齡、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也可以是依法成立的法人或組織。第五,本罪的罪過形式應當包括故意和過失兩種形式。
我國海洋環境法律針對違法行政相對人的法律責任,設計了民事索賠、行政處罰和刑事處罰三種形式,但我國沒有專門規定海洋環境污染罪,民事索賠、刑事處罰兩種法律責任形式還未能得到有效的實施。行政執法是以行政處罰上升到懲罰違法行為的主要手段,這成為忽視海洋環境污染犯罪的危害性、影響海洋環境保護的一個重要因素。針對此種情況,加大對海洋環境污染案件的懲處力度,建立行政違法與犯罪的銜接機制,明確設置海洋環境污染罪的罪名能夠使懲處海洋環境污染行為有章可循、有法可依,這不僅完全符合罪刑法定原則的要求,也有利于更有效地懲治海洋環境污染犯罪。
環境污染犯罪的立法趨勢已經從傳統的人類中心主義轉移到自然中心主義的軌道上,針對海洋環境污染犯罪,第一,將那些依據現行刑法出現歸罪困難的海洋環境污染的行為納入刑法的調整范圍,擴展刑法的定罪罪名。第二,將無過錯責任原則應用到懲治海洋環境犯罪中,不再需要證明行為人是否有主觀過錯,只要有犯罪結果出現,即對案件進行處理,這樣操作有利于案件起訴和審判,也可以在相當程度上避免放縱犯罪。“當然,為了防止濫用該原則,給國家帶來一些不必要的負擔,給公司企業帶來訴訟之累,也可以借鑒英美等國的對無過錯責任的限制。”第三,在海洋環境污染罪的主體認定方面,適當擴大應當承擔刑事責任的主體范圍,不僅僅對直接責任人和直接主管人追究刑事責任,同時規定在一定條件下也可以對其他相關人員追究刑事責任。第四,實現海洋環境行政執法與刑事執法立法上的協調和銜接。行政執法與刑事執法之間往往只有調整范圍大小的量的區別,很有必要對海洋行政法律、法規與目前的刑事立法進行比照和分析,以此來明確罪與非罪的界限。第五,調整海洋環境污染犯罪的刑罰結構。以自由刑為主,剝奪行為人的人身自由,但不設置死刑;擴大財產刑的適用范圍;適當增加資格刑。
我國法律規定:“違反本法規定,造成重大環境污染事故,導致公私財產重大損失或人身傷亡的嚴重后果的,對直接責任人員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其中所指的污染危害除了包含一般環境要素,也應包括噪音、震動、電磁波輻射等。這一條款事實上已經確認了刑法中應當存在對應的規定實體污染犯罪和無形污染犯罪的條款,后者當然應當包括噪音污染罪。“我國在《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中規定對那些在城鎮使用音響設備,音量過大,影響居民工作或休息,不聽制止的,可以處以50元以下罰款或警告。這種處罰不僅偏輕且適用范圍十分有限,顯然不能制止日益嚴重的噪音污染現象。”對于嚴重噪音污染如不施以刑罰無疑是對犯罪的縱容,不利于環境保護工作。因此,我國應當順應工業化發展的趨勢,借鑒西方的立法經驗,將“排放噪音超過國家規定的標準,妨礙了人們學習、工作、生活和其它正常活動、危害人體健康的行為規定為犯罪”,增設噪音污染罪。
首先,在該罪的犯罪構成方面,“噪音污染罪的主體為一般主體,即凡達到刑事責任能力的人均可構成此罪,也包括單位;主觀方面為行為人有過錯,即故意或過失,將過失的心理態度引入噪聲污染罪是各國刑法所普遍認同的;客體是國家環境保護制度;客觀方面為違反國家法律、法規,排放噪聲,危害重大公私財產和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健康的行為。”其次,依照我國現行刑法有關規定,對單位環境犯罪處以雙罰時,對單位的罰金數額一般偏低,雖然對責任人判處一定的刑罰,但是總體來說這樣的規定不能有效地對環境進行保護。所以,在設立噪音污染罪時,可以大幅度提高罰金的數額。再次,在規定噪音污染罪時,可以設立一些非刑罰措施,以此來表明國家對這種犯罪行為進行了否定性評價,使行為人承擔刑事責任。最后,在資格刑方面,則可以規定犯罪人在一定時間內不能從事具有重大噪音排放內容的工作,以此對其起到威懾作用,減少犯罪發生。
[1]樊文斌.關于設立水環境污染罪的理性思考[J].中國環境管理,2002(8):21-23.
[2]孔慶梅,李發亮.我國水污染犯罪的立法缺陷及其完善[J].福建警察學院學報,2008(4):77-81.
[3]吳占英.污染大氣罪立法芻議[J].孝感學院學報,2005,(5):62-65.
[4]魏曉倩,喬玉英.中國海洋污染刑事責任追究的立法完善[J].大連海事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8):62-66.
[5]趙傳升.淺談環境噪聲污染的法律和標準適用[J].陜西環境,200 5,10(2):17-19.
[6]劉金剛.環境的刑法保護研究[D].長春:吉林大學,2006.
[7]賈建明.對我國環境刑法增設噪聲污染罪的探討[J].法律適用,2003(2).
D924.36
A
1673―2391(2012)04―0126―02
2011—11—05
李聰瑩,溫州大學甌江學院。
【責任編校:陶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