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策略與方法的信息化

顏平杰，布 鵬

（1.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100038；2.天津海事公安局，天津300000）

訊問策略與方法的信息化

顏平杰1，布 鵬2

（1.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100038；2.天津海事公安局，天津300000）

公安信息化是一場新的警務革命，不僅是提高公安機關整體戰斗力的重要途徑，也是提升基礎工作水平的重要載體，是牽動警務機制改革的重要紐帶。訊問工作作為公安工作的重要一環，必須緊跟信息化警務變革的時代步伐，用信息化重塑訊問工作，實現訊問工作的數字化、專業化和網絡化，不斷提高訊問工作在打擊犯罪中的能力和水平。

公安信息化；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訊問模式；訊問策略和方法

訊問工作在傳統的公安工作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是發現案件線索，搜集案件證據，教育犯罪嫌疑人的主要途徑。但是，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們的法治觀念不斷加強，保障犯罪嫌疑人人權的呼聲不斷高漲，傳統的訊問活動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和挑戰，而口供證據地位的下降、刑訊逼供的屢禁不止等問題又不斷困擾著訊問工作，使得訊問工作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焦點。

公安信息化建設，是公安工作進入新世紀以來最重要的變革，在公安工作中具有基礎性、先導性和戰略性的地位，是科技強警的重中之重。公安信息化對訊問工作的影響是系統和全方位的，給訊問工作帶來巨大沖擊的同時，也提供了巨大的發展機遇。公安信息化在訊問工作的組織、指揮，訊問模式的轉變以及具體訊問策略和方法的應用方面都帶來了極大的變化。本文將從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構建和訊問策略與方法的信息化改造及具體應用兩個方面來系統闡釋訊問策略與方法的信息化問題。

一、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構建

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是公安信息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以信息科學為先導，利用信息化資源，以信息網絡為載體，通過信息化途徑和方式，對訊問過程和訊問設施環境進行改造，從而建立起系統化、信息化、網絡化的訊問綜合應用系統。

(一)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作用

1.實現訊問過程全程監控，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益。刑訊逼供一直是困擾訊問工作的一大頑疾。近年來，隨著犯罪嫌疑人權利意識的提高，以及媒體輿論監督力度的加大，一系列刑訊逼供案件及由此導致的冤假錯案被揭露，引起社會的極大關注，嚴重破壞了公安隊伍在群眾中的形象，造成公安民警在群眾中的信任危機。公安系統雖然采取了一系列整治措施，對一批事件相關責任人進行懲處，制定了各種工作制度，但是收效甚微，仍不能實現對訊問活動過程的控制，更沒能徹底杜絕刑訊逼供行為。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建設將對訊問場所進行科學、合理的規劃和設計，利用現代化的設備對訊問過程進行全程監控和實時控制，能有力防止刑訊逼供現象的發生。

2.實現訊問指揮的實時化，提高訊問工作水平。訊問監控指揮系統通過訊問終端與指揮終端的實時溝通，實現信息的實時交流，及時部署和調整訊問策略和方法，使訊問力量由分散到集中、由片段到系統，集中優勢訊問力量，提高訊問工作打擊犯罪的能力和水平。隨著“金盾工程”二期的逐步推進以及各公安信息數據庫的建立，訊問工作可以利用的信息資源已經極其豐富，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為訊問人員有效利用這些資源提供了硬件和軟件支撐。

3.實現訊問工作的專業化和科學化，為綜合利用各種現代訊問手段提供技術平臺。訊問工作被業內人士稱為一門藝術，而不是一門簡單的技術，究其原因主要有二：一是訊問工作的對象是有生命、能思考的人，其訊問過程的信息交流是實時的，不是設定的，訊問對象的信息反饋是能動的，而非機械的，這就要求訊問人員及時分析訊問對象的心理狀態、案件信息，迅速作出反應。二是訊問能力的獲得不能單純地依靠學習和傳授，需要訊問人員在工作實踐中不斷積累、反復實踐，成功的訊問人員大多是有著豐富實踐經歷的經驗型人才。之所以出現上述現象，是因為人類認識和把握自身思維過程、心理狀態的途徑和渠道的有限性。人類雖然發明了測謊儀、催眠術，發現了微表情、肢體語言的內在含義，卻很難在訊問實踐工作中予以應用，而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為這些新技術的應用提供了良好的平臺，為訊問工作由藝術走向科學提供了技術支撐。

4.實現訊問過程的無紙化，系統化管理案件卷宗、筆錄。訊問監控指揮系統利用訊問中心管理服務器對訊問過程進行全程錄音錄像，并進行光盤實時刻錄，案卷管理系統對案卷進行系統管理，實現訊問過程的無紙化，綜合利用各種訊問資源，提高訊問信息的整合能力。

(二)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功能

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是一個綜合應用系統平臺，該平臺包含了很多子系統，具有強大的信息處理能力和整合能力。該系統具有諸多子功能模塊，主要包括以下幾項：

1.訊問音頻視頻全程同步存儲、傳送和顯示功能。

2.訊問監控指揮中心音頻視頻顯示與控制功能。

3.審訊視頻數字化處理接入局域網及遠程指揮功能。

4.犯罪嫌疑人個人信息實時查詢功能。

5.數字化物證展示平臺。

6.微表情、肢體語言觀測分析功能。

7.皮電、脈搏、心跳頻率感應功能。

8.審訊室日期、時間、溫度、濕度顯示功能。

9.電子訊問筆錄實時制作系統。

拓展功能：數據加密、流媒體轉發、條形碼大型卷宗功能、報警系統等。

(三)信息化監控指揮系統的具體構建

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主要由三個部分構成：審訊前端、審訊中心管理服務器、指揮終端。該系統依托公安專網，實現對辦案人員整個訊問過程的同步錄音錄像、監控、指揮、數據記錄和備份、光盤直錄等功能。其中，審訊室是數字化審訊監控指揮系統的前端部分，主要實現對審訊室的圖像、聲音、報警信號的采集，現場環境溫濕度、時間日期的顯示，案件審訊筆錄、電子簽名及顯示等功能。審訊中心管理服務器是整個系統的橋梁，連接審訊前端和指揮終端，實現對前端審訊室的直錄以及傳輸到終端部分等功能。指揮中心是該系統的終端，實現對前端部分信號的控制、混合、編碼、錄制、回放和顯示，審訊活動的全程管理和指揮，以及與前端審訊室的信息交流和指揮等功能。下面分別介紹各模塊的主要功能。

1.審訊前端。審訊室是審訊監控指揮系統的前端部分，室內安裝3路攝像機，用來攝取視頻圖像，分別用以審訊室的全景拍攝、作案嫌疑人特寫和辦案人員特寫，其中用于犯罪嫌疑人特寫捕捉的攝像機性能要更加優異，滿足微表情捕捉和肢體語言分析的需要。在犯罪嫌疑人的座椅上安裝生命體征感應裝置，以捕捉犯罪嫌疑人的皮電反應和脈搏等數據。在審訊室內安裝兩只高清晰拾音器，用于音頻監聽，音質要保真，安裝距離要適當。審訊室內所有的音視頻信號接入到監控中心進行音視頻監視和錄像。監控畫面中實時顯示的時間和溫濕度信息，通過懸掛在審訊室墻面上的環境監測器獲得。審訊室安裝一臺計算機用于審訊筆錄系統，它可以從中心服務器中讀取案卷和視頻信息，對案件信息進行管理和查詢。同時，配置審訊用PC設備、實時打印設備、多媒體示證展臺。在審訊室內預留的網絡信息點用于和本地局域網與遠程專線網絡進行信息交互使用。

2.審訊中心管理服務器。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中心服務器不僅具有系統設置、數據庫服務和視頻服務等功能，并且能夠根據需要的視頻監控路數進行配置，對各審訊室的視頻進行同步錄像，保存審訊記錄，提供視頻查看及用戶權限管理。首先，審訊中心服務器不僅可以接收來自審訊室的審訊前端或指揮中心指揮終端的控制命令進行錄像，同步各審訊監控室的時鐘，還可接收和處理監控中心和各指揮終端的重點記錄命令。其次，該系統提供了案卷資料查詢功能：可隨時查詢案卷資料和錄影文件；審訊室和指揮終端的在線信息顯示功能：錄像狀態顯示、視頻參數調節、云鏡控制、報警接收（防止強力破壞）、矩陣控制、電子地圖；文件格式轉換器功能：可將錄像文件刻錄成VCD/DVD光盤；模擬轉錄功能：將錄像文件解碼輸出到模擬錄像機上，以便出示證明。最后，該系統具有強大的用戶管理模塊，根據用戶組的方式進行管理，可設置審訊人員組、指揮用戶組，依據用戶組管理每個用戶只能查看所屬用戶組的相關案卷。在錄像時，系統自動根據用戶所屬組別決定用戶能否查看審訊室的現場畫面、詢問錄像以及詢問筆錄等。

3.指揮終端。指在公安局局域網內，也可以通過Internet或者公安專網實現案件審訊的實時指揮和遠程監控。在審訊的過程中，指揮人員通過IP網絡傳送數字指揮信息，即將語音、圖形、文字等多種信息進行數字量化傳送，所以在指揮方式上數字化審訊監控指揮系統能夠通過語音對講、電子白板以及文字傳送等多種功能組件進行遠程交互指揮，保證了指揮信息傳送的完整性和實時性，并能以電子地圖為向導，定位瀏覽各審訊室的視頻畫面。本地的指揮終端能夠對遠程錄像文件進行實時回放和查找，以便回顧案情。同時，指揮人員利用“電子紙條”等信息傳遞形式，實現對審訊室人員的實時指揮。此外，該系統具備的案卷資料查詢功能，可隨時查詢案卷資料和錄影文件。

二、信息化訊問下的訊問策略與方法

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是訊問工作信息化建設的硬件基礎，從根本上改變了傳統的訊問環境，繼而改變了訊問策略和方法。信息化訊問下訊問策略與方法的具體應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訊問力量的選配與組織、犯罪嫌疑人心理狀態的獲取與分析、案情研判與嫌疑人的分析以及突破口的選擇等。

(一)訊問力量選配與組織的系統化

1.由個人對個人變為由團隊對個人。傳統的訊問活動，訊問人員往往是2到3人，而信息化訊問環境下訊問人員的選配不受此限制，進入審訊室的人員可以一定，但是在監控指揮中心的訊問人員數量不定。原來的個別審訊人員對犯罪嫌疑人變為現在的審訊團隊對犯罪嫌疑人。

2.由個人全能到專業分工、科學搭配。受制于傳統的訊問方式，訊問人員必須集案情分析、嫌疑人分析、心理分析、肢體語言分析、口供核查于一體，但是借助于信息化審訊系統，可以將上述只能進行專業化分工，抽調專業對口、經驗豐富的人員專門負責某一業務，從而提高與嫌疑人對抗的綜合能力。因此，在人員的組織上，要進行科學、合理搭配，組成訊問團隊，提升協同作戰能力。

3.指揮人員由親自上陣到遠程指揮。傳統的訊問指揮主要有兩種模式：一是審訊間隙召開案情分析和審訊會議，這樣無法實現指揮的實時化，容易錯失指揮時機；二是指揮人員或者審訊專家親自上陣，與犯罪嫌疑人過招，但這種情況一旦遇到審訊僵局，工作就會陷入被動。現在指揮人員在指揮中心遠程指揮，即便某一策略不奏效或者效果不理想，也可以立即進行策略方法的調整。這樣，指揮人員既實現了訊問過程的指揮，又留下了戰略回旋的余地。

(二)犯罪嫌疑人心理狀態獲取及分析的專業化

訊問工作是基于心理學、語言學和法學而展開的一項活動，而心理的較量則是訊問雙方較量的主要方面，準確把握犯罪嫌疑人心理狀態的變化，并適時作出斗爭策略部署，調整訊問思路和方法，便能取得訊問活動的勝利，成功獲取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在傳統的訊問活動中，犯罪嫌疑人心理的把握和分析往往依靠訊問人員的經驗總結，缺乏專業的獲取途徑和分析工具，其效果往往有限，而在信息化訊問體系的平臺之上，情況則會完全不同。

1.心理狀態獲取途徑的多元化。在傳統的訊問活動中，訊問人員捕捉犯罪嫌疑人心理的媒介主要是通過語言和大的肢體語言，犯罪嫌疑人在心理產生波動時，其語音、語調和語氣往往表現出一定的特征，這時訊問人員往往容易把握；當犯罪嫌疑人反偵查能力較強或者偽裝能力較強時，這種反應就比較細微，其表現往往為細微的動作、微表情或者較輕的語言反應，單憑訊問人員肉眼很難準確捕捉。但借助于信息化審訊系統的現代化設備，再加上專業人員的專職觀察分析，這些細微的變化將難逃“法眼”。通過高倍攝像機，訊問人員將準確捕捉犯罪嫌疑人的面部微表情和身體的細微動作，快速作出分析和應對；通過高清晰拾音器和專業的聲紋分析儀器，可以比較犯罪嫌疑人的語速、語音、語調和語氣的變化。微表情分析和聲紋分析在國外的應用已經十分廣泛，今后在我們的訊問實踐中也必將得到廣泛應用，并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2.心理分析由經驗型向專業化轉變。犯罪嫌疑人的拒供心理和供述心理的產生與變化都有其階段性和外部反應性，能否捕捉到這些細微的心理變化對訊問活動的成敗至關重要。傳統的訊問活動中，訊問人員大多未接受過專業的心理學培訓，心理揣摩大多是經驗性的，準確性較低。信息化訊問情勢下，公安部門可以組建一支專業化的心理分析隊伍，專門對訊問過程中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活動進行分析，為及時高效的訊問策略的制定提供理論支撐。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就等于掌握了訊問活動的主動權，也就掌握了訊問工作制勝的法寶。專業化的心理分析必將成為今后訊問工作的一大發展趨勢。

（三）指揮中心與訊問人員信息交流的實時化

信息化背景下，訊問人員與訊問指揮中心信息交流可以實時化，利用信息化審訊系統的訊問人員系統和實時監控管理指揮系統，訊問指揮中心可以對訊問活動進行全程監控，雙方也可以實時交流案件信息。一方面，指揮中心可以把心理分析團隊的心理分析成果以及訊問策略方法的調整及時傳達給訊問人員，對訊問過程進行全程監控與實時指揮；另一方面，對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信息實時查證、核實。訊問過程是個信息大量涌現的環節，而對信息的真假判斷將決定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心理變化。通過訊問人員訊問終端登錄訊問信息應用系統平臺，可以實時核對信息的真實與否，及時揭露謊言，瓦解其抵抗意志，促使其心理轉變。

（四）案情研判與犯罪嫌疑人分析的多維化

在傳統的訊問準備階段，對案情的研判和嫌疑人的分析維度較為單一。由于受信息資源的限制，拓展空間有限，而在信息深度應用的背景下，訊問人員的思維更趨多元化、更為活躍，對案情的研判和對犯罪嫌疑人的分析維度也更趨多元。傳統的訊問準備階段的案情研判，大多從本案所掌握的線索和已經獲取的證據入手，而這些線索和證據提供的信息無法進一步拓展，無法深度應用。在信息化背景下的案情研判思路大開，偵查人員不僅僅要對本案加以分析，還要對與本案有交叉的案件因素進行分析。比如，有共同的作案手法，處于同一軌跡路線之上，共同的地域特征以及時空關聯等等。傳統的犯罪嫌疑人分析，主要從其心理角度和以往案件入手，信息化背景下的嫌疑人分析已大大拓展。比如，對犯罪嫌疑人近期行動軌跡分析、交往人員分析、電子電磁痕跡、作案手法分析等等。這種對案情和嫌疑人的多維度分析，為串并案件、深挖余罪提供了巨大空間，為掌握訊問工作的主動權提供了情報導引。

總之，公安信息化對訊問工作的影響是系統性和全方位的，信息化訊問監控指揮系統的綜合應用也必將給訊問工作帶來一場深刻的變革。訊問人員只有不斷探索符合信息化訊問條件下的訊問策略和方法，不斷地總結信息化訊問條件下訊問策略和方法的應用實踐，才能發揮信息化訊問的最大效能，不斷提升訊問工作打擊犯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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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631.2

A

1673―2391(2012)04―0024―03

2012—02—08

顏平杰，男，山東沂水人，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布鵬，男，湖北荊州人，天津海事公安局。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生科研創新項目“公安信息化對訊問工作的影響與對策”（編號11SKS019）階段性成果之一。

【責任編校：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