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 和
縱觀國外收入分配格局的變化,無論是經濟滯漲還是擴張時期,都與政府的政策密切相關。政府承擔了對貧窮、歧視問題的責任,個人所得稅嚴密而高效的征管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收入差距,是一個世界性問題;收入分配調節,也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
在這條“解題”之路上,國外部分國家,通過采取稅收制度、社會保障與義務教育等政策措施進行調節,收到了比較明顯的效果。
借鑒這些國家的成功經驗,對于我國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有著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法律是市場經濟國家實現其收入分配調控的主要手段。各國通過工資集體談判立法、工資支付和工資保障立法、最低工資立法等法律確立工資決定和調控的機制,奠定工資支付的法律基礎;同時通過執法監督和執行司法程序,保證公正公平分配;在集體談判或勞資關系出現糾紛時政府還要提供仲裁或執行司法程序予以解決。
以德國為例,在工資集體談判立法方面,德國的《基本法》、《勞資合同法》、《企業組織法》和《雇員參與決策法》共同構成了勞資自治的法律框架。在這方面,政府的任務只是保證這些法律的執行,切實貫徹勞資自治原則。
在工資支付立法方面,日本企業的工資支付行為主要由《勞動基準法》、《確保工資支付法》及《確保工資支付法實施令》和《最低工資法》規范。
這些國家通常在集體談判的法定內容或勞動基準法律中,都要求企業工資進行定期的調整,但是各年度工資的具體調整幅度或調整內容則主要是微觀層面的決策范疇。盡管如此,多數國家仍力圖通過非強制手段對微觀層面的工資調整決策進行勸導。
如有的國家定期舉行沒有任何強制定論的全國最高級三方聯席會議,進行“道德規勸”;有的政府負責或委托其它權威研究機構對經濟發展和社會問題進行預測分析,影響輿論。
一種更直接的勸導形式是工資指導線,即政府每年根據經濟增長率、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和物價上漲指數等等情況,結合上一年度的工資政策對下一年度的工資調整提出指導意見,供勞資雙方在談判時參考。
政府在工資增長過程中還發揮著示范作用。“主要表現為政府本身作為一個主要的雇主,通過決定公職人員的工資水平及其增長,對全社會的工資增長起導向和航標作用。”中國勞動學會副會長兼薪酬專業委員會會長蘇海南認為,這可以視為政府間接干預工資決定或工資談判的手段。
以日本為例,日本政府中負責決定工資的機構有隸屬于內閣的人事院、隸屬于勞動省的公共企業勞動委員會和中央勞動委員會。日本《國家公務員法》規定了人事院勸告制度,即人事院每年都要在進行生活費調查和比較國家公務員與民間部門工資差距的基礎上,至少向國會和內閣報告一次國家公務員的工資情況。人事院通過人勸制度直接或間接地控制了全國官方、公營企事業單位勞動者的工資水平,這個群體占全國受雇人員總數的20%。這些單位的工資提高額(率)確定后,立即會產生波及效果,影響其它企業的工資增長。
顯然,市場經濟國家政府對初次分配過程主要采用間接手段調控。不過這是基于其市場經濟體制較為完善的基礎。
在更早前,這些國家還經歷過一個加強市場競爭、減少行業壟斷的階段。這雖然與收入調節沒有直接關系,卻是其后面工作的基礎。
其反壟斷的重點是反行政壟斷,廢除影響市場競爭和全國統一市場形成的規章制度,加速反壟斷立法,完善多元化產權格局和市場競爭格局。反壟斷的核心是建立市場競爭機制,規范國有壟斷企業的經營和發展,增加就業,使財政有更多的資金用于社會的全面發展。
進一步深化經濟社會體制改革,消除存在的弊端,顯然為搞好收入分配提供體制條件。這對于構建公平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和格局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
縱觀國外收入分配格局的變化,無論是經濟滯漲還是擴張時期,都與政府的政策密切相關。政府承擔了對貧窮、歧視問題的責任,個人所得稅的嚴密而高效的征管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德國基尼系數長年保持在0.3左右,其調節主要手段之一即是稅收。在稅收調節方面,稅收收入是德國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一直占財政收入的75%以上。其中對國民收入起到直接調節作用的稅種主要有:所得稅、房地產交易稅、房產土地稅、遺產稅與贈與稅、消費稅、團結統一附加稅等。
作為高福利國家,芬蘭是世界上高稅收國家之一。在各種稅收中,個人所得稅涉及范圍最廣。個人繳納的所得稅不僅是芬蘭政府和地方籌集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同時也成為調節社會成員收入水平、縮小貧富差距的有效手段。
芬蘭個人繳納的所得稅包括:向國家繳納的所得稅、向地方繳納的地方稅和向教會繳納的教堂稅。
個人所得分為勞動所得和資本所得兩部分。個人勞動所得,包括工資收入、養老金收入等,按累進稅率向國家繳納勞動所得稅。工資收入越高,向國家繳納的所得稅越多。根據2004年芬蘭政府制定的國家所得稅檔次,年收入在1.17萬歐元以下者不向國家納稅,年收入在1.17萬歐元以上的納稅率從11%到34%不等。個人勞動所得除了向國家繳納所得稅之外,還需向地方繳納所得稅,即地方稅。芬蘭全國各地區地方稅的稅率略有不同,在16%至20%之間。此外,路德教或東正教教徒還需向教會繳納1%至2.25%的教堂稅。
個人資本所得,包括利息、紅利、股息、房租收入、森林擁有者出售木材所得收入等,要向國家繳納資本所得稅,其稅率為29%。
雇主(公共部門、私營部門、公司企業)是稅收的關鍵環節。作為國家收入主體的所得稅,主要依靠雇主向稅務部門申報。由于芬蘭擁有完善而嚴密的會計、審計制度,加上雇主如實申報與降低雇主自身賦稅的切身利益緊密相關,從而確保了所得稅申報的準確性。根據稅務局的有關規定,雇主必須在每月10日之前為其雇員繳納所得稅。通常情況下,雇主每月從向其雇員支付的工資收入中扣除應該繳納的所得稅,并通過銀行向稅務局繳納稅款。
在芬蘭,低收入者和高收入者的所得稅稅率差別很大。在20世紀90年代,高收入者的最高稅率 (包括國家所得稅和地方所得稅)曾達到65%,目前最高稅率仍高達60%。就是說,高收入者真正拿到手的收入只有40%。
芬蘭政府除了通過按累進稅率向納稅人征收國家所得稅這一手段進行收入分配調節外,還通過向低收入的個人和家庭提供最低生活保障,即生活補助和住房補貼,以及向有子女家庭提供不需納稅的兒童補貼等形式,來進行收入再分配,以縮小社會成員之間的貧富差距。

收入差距,是一個世界性問題;收入分配調節,也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
這些政策,使社會成員的收入差距趨于合理均衡。在強有力的收入再分配政策下,芬蘭形成以中等收入為主體的穩定的社會結構,社會財富趨向平均化。目前,中等收入者占全國總人口的80%左右,可謂中間大,兩頭小,富人和窮人的比例都很小。
在上述措施之外,社會保障救濟體系的健全以及募捐,也是國外調節收入分配的重要手段之一。
以德國為例。德國創造了一個廣泛的社會福利網絡,其主要內容包括醫療保險、事故保險、養老金保險、失業保險、護理保險、家庭保險費用、供養戰爭受害者和健康受損情況下的社會福利補償和社會救濟金。在保障救濟調節方面,經過多年的發展,其高效率得到了外國的公認,現在德國社會福利費用在國內生產總值中所占比重已經超過30%。
而在募捐調節方面,富人如果建立自己的慈善基金或是捐助善款,不僅可以依法將捐贈款抵扣部分所得稅,達到依法避稅的目的,而且還可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改善自己的形象,從捐贈行為中獲得合理的回報,同時也可以用自己的善舉回報社會,并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政府的負擔。
英國先后出臺了一系列的社會保障調節措施,這些法案、措施為調節個人收入分配差距起到了有力的作用。而日本社會保障體系中包括醫療保險、社會福利、公眾衛生、養老金等多種形式。
此外還有美國。美國駐華大使館去年在其官方博客上發布信息稱,據“樂捐美國”的統計,2010年美國人的慈善捐款高達2909億美元,比前一年增加了3.8%,其中企業捐款占5%,為153億美元;個人捐款占73%,達2118億美元。以3億美國人計算的話,平均每人捐款706美元。
總體來看,這些國家主要通過三種手段鼓勵和規范社會慈善和捐贈等三次分配行為。一是稅收支持,即對慈善捐贈進行稅前扣除的方式扶持和支持私人捐贈,如英國2000年的財政法案同意高稅率的捐贈者以高稅率和標準稅率之間的差額,提出減稅要求。二是政府建立基金鼓勵私人募捐行為,如為獎勵私人募款,英國政府將提供3年2億英磅的相對基金。三是立法,即通過相近的法律條款規范慈善機構運營和慈善行為,如英國《慈善法》規定慈善委員會負責慈善組織的登記注冊和監管,主管由內務大臣任命,通過內務大臣直接對國會負責。該委員會不僅對慈善組織進行審核、注冊,還負有咨詢指導、直接監管、抽樣檢查、公共監督等職責。
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化,尤其是在我國面臨人口結構日益老化和企業結構性改革使下崗失業人員日益增多的壓力下,應按照權利和義務相統一、效率與公平相兼顧、改革和過渡相銜接的原則,逐步建立起符合新經濟體制要求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