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建筑瓷磚裝飾紋樣分析

徐玉玲 程紅璞

（河北唐山學院，河北唐山063000）

0引言

“說到文明，一只鞋能透露給我們的信息，和一座大教堂所蘊含的內容一樣豐富”，（維斯.希利爾，2002）這是《世紀風格》一書的開篇。英國藝術史學家貝維斯·希利爾（Bevis.Hillier）和凱特.麥金泰爾（Kate.Mcintyre）認為，與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鄙俗物件兒”，如家具、服裝、首飾、招貼等實用設計品，不僅是構成人們美好生活的基本手段，而且作為反映不同民族、社會、階級、地域生活的物化形態，更能體現文明發展進程的時代精神。毫無疑問，唐山建筑瓷磚是家庭裝修不可缺少的材料，而附著在其上的紋樣設計則是唐山時代特征的直觀體現。瓷磚裝飾紋樣不僅體現了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的整合，以及審美主體內心情感的外化，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透視出特定的社會結構下特定的時代生活和審美理念，以質樸、純真、平淡的符號化視覺語言，高度藝術化的概括反映了時代生活的本質特征。

中國現代工藝是從圖案學與圖案設計起步的。“圖案”一詞最早由日本引進，其內涵在中國一開始便斂縮為美學的裝飾意義，成為產品表面的裝飾或商業美術的裝飾圖案畫。這種認識和社會需要導致現代圖案學研究和圖案設計在20～30年代廣泛開展。這里的圖案也即是裝飾紋樣。而唐山的瓷磚裝飾紋樣設計是與現代圖案學研究同時進行的。唐山啟新洋灰公司在1927年就生產出了我國第一塊彩色鋪地磚和內墻瓷磚，30年代的瓷磚裝飾紋樣更是花色繁多，樣式豐富，時至今日，唐山瓷磚裝飾紋樣也在順應時代的需求中不斷發展。

1 資料搜集、廠家調研、市場考察

飾紋樣設計的發展進行脈絡上的梳理，這就需要對唐山不同時期的紋樣設計資料進行搜集，分析紋樣設計所處的時代背景，以及該時期經濟政治文化等因素對紋樣設計所產生的影響。由此可以從紋樣設計的形式和內容上，剖析其潛在的精神象征和所承載的時代情感。

唐山瓷磚曾經締造了輝煌，但遺憾的是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讓許多文明掩藏在了廢墟下，許多能夠證明輝煌歷史的可貴資料也在大地震中蕩然無存。所以在研究的過程中，資料搜集有一定的難度。有幸的是在查找相關資料的過程中，知曉了一位一直潛心于研究關于唐山歷史文化的黃志強先生，先生收藏了很多能夠證明唐山輝煌的各方面的實物資料，其中一本大約30年代的有中英文說明的《啟新洋灰有限公司》的瓷磚裝飾紋樣是先生為我借來的，還有一本是先生自己收藏的唐山建筑陶瓷廠編制的《圖案磚》，時間估計應該是70年代以后的紋樣設計。這兩份資料為我研究唐山建筑瓷磚裝飾紋樣的發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在史料搜集的過程中，作為早期瓷磚紋樣設計的代表廠家，我以“啟新洋灰有限公司”和“唐山市建筑陶瓷廠”為主要研究對象，現代瓷磚紋樣設計的代表廠家則以“惠達陶瓷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和一家規模不大的“個人手工瓷磚”生產廠家為主，這樣可以縱向的分析唐山建筑瓷磚紋樣設計的演變。而對瓷磚市場的考察，則可以橫向的與國外以及國內其他地區的瓷磚裝飾紋樣設計進行比較，發現唐山陶瓷磚紋樣設計存在的問題及與其他品牌瓷磚存在的差距，為唐山瓷磚紋樣設計觀念的轉變提供一個思路。

2 啟新洋灰有限公司瓷磚裝飾紋樣設計研究

紋樣的設計風格是時代發展的風向標。紋樣設計作為一種外顯的文化特征，在不同時期向人們傳達著時代的信息。研究唐山建筑瓷磚的裝飾紋樣設計，可以使我們對唐山瓷磚裝

2.1 紋樣設計背景

唐山城市文化底蘊深厚，以開灤煤礦文化為代表的唐山近代工業文化，具有鮮明的民族工業文化的特征。英國資本家騙占了開平煤礦后，在獲取經濟利益過程中，也極大的促進了唐山城市的發展。1901年開始，開平礦務局大興土木，在唐山礦西側建起了供高級員司（高級管理人員）居住的別墅區（開灤洋房子），并修筑了一條由別墅區通往礦區內的水泥路－西山路。到1908年，形成了以唐山礦為中心的廣東街，西山道。1938年唐山建市時，街道已縱橫交錯，城市己初具雛形。繁華的小山商業區聞名中外。

圖1 啟新洋灰公司正門Fig.1 The main entrance of Chee Hsin Cement Co.，Ltd

圖2 北洋灤州官礦股份有限公司馬家溝礦Fig.2 Majiagou Mine of Luan Zhou Mining Co.，Ltd

圖3 開灤馬家溝磚廠打磚機Fig.3 Tile making equipmentofMajiagou Bricks Factory in Kailuan

在開灤煤礦的發展過程中，由于不斷聘請和吸收外國工程技術人員來唐工作居住，據不完全統計，解放前70年間，共有18個國家，500多名外籍人士在開灤供職，并有大批國內優秀的管理人才和工程技術人員來唐工作居住，這對唐山的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結構，社會風氣都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影響，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習慣。在這種中外文化的交流過程中，在近代工業文化的薰陶中，由外地移民和當地農民轉變成為的唐山產業工人逐漸擺脫了小農經濟意識的束縛，形成了理性堅韌，友好互助，開拓進取的性格，更具有現代文明的意識，東西方文化的融合使唐山城市文化具有鮮明的個性。

開灤煤礦的興建和發展，帶動了唐山其它近代工業和商業的興起，唐山啟新洋灰股份有限公司就是其中的代表。唐山啟新洋灰有限公司原名唐山細棉土廠（細棉土，水泥的譯音），建于光緒十五年（1887年），是我國第一家立窯生產水泥的工廠。1907年9月，更名為“唐山啟新洋灰股份有限公司”。該公司在生產水泥的同時，利用自身優勢開展多種經營，與1909年在馬家溝附近興建了啟新洋灰公司北分廠（馬家溝磚廠，圖1），利用當地原料生產缸磚、硬磚等磚品，這是中國第一家機器制磚企業。1921年以后，由啟新洋灰公司第一任總工程師德國人漢斯-昆德包辦經營，是我國最早使用電力、進口陶瓷機械設備生產陶瓷制品的企業（圖2）。唐山建筑瓷磚紋樣設計就是在這種文化背景下發展的如火如荼。

2.2 外來文化對紋樣設計的影響

20世紀前期的唐山，是一個開放較早的城市，那時工商業經濟繁榮，中外文化交流頻繁，是當時我國工業文化的中心。所以在經濟發展和文化交流上具有便利條件，20世紀20年代晚期至30年代，居住唐山的外國人很多。當時的啟新洋灰公司第一任總工程師是德國人漢斯-昆德，因此唐山的陶瓷紋樣設計不可避免的會受到外來文化藝術的影響。同年代發生在法國、美國和英國等國家的裝飾藝術運動對這時期的瓷磚裝飾紋樣設計影響最大。這場運動遍及世界各地，它發源于法國，主要集中于豪華和奢侈的產品與藝術品的設計上。“裝飾藝術”之名來自1925年的巴黎裝飾藝術展覽。它是對矯飾的新藝術運動的反動，反對古典主義的、自然（特別是有機形態）的、單純手工藝的傾向，主張機械化的美。在這次展覽會上，集中體現了簡單幾何外形及明快色彩為特征的裝飾藝術風格。裝飾藝術運動其中的兩個風格特征簡單的幾何外型和獨特的色彩體系對瓷磚的紋樣設計產生了主要的影響。30年代，又受到現代主義前衛藝術的影響，形成了繪制的單純性、色彩的強烈性、點線面形體抽象性為主的設計傾向。

2.3 紋樣設計分析

資料中是這樣介紹的：本公司洋灰花磚屢經改良，精益求精，名譽所造。各磚質料堅固顏色鮮明，有純用一色者，有用二色者，有用三色者，有用雜色者。畫面有平面、凸面以及刻花式。花樣極多。另有一段英文是這樣介紹的：（The Tang shan CementMosaic Tiles are the Best Floorings for Verandahs，Halls，Passages，PublicBuildings，Churches，BathRooms，Kitches，Bank and other Business premise，Hotels，and Storesetc.）譯文如下：唐山啟新水泥有限公司生產的磚是最好的地磚，它廣泛用于走廊，大廳，通道，公共建筑，教堂，浴室，廚房，銀行，以及其他的商業建筑，旅館和商店等。由此可見，啟新洋灰有限公司生產的瓷磚已經被廣泛的應用于室內外的裝修，其種類齊全，樣式多樣，有各種大小缸磚（圖4），邊磚、角磚等。啟新洋灰有限公司在瓷磚的裝飾上非常重視紋樣的藝術設計，紋樣設計細膩、精美，內容題材直觀而豐富，以幾何填花紋和各種幾何方格紋為主。表現手法多樣，有平面裝飾的（圖5），有浮雕的（圖6），有刻線的（圖7）。其次在色彩的運用上，重視紅黃藍以及金屬色、褐赭色的應用，色彩對比效果強烈，華麗美觀，富有時代氣息。

圖4 各種大小缸磚Fig.4 Clinkers of various sizes

圖5 平面裝飾紋樣Fig.5 Flat decorative patterns

圖6 浮雕裝飾紋樣Fig.6 Embossed decorative patterns

圖7 刻線裝飾紋樣Fig.7 Engraved decorative patterns

從這本瓷磚裝飾紋樣資料展示的圖片中，從其紋樣的造型、形式美感、色彩運用上，我們能明顯的感受到唐山在20～30年代處于一個社會安定、商品經濟繁榮、都市娛樂生活豐富的時代，因此，消費需求應該是相當旺盛的，消費需求的旺盛極大的推動了建筑瓷磚的發展，而人情思想的開放又促使設計意識不斷更新。

3 唐山建陶瓷磚裝飾紋樣設計研究

3.1 紋樣設計背景

唐山市建筑陶瓷廠位于唐山市路北區濱河路中段，占地面積近30萬平方米。唐山建筑陶瓷廠是我國第一家建筑陶瓷企業，前身是民國時期的唐山德盛窯業廠，由秦氏陶瓷世家后人秦幼林始建于1930年，當時主要生產耐火磚、大缸和日用瓷。1972年更名為唐山市建筑陶瓷廠后，唐山建陶在黨和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依靠廣大職工和工程技術人員的聰明才智和主人翁精神，堅持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勤儉辦企業的方針，對原有廠房設備進行不斷的進行挖潛、革新、改造，從而使生產得到了較快的發展。北京人民大會堂等十大建筑大量使用唐山生產的外墻磚、內墻釉面磚、地磚以及衛生潔具等陶瓷產品。到上世紀70年代，唐山建筑陶瓷廠產品的花色品種從解放初期只能生產衛生瓷的10多個品種，增加到衛生潔具、釉面磚、陶瓷錦磚、銅活配件等四大類產品近110個品種，產品大部分出口國外。1976年唐山大地震發生后，建陶職工積極投入抗震救災，重建工廠的戰斗中，震后僅一個月就恢復了釉面磚的簡易生產，到1978年，建陶生產基本恢復到震前水平。1982年9月，“三環牌”釉面磚獲國家銀質獎。從我國的第一個五年計劃開始到80年代中期，唐山市建筑陶瓷廠為我國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成為北方陶瓷工業的典型企業。可以說，唐山建筑陶瓷廠生產的陶瓷磚代表了70～80年代唐山乃至中國建筑瓷磚的水平。

圖8 80年代長廊錦磚地面Fig.8 Mosaic tile floor of a long corridor in the 1980s

圖9 80年代北京崇文門旅館理發店鑲貼的紋樣磚Fig.9 The patterned tile floor of the barbershop inChongwenmen Hotel in Beijing in the 1980s

圖10 80年代用紋樣磚鑲貼的衛生間Fig.10 The patterned tile wallof a bathroom in the 1980s

圖11 植物紋樣Fig.11 Plant pattern

70～80年代，國家建材部和河北省建工廳以及唐山市政府對建筑陶瓷廠積極扶持，大力投資，1979年，國家投資170萬元改進瓷磚生產線。其次，建筑陶瓷廠積極探索先進工藝，積極向國內外同行學習先進經驗，并于1975年從西德引進先進的壓磚機以提高生產效率。1980年，通過到意大利考察學習，借鑒了瓷磚生產工藝作業線，引進了自動壓磚機、印花機等機械設備。這些都為紋樣設計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從所搜集的資料可以看出，70年代至80年代，瓷磚（指紋樣磚或圖案磚）的應用非常廣泛，衛生間、理發室、飯店、商店、俱樂部、長廊、機場、公寓、賓館、劇場等都鑲貼了紋樣磚（圖8～10）翻拍自原唐山市革命委員會對外貿易局于1980年4月18日收藏的國家建筑材料工業總局出版的《建筑陶瓷》）說明有裝飾紋樣的瓷磚備受消費者的青睞，市場的廣泛需求催生了建筑瓷磚的蓬勃發展。

20世紀60年代前后，許多美術院校開設了染織課程，培養了許多從事圖案設計的畢業生，他們無論在構思、題材、技法等各方面都進行了大膽的革新和創新，不僅給印染行業，同時也給建筑瓷磚的紋樣設計注入了活力。改革開放以來，國際間的文化藝術交流頻繁而開闊，外來藝術的影響，促成了中國圖案設計“現代性”轉型。

圖12 植物紋樣Fig.12 Plant pattern

圖13 植物紋樣Fig.13 Plant pattern

圖14 植物紋樣Fig.14 Plant pattern

圖15 幾何裝飾紋樣Fig.15 Geometric decorative pattern

圖16 幾何裝飾紋樣Fig.16 Geometric decorative pattern

圖16 幾何裝飾紋樣Fig.16 Geometric decorative pattern

建筑陶瓷廠的瓷磚紋樣設計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不斷的開拓創新，以順應時代的發展和人們審美需求的新變化。

3.2 紋樣設計分析

植物紋樣始終伴隨著陶瓷生產的發展而不斷演變，并逐漸形成反映社會審美意識的裝飾思想和造型規律。從《圖案磚》所收集的紋樣設計來看，其紋樣設計一類是以現實中的動植物為材料，運用各種藝術手法進行重新變形、加工、組合，形成具有靈韻、活潑、生動的紋樣（圖11～14）。紋樣設計藝術雖然不再是對現實的機械反映或再現，但仍是以現實為基礎的典型化塑造，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個人創造設計的產物，具有強烈的靈韻色彩，其審美基礎是建立在藝術與現實同一性上并通過瓷磚這種物質載體展示給我們，其審美思想是原真、和諧、寧靜、悠遠的。脫離自然原形的植物紋樣，圍繞螺旋、圓形、拱形等結構形式，組合成各種適合結構的紋樣，節奏鮮明而又反復連續，產生一種優雅的格調，具有嚴整、對稱而又豐富的圖案風格。

另一類是幾何紋樣。其主要造型特征是：幾何骨式，點線面組合、色調明快。幾何紋樣在原始社會彩陶器上就已經大量的應用。這類紋飾正是“一個由內容到形式的積淀過程，也正是美作有意味的形式的原始形成過程”。（李澤厚，1981）是一種比較純粹的美的形式和審美的形式感。所謂形式感，就是指造型藝術作品里那種抽象的形式結構對審美主體所引起的感受。克拉夫.貝爾說：“線條、色彩在特殊方式下組成某種形式或形式的關系，激起我們的審美情感。這種線、色的關系組合，這些審美的感人的形式，我稱之為有意味的形式。”線條、形體的長短、大小、橫豎、交錯，色彩的深淺、濃淡、冷暖……（圖15～16）這些富有情趣和動感的點、線、形、色組合而成的幾何紋樣，以抽象的形式喚起觀者的某種情趣和意象，引發人們的聯想和想象，也正是由于觀者的聯想和想象，使抽象的紋樣有了生命和感情。其次從工藝上看，幾何形能以靈活的變形完全地適合于各種裝飾面的起伏轉折，紋樣變化自由，視覺效果好。另外，幾何形紋樣繪制簡易方便，有較強的規律性可依。由于有規律可尋，繪制簡易方便，而且紋飾變化大，繁簡由人。

圖17 日常用品裝飾紋樣Fig.17 The decorative pattern of daily-use objects

圖18 卡通形象裝飾紋樣Fig.18 The decorative pattern of a cartoon

幾何紋樣在建筑瓷磚裝飾中的另一個表現是它與環境的“渾然天成”。建筑瓷磚裝飾要與所在的環境相適應。康德說：“在建筑和庭園藝術里，就它們是美的藝術來說，本質的東西是圖案設計，只有它才不是單純地滿足感官，而是通過它的形式來使人愉快”（朱光潛，1964）。作為家居環境里的一部分，附著其上的幾何裝飾紋樣同樣也不是單純地滿足實用功能的需要，通過材質的運用、形式的創造以及在周邊環境的映襯下，它將不同時代人們的審美哲學蘊含其中，從而從視覺和心靈上巧妙地同時滿足了雙重快感的實現。

通過分析比較可以看出，這時期的瓷磚裝飾紋樣較之啟新洋灰有限公司的瓷磚紋樣設計又有了新的變化，紋樣設計整體風格簡約疏朗，造型高度概括簡練，色彩運用淺色調，清麗雅致，柔和淡雅。唐山建筑陶瓷廠的瓷磚裝飾紋樣以其簡潔而富有動感的構圖形式、典雅的色彩，使瓷磚具有了審美的藝術性，也使人們的日常生活具有了詩意化。美中不足的是紋樣的題材范圍狹窄，設計囿于大眾化的傾向，不能夠很好地滿足個性消費群體的審美需要。

4 唐山現代瓷磚裝飾紋樣設計研究

4.1 紋樣設計背景——現代審美的多元共生時代

葉廷芳在《現代藝術的探險者》中寫道：“這個世紀是人類世界有史以來最不平靜的世紀，是爆發了空間戰爭的世紀，也是發生了偉大的革命的世紀，是個大震蕩、大破壞的世紀，也是個大建設、大創造的世紀……這樣一種異乎尋常的，在許多方面都帶有空前特點的時代內容，必然會引起人類的社會結構和思想結構的巨大變化，從而帶來人們觀念上的一系列變化，包括審美觀念的變化”（1986）。在這一時代，新的藝術材料、新的手段，新的技術、新的時代藝術設計內容，使人們形成了新的思維方式和新的審美情趣，人們的審美觀念、審美需求呈現出多元化、個性化的特征。這就要求瓷磚的裝飾紋樣也要體現多樣化和個性化，以適合不同審美需求的消費群體。

4.2 現代瓷磚紋樣設計分析

在這樣一個審美多元共生的時代，大眾的審美需求既給設計者提供了一個更廣闊的設計空間，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今，大眾已經脫離了以前的“泛審美”的時代，標準化的或者毫無特色的紋樣設計也不會得到大眾的一致認同，大眾對居室的空間設計都會根據自己的審美要求進行設計，作為居室裝修不可或缺的瓷磚也必定要體現出時代性、藝術性、文化性。因此瓷磚裝飾紋樣設計題材的豐富性、設計內容的時尚性及其所蘊含的文化內涵，都是展示瓷磚具有市場生命力的重要因素。通過調查發現，作為“北方瓷都”的唐山，生產瓷磚的廠家已經寥寥無幾，曾經輝煌的唐山陶瓷廠、唐山建筑陶瓷廠業已在改革的浪潮中倒閉。慶幸的是陶瓷新秀的崛起讓我們還能夠窺視到唐山瓷磚的現代發展形勢，這支新秀就是馳名中外的唐山惠達有限公司，惠達除了生產衛生陶瓷，還新加了一條新的生產線——瓷磚的生產。因此現代瓷磚裝飾紋樣最有代表性的是當屬惠達生產的瓷磚。

2010年7月24日筆者對惠達瓷磚廠進行了實地考察。惠達生產瓷磚的時間并不長，是從2002年開始設計和生產的，惠達有自己的生產線和設計團隊。從展廳展示的瓷磚樣品來看，其紋樣的設計具有一定的時代感。首先從題材方面看，紋樣題材較之以前更加寬泛，植物紋樣、動物紋樣、幾何紋樣是自不必說的。日常生活用品紋樣、卡通形象的運用是過去所沒有涉及到的，這正說明了紋樣所體現的時代內容。日常生活用品不僅僅是人們平常所用之物，設計師通過瓷磚把平常之物的美折射出來，帶給我們全新的視覺上的新奇美感（圖17）。卡通形象的運用正是基于當下卡通動畫片的熱播及其人們對卡通形象的喜愛。夸張、變形的卡通形象不僅孩子們喜歡，大人們也有樂此不彼看動畫片的興趣。將活潑可愛、幽默詼諧的卡通形象設計成瓷磚紋樣，極大地抓住了現代人們的審美心里需求，從而刺激大眾的消費（圖18）。其次，從紋樣的形式感來看，紋樣的形式感不再只是按照圖案嚴謹的拼花結構（如四方連續、適合紋樣等）來設計，而是追求形式上的自由、活潑，打破了呆板的構圖形式（圖19）。第三，從紋樣色彩運用上，色彩的運用更加富有個性，不再追求純粹的富麗堂皇或清麗典雅，而是色彩的格調更加多樣化，可以符合不同審美水平的消費者。

圖19 形式自由活潑的裝飾紋樣Fig.19 Lively free-form decorative pattern

圖20 傳統裝飾紋樣Fig.20 Traditionaldecorative patterns

圖21 傳統裝飾紋樣Fig.21 Traditionaldecorative patterns

2010年7月26日我走訪了位于唐山市路北區東窯大街1號唐山第四耐酸陶瓷廠，該瓷廠原來一直以生產耐酸陶瓷為主，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耐酸陶瓷廠倒閉。廠該審時度勢，及時進行了生產的轉型，開始轉向手工藝術瓷磚的生產。該瓷廠主要以生產釉面藝術磚為主，釉色品種豐富，裝飾技法以雕刻為主，另有色釉繪制。裝飾紋樣題材種類豐富，有幾何紋樣、花紋、動物紋、卷草紋等。手工繪制和雕刻是該瓷廠瓷磚最重要的特色。就紋樣來說并沒有帶給人們一種新的視覺形態，在設計上依然囿于傳統的裝飾紋樣（圖20～21）。現代瓷磚紋樣設計當然應該關注傳統的裝飾紋樣，但不應該照抄照搬，而要深入體會和領悟其內在的精神，兼收并蓄，融會貫通，尋找傳統與現代的契合點，方能創造出符合時代審美需求的新的紋樣表現形式。設計者可以運用現代的表現手法如打散、分解、切割、做局部選取等設計手法，抓住原形的基本形態、基本結構以及典型特征加以提煉（或簡化）夸張，從而使紋樣設計在具有傳統紋樣韻味的同時，充分的表現出時尚個性的視覺效果。

惠達瓷磚與唐山第四耐酸陶瓷廠個性瓷磚在同時代以不同的裝飾技術、裝飾手法、裝飾色彩和裝飾紋樣滿足不同消費者的需求，以不同的方式展示了唐山現代瓷磚的發展趨勢和潮流。

1貝維斯·希利爾.革和，林鶴譯.世紀風格.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2李澤厚.美的歷程.北京：文物出版社，1981

3國家建筑材料總局.建筑陶瓷.上海：上海市美術印刷廠，1977

4葉廷芳.現代藝術的探險者.北京：花城出版社，1986

5內部資料.圖案磚.唐山市建筑陶瓷廠

6內部資料.啟新洋灰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