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腕到更鐵腕

劉嫻

2457公里，從東北錦州到西南重慶。二人轉變成了火鍋，但他的頭銜沒變—都是公安局長，都在鐵腕打黑。

王立軍的發跡之地在鐵嶺。自1982年開始在鐵法市商業局做職員，到2003年在鐵嶺市公安局長任上離開，王立軍在鐵嶺呆了10多年，開始以“打黑”知名。

來自《經濟觀察報》的最新報道顯示，曾以王立軍為原型創作過一部電視劇的編劇周力軍這樣描述鐵嶺時期的“打黑局長”王立軍—

一方面，他對兄弟們說的是“你跟我上”！而決不會說“你們給我上！”；另一方面，又特別鐘情于戲劇化情節—對付幾個走私犯也會興師動眾，也會身穿黑風衣跳到汽車上先沖著天空發射一梭子彈。他對媒體非常低調，也會對沒有用他的真名創作劇本和小說感到失望。他打黑除惡毫不手軟，也有一些黑幫人物的陷落讓人感覺證據牽強。他會在死刑犯臨刑前夜單獨探望，也會讓那些他痛恨的死刑犯“留到最后一個走”。

這種風格讓他在老百姓中獲得了良好的口碑，獲得了同僚的排擠—他曾接受過長達18個月的調查。但他也獲得了高層的青睞，作為一名追隨者，2008年6月，他從錦州市公安局長的位置上調任重慶市公安局副局長、黨委副書記。

重慶的打黑風暴從2009年6月開始。此時，王立軍已經“轉正”3個月。在拔除司法局原局長文強這一最大的“黑勢力保護傘”后，重慶渝強實業董事長、巴南區第二富豪黎強，重慶市江州實業董事長、渝中區人大代表陳明亮，重慶民營摩托車制造業的“大哥”級人物龔剛模等人，先后都因涉黑伏法。

與在鐵嶺相同，王立軍喜歡大手筆。在“打黑”開展之初的一個會議上，他曾說：“要以排山倒海之勢，掀起一場風暴?！彼€說：“希望能在打黑中聽到槍聲，槍聲至今沒響！”而在打黑最緊張的時候，他平時開會也拎著一個比報紙還大的黑兜子，里面裝著折疊式沖鋒槍。

還有媒體曾描述王立軍主持公安局內部抓捕大會的情形：會議由王立軍主持，會場武警全副武裝“殺氣騰騰”。會上，點到誰就報誰的罪名：

“陳光明，女，重慶市公安局經偵總隊總隊長，犯有××罪，抓！”

“陳洪剛，男，重慶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局長，犯有××罪，抓！”

“李虹，重慶市公安局治安總隊原總隊長，犯有××罪，抓！” ……

因為這種鐵腕，他成了無數人心目中的英雄。即使在接受調查之后，網絡上依然有一批人力挺這個53歲的男人。他們認為他給社會帶來了平安。但“打黑”還是“黑打”的質疑聲也隨之而來，李莊案更把這位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英雄”推向了另一個極端。

2009年12月12日，北京康達律師事務所律師李莊被重慶警方逮捕，原因是李莊為重慶“黑老大”龔剛模做辯護，李莊稱其發現重慶警方對他的當事人有嚴重刑訊逼供的痕跡。重慶檢方以涉嫌偽造證據、妨害作證罪，起訴李莊。2010年2月9日，李莊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圍繞李莊案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使渝警方在“打黑除惡”中建立的良好形象開始消退。

而在重慶打黑的同時，王立軍進行了一次驚動全國的內部改革。2010年3月初，重慶警方從副科到正處級干部，幾乎全被就地免職，3528個崗位重新競聘，這種“大換血”的改革方式，讓重慶警察們叫苦不迭。

2012年2月初，在得知王立軍被免去公安局長職務之后，一位重慶警察長出了一口氣，“再不用把弦繃得如此緊了”！此時，距離王立軍任職重慶整整45個月。此時的王立軍，也已經肩扛副總警監警銜。

但無論如何，與鐵嶺時期的形象相比，王立軍在任職重慶后明顯要低調得多。他極少接受媒體采訪，曾言“只要認真做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