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百韜:雜牌走向王牌的登龍術

北冥有魚

在國民黨的軍事系統中有著涇渭分明的嫡系與雜牌之分，嫡系的能有所作為，而雜牌的要么被消滅和清剿，要么被用來當炮灰。然而黃百韜卻是一個特例，作為一個純正得不能再純正的雜牌，卻在國民黨的眾多將軍中脫穎而出，硬是自己打出了一片天地，成為手握重兵的國民黨機動兵團司令。他是怎樣完成了由雜牌向王牌的嬗變？

黃百韜13歲進入直隸工業專門學校學習，畢業后，就投筆從戎了。經人介紹，他跑到江蘇督軍、直系軍閥李純的麾下當了一個小傳令兵。那個年頭當兵還識字的人并不多，更何況還是中學畢業的高學歷人士，小黃很快得到李純的賞識，并被李純保送到金陵軍官教育團鍍金。李純離奇死于家中后，山東督軍張宗昌率部南征搶地頭，小黃因為在金陵軍官教育團學習時與張有過數面之緣，所以就順勢投降了張宗昌。這一投降不但保住了小命還跟著升了官，從營長直接升任團長。

1926年，國共北伐，一路勢如破竹，張宗昌部被打得暈頭轉向，只好溜回老家山東。黃百韜順勢跟老蔣跑了，但這雜牌的名號是摘不掉了。可人家小黃自有一套雜牌的生存術。首先是讓老蔣覺得自己有用。黃百韜打起仗來一般不要命，不僅能打、敢打，而且還能拼、會拼，總是打勝仗。其次，絕對效忠。既然是雜牌就得受了氣也憋著，挨了打也忍著，還要無怨無悔，感恩戴德。于是，老蔣很快對其另眼相看。有了老蔣的賞識，小黃馬上官運亨通，從參謀升任團長、旅長，并于1935年6月升任師長。這樣的升遷速度連大多數正宗的黃埔一期生都看著眼饞。于是抱怨的、說怪話的、等著落井下石的全來了。

為了照顧嫡系人馬的情緒，老黃被在各個不同的職位上調來調去。雖然職位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沒兵權，當然也沒實權。抗日戰爭爆發后，老黃一腔報國志，卻無處運用。這種事如果發生在那些嫡系將領的身上，估計十有八九會撂挑子，跑到后方裝病去了。但老黃沒這么干。他認真地履行了自己的雜牌生存術，不但沒有使性子，還在自己的崗位上干一行愛一行，不管被放到哪里都認真做事，從不抱怨。于是他的機會來了。

1940年，作為第三戰區的參謀長，黃百韜一手為顧祝同策劃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老蔣給黃百韜布置這個任務，也算是讓他去完成一個反共投名狀，即重用黃之前的最后一次測試。黃百韜心領神會，他精準的圖上作業和沙盤推演，幫助前敵總指揮上官云相把新四軍軍部和直屬隊逼入了絕境。最后，新四軍指揮機關被摧毀，軍長葉挺被俘，副軍長項英犧牲。由此老黃交上了令蔣介石和顧祝同都非常滿意的投名狀，并一心一意跟著老蔣鞍前馬后，從無二志。其實所謂嫡系和雜牌之分，說到底就是忠誠與不忠誠，可靠與不可靠之分。所以要想讓老板把自己視為嫡系，最好的辦法就是比嫡系還忠誠，比嫡系還可靠。事實證明，這一招很見效，老蔣對黃極為信任，授命他掌管第25軍。

除了戰場生存哲學外，人家老黃確實有套真功夫。那就是：打仗顧全局，會打巧仗、能打硬仗、敢拼老本，玩起命來屬于油鹽不進型。這樣的“打將”在國民黨將領中并不多見，這種敢玩命的更是少之又少。

1946年，已經完成從軍“縮編”成師的整編第25師隸屬李默庵的第一綏靖區進入蘇中地區，仗著其全副日式裝備，對解放區下手了。黃百韜長得清秀儒雅，打起仗來卻異常兇悍，經常親自帶領督戰隊，上前沿督戰，甚至親自率部沖鋒。而華中野戰軍則在司令員粟裕的指揮下，以靈活機動的戰術打擊敵人，連續作戰十余天，取得了七戰七捷的巨大勝利。25師也損失慘重。然而戰后，華中野戰軍總結經驗教訓，發現對25師之戰是七戰七捷中收獲最小的一仗。

之后，黃百韜越打越順，先后攻占重多解放區城市，一時之間，中原戰爭竟然少有對手。而本是雜牌出身的25師也在黃的手上，打成了王牌師。之后，由于豫東之戰的功績，黃百韜被授予青天白日勛章，并被破格提拔為正在組建的第七兵團司令。第七兵團下屬五個軍，總兵力超過12萬人。一個雜牌出身的將領有這樣的成就，實在是莫大的榮譽。

豫東之戰使黃百韜的事業達到了巔峰，然而正是豫東之戰后，黃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因為他拼命保著的蔣家王朝，已經搖搖欲墜。只要輕輕的一擊就會土崩瓦解，這一擊很快就要來臨，而且還是雷霆萬鈞的一擊。1948年8月，華野主力分路南下。七兵團全軍崩潰，已經成了光桿司令的黃百韜舉槍自殺。（另外一種說法是黃在突圍期間被流彈所中，不治身亡。）

回顧黃百韜這一生，職場大多春風得意，并完成了一個雜牌向王牌的嬗變，但如果沒有選對方向，即便走得再遠，也只會南轅北轍，蔣家王朝的土崩瓦解，黃百韜一起覆滅，便是例證。

編 輯/惜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