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今雅, 蔡曉雨
(1.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浙江 金華 321004;2.浙江科技學院 輕工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3)*
農村女教師是農村基礎教育的核心力量,她們的發展狀況直接影響到整個基礎教育的質量。對她們的生存與專業發展現狀進行研究有著超越個人發展層面的特殊意義。在我們的課題研究中發現,難以平衡工作家庭沖突是農村女教師專業發展中面臨的主要困境。因此,理性分析其角色沖突的種種特性和產生原因,并采取相應的對策,是農村女教師專業發展研究中的一個核心問題。
本研究選擇質性研究的方法,以非概率抽樣中的目的性抽樣,[1]即“抽取能夠為研究問題提供最大信息量的人”為抽樣方式,在已有的前期調研基礎上,[2]綜合考慮年齡、教齡、家庭生命周期、本人生涯發展階段、居住情況等因素,在老師自愿配合調研的前提下,從浙江省的四所農村學校參與前期調研的女教師中選擇了ABCDE五位信息量最大的教師作為最終的研究對象。五位受訪者情況見表1。
除了確定表1中五位教師作為深度訪談對象外,我們還采訪了另外的二十位農村女教師,及四位校長和部分女教師的家人。本研究主要通過半結構式訪談、參與性觀察和非正式交談方式收集材料。訪談地點多為辦公室,也有特殊者約在其家中和教室。我們試圖走進她們的真實生活,并透過互為主體的對話過程,描述農村女教師所面對工作家庭沖突的原貌,通過對各種沖突的貼切的詮釋來揭示沖突的主要影響因素,從而提出農村女教師應對工作家庭沖突的對策。在研究中,我們力求嚴格遵循兩條原則:一是力求做到“局外人”的客觀與冷靜;二是盡可能從研究對象的觀點出發去解釋得到的信息和資料。

表1 受訪者情況表
1.多重身分與有限時間的矛盾
現代女性廣泛就業,直接參與各種社會勞動,扮演了各種各樣的社會角色。與此同時,女性還扮演著家庭角色,擔負著照顧家庭、生養孩子的繁重任務。由于個體的精力和時間有限,因此職業女性不可避免地面臨社會角色和家庭角色的沖突,不得不艱難地在事業和家庭間尋找平衡點。研究表明,職業女性多重角色的沖突,具有客觀存在性和普遍性。[3]這種角色沖突在農村女教師身上表現得更為明顯。
農村女教師與一般職業婦女相比最主要的工作差異在于不是固定的八小時工作制。通過對訪談文本的分析,我們發現“時間”是訪談中出現的高頻詞,如何在有限的時間里同時兼顧多重角色,是5位被訪者面臨的共同問題。寄宿制的學校班主任每天6點前就要到校,非班主任教師也要在7點前到校,下午下班更沒有固定的時間,學生放學并不代表老師就可以下班。因此,如何有效管理時間對大多數已婚女教師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挑戰。而那些家住縣城的非寄宿的農村女教師則矛盾更為突出。
C老師說自己像個陀螺,“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忙著打理小孩子,把孩子安排好,自己到了學校開始忙工作,回到家接著忙家務,似乎永遠有做不完的事情,每天覺得自己像是陀螺一樣,永遠無法停下來。”
B老師:“雖然我不當班主任但是我要負責兩個班四個早上的早自習。幾乎每天早上5點50分就起床。除了上課、備課,每天的作業批改多則兩節課少則一節課。我覺得每天除了睡覺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時間。”
即使這樣,B老師仍然要承擔家里的主要家務:“我覺得我在這個家很重要,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處理,有時覺得自己太累了。”在有限的時間里卻要兼顧多重角色,于是“很忙”、“很累”就成為訪談文本中出現的高頻詞。忙碌和疲憊的背后,反映的是農村女教師身上的過重負荷。
“我的孩子我幾乎沒管,精力都放在教學上。我非常內疚,覺得一輩子都彌補不過來。”
“孩子在上幼兒園前是住學校附近的,現在為了孩子能受到好的教育將家搬到城里去了。最苦惱的就是晚自習還要守在學校,晚了就沒有公交車回家,就不能照顧孩子了。”
可見,當家庭角色與工作角色產生沖突時,某一角色行為實行之際,往往會妨礙到另一角色行為的進行。這種角色間的相互干擾增加了女教師的身心壓力。
2.職業發展周期與家庭生命周期的矛盾
從女性成才學角度來看,30歲左右正是知識女性成才的黃金時期 ,而此時她們正擔負著結婚、懷孕、養育孩子的家庭角色。從懷孕到分娩到孩子上托兒所,這期間至少有3年時間她們的工作要受到較大的影響,業務學習處于完全停頓或半停頓狀態,繼續深造、外出學習、教學科研等美好的設想都會因生育小孩、應付瑣碎繁雜的家務而被推遲或取消。[4]
一位年長的老教師說:“我年輕時干得不錯,還評上過省級教壇新秀,曾經有過一個去省城系統學習提高的好機會,但當時孩子小,為了孩子放棄了。等到孩子長大一些可以放手了,卻發現自己年齡大了,機會也沒有了。因為我們農村女教師到了35歲就沒什么發展機會了。現在想想心里覺得有些委屈,因為在我年輕最有沖勁的時候做出了一點成績,但是因為孩子而沒能抓住機會,沒能得到更好的發展。”
B老師:“我覺得生了孩子后人生計劃就全都亂了。對工作我一直都是比較積極的,結婚也比較晚,結婚之前有什么發展機會我都把握住了,但是在發展最好的時候我生孩子了,工作好像就中斷了,評職稱也被耽擱了。要不然我早就評上一級了。現在我連孩子都顧不過來,別的就更沒時間想了。”
A老師的情況與上述兩位老師的情況有所不同:“我生孩子比較早,現在孩子已經上小學了,我還能安心再奮斗幾年。有的老師生完小孩子就30歲了,等孩子帶大一些機會也就錯過了。現在我覺得按目前的發展態勢,對我個人今后的發展還是比較樂觀的。”
E老師的情況和A老師也相似:“和我同齡的老師,有些可能還沒生育,或雖然生了,但孩子還很小,她們評職稱和定級可能沒有我快。因為我孩子已經大了,可以安心教學了,現在正好是我事業發展的關鍵時期。”
從訪談的結果看,子女處于學齡前的女教師所面臨的沖突更為尖銳,農村女教師在最佳的婚育時期結婚生子,在事業與家庭兼顧方面反而做得比較好。這可能與農村女教師在年齡偏大后難以調進城區有直接的關系。在我們的訪談中也驗證了這一點。
3.歸屬需要與自我實現需要的矛盾
國外學者如格林豪斯(Greenhaus)等人認為,工作家庭沖突可分為三種類型:基于時間、基于行為和基于精神的工作家庭沖突。[5]我們可將前述“多重身分與有限時間的矛盾”和“職業發展周期與家庭生命周期的矛盾”兩對矛盾視為是基于時間和基于行為的沖突。此外,在本次訪談中,我們也發現了基于精神的沖突。
我們認為,所有的心理沖突本質上都可以還原為人的一種需要與另一種需要的矛盾。根據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人的基本需要從低層次向高層次的排列依次是: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和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實現的需要。每一種需要都是人所渴望并竭盡所能想實現的。為了追求豐衣足食的物質生活需要和心靈充實的精神生活需要,在同一時期內必然會產生沖突。這些矛盾沖突同樣體現在農村女教師身上,其中最主要的是歸屬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之間的沖突。她們不愿再像傳統女性那樣停滯在情感歸屬需求及家庭內自尊需求階段,而是進一步追求社會上自我尊嚴的體現及自我實現需要的滿足。她們既想做事業成功的人,又想做傳統的“賢妻良母”,既想成就事業,又想兼顧家庭。然而事實上魚和熊掌很難兼得。[6]
A老師的困惑就充分體現了這種精神上的多種需要的矛盾沖突。她因為家住學校附近,家務事有家人幫忙,因此一心撲在工作上,發展也比較順利,然而,在成就了事業的同時,她的內心充滿了未能成為“賢妻良母”的愧疚。她一直對筆者訴說:“我這個人屬于反面的典型呢,還是正面的典型?”“你說我這樣做是值還是不值?”她似乎想得到別人客觀的評價,又想弄清楚這些付出的意義所在。多種需要的矛盾沖突使得農村女教師在事業、家庭、情感生活當中難以取舍。
1.教師對自我角色的傳統認知
任何一個被文明教化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歷史的、道德的、傳統的觀念的束縛。幾千年的中國傳統倫理文化把女性定格在“孝婦、賢妻、良母”的模式當中。傳統觀念經過歷史的積淀已經或多或少地內化為女性的一種“集體無意識”,使得現代女性潛意識中多少有一種“男性養家女性持家”的心理。這方面農村女教師承受的似乎更多一些。
采訪中的農村女教師不約而同地都認為做家務、照看孩子是“女人的事”。如B老師家住縣城,所在學校距離縣城很遠,乘車要一個多小時。每周回三次家,有晚自習的時侯她住在學校里,年幼的孩子只能寄養在保姆家。回到家后她便接回孩子包攬全部家務。當問及為什么丈夫不參與家務事的時候,B老師回答:“帶孩子做家務本來就是我的事啊,不可能讓一個男的做這些吧。再說讓別人看了也不像樣啊。”
可見,從表面上看,女教師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家庭,全面參與了學校教學活動,但事實上,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角色認知既沒有從她們的工作場所——學校消失,也沒有從她們棲居的家庭消失。這種傳統認知,直接影響著女教師的自身發展。
比如D老師認為:“如果有外出聽課的機會,若當天能回來就會去,若要兩三天才回來就會猶豫,時間更長的話就會放棄了。放心不下家中的事啊。”而B老師的丈夫也是教師,他的態度很明確:“只要有機會進修學習就一定會去的。男人還是事業為重嘛!反正家里有妻子管呢。”可見,當工作與家庭無法兼顧時,男女教師的表現行為會有較大的差異,農村女教師可能會優先考慮家庭,而將事業上的自我追求暫時擱在一旁。
2.社會對女性的雙重期待
農村女教師的角色沖突還源于我們的社會對職業婦女的職業和家庭的雙重期待。社會用事業單項要求作為評價男性的尺度,卻用事業、家庭雙重標準評價女性。比如,各級婦女組織和各類婦女團體有關新時代理想女性的價值導向往往是“賢妻良母女強人”。一方面,對女教師的社會角色期待是具有較強的自我意識和進取精神,要不斷提高教育教學能力,不斷促進自身專業發展,成為教學骨干甚至學科帶頭人;另一方面,在家庭生活里,又期待女性是賢妻良母,希望女人能相夫教子。這樣一來,女教師在社會與家庭的雙重期待中必然陷入雙重角色沖突的兩難境地。
社會中廣泛存在著教師是女性最好的職業之一的觀點,其實就在暗示女性在發展自己工作生涯的同時,一定要兼顧家庭責任,在教育別人孩子的同時也要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3.性別支持系統的缺乏
在我國社會中普遍存在著性別意識薄弱現象。一些國家的經驗表明,將性別與發展的觀念納入決策主流,建立性別平等的法律及公共政策,是政府協調婦女與市場經濟之間關系的重要途徑。[7]但在我國,社會性別意識對絕大多數人包括領導者決策者在內,都還是新鮮而陌生的觀念,因而嚴重缺乏良好的性別支持工作環境以及社會環境。在農村則更為如此。比如,學校在骨干教師培養中,均沒有提及女教師的培養問題,這說明女教師在專業成長中所遇到的困難并沒有引起領導層的重視;在學校管理制度中也沒有體現對特殊期女教師給予特殊照顧的條文,女教師懷孕、生育、哺乳、養育除了享受法定的產假時間外,一般都不能離崗。B老師說:“有一次我孩子生病,我不可能放下那么多的學生去照顧自己的孩子,也不好意思請假,整整一個星期每天夜里拖著疲憊的身體送孩子到城里醫院去打點滴。那段時間真是要瘋了。”如果學校管理者能夠有足夠的社會性別意識,在制定各類政策中能充分考慮到女教師的特殊性,這種沖突就一定能得到有效地緩解。
4.農村女教師的崗位特殊性
工作家庭沖突中的一個突出表現就是時間上的沖突。相對于其它的一般職業女性和城市女教師,農村女教師崗位的特殊性在于工作時間的不固定。如A老師所說的,別人都以為學生下課老師就下班了,事實上情況遠非如此。特別是在寄宿制學校做班主任的老師,學生有事要隨叫隨到,幾乎沒有下班的概念,工作和家庭生活已經分不清了。住在農村學校附近的女教師如此感慨,而家住城里每天要花不少時間奔走于縣城和學校的農村女教師的沖突就更為凸顯了。
農村女教師的角色沖突問題解決不好不僅會影響她們的身心健康,還會影響她們的專業發展和整體素質的提高。要有效緩解農村女教師的工作家庭沖突,需要政府、社會、學校以及女教師個體的共同努力。
要優化農村女教師發展的社會環境,構建先進的社會性別文化。積極發揮教育與傳媒的作用,宣傳現代文明和性別平等意識,改變社會對女性的傳統刻板印象,破除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加強宣揚男女分工、互相合作的觀念,為農村女教師追求獨立、自主的社會價值觀營造良好的輿論環境。社會方面的積極努力,不僅能夠促使傳統角色認知的改變,還能提高女教師的被認同感,減少農村女教師個人價值觀與社會價值觀之間的沖突,進而有利于她們緩解工作與家庭之間的沖突。另一方面,要求女教師同時肩負家庭責任與事業重任并且都有出色表現的期望也是不現實的,時間、精力的有限只會使她們窮于奔命、精疲力竭。因此,需要改變社會對職業女性的雙重角色期待,為緩解職業女性的工作家庭沖突提供意識形態保證。
通常情況下,對問題認識到什么程度,問題才有可能解決到什么程度。農村女教師性別支持系統的缺乏,與人們對農村女教師發展的認識不足有關。如沒有充分認識到農村女教師的專業發展對提升整個基礎教育師資總體水平的作用,沒有充分認識到農村女教師發展中存在的獨特問題,沒有充分認識到農村女教師的角色沖突與專業發展之間的關系等。因此,要切實重視農村女教師的角色沖突問題,積極構建農村女教師的性別支持系統。政府的相關部門,要把性別平等意識納入決策主流,制定可操作性的相關政策來保護農村女教師的合法權益。如教育主管部門在制定教師培訓計劃時,要考慮農村女教師的特殊性,為她們量身定做合適的培訓計劃;在人事調動中要適當向中年女教師傾斜,以避免農村女教師事業發展關鍵期與家庭生活關鍵期的重疊,并改變農村女教師在步入中年后因缺少機會而失去發展動力的現狀。村鎮的婦聯、社會工作等相關機構要積極開展婦女社會工作,為農村女教師提供排泄壓力的機會和方法,幫助她們調整心態進入不同角色,保持事業和家庭的平衡發展。此外,村鎮政府要鼓勵、支持成立含有托兒所、敬老院和家政服務等服務項目的家政服務中心,通過規范的社區家政服務,減輕農村女教師的家務勞動,使她們能與男教師處在同一個公平公正的競爭環境中,得到同等的機會與成就。
學校應該施行人性化管理,為農村女教師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和平等的發展環境。一方面,在工作中要為女教師提供與男教師平等的職稱職務晉升機會、培訓進修機會,以及參與學校事務管理的機會;另一方面,要從農村女教師的特點出發,揚長避短,重視女教師的培養、教育和使用,改變對女教師關心不足、任其自然成長的狀況。對農村女教師既要有嚴格的要求、平等地使用,又要照顧其特殊困難,為她們完成工作任務創造必要條件。此外,還要維護農村女教師的特殊利益,使女教師在懷孕、分娩等特殊時期能夠享受合理待遇,并建立健全女教師定期體檢和婦科檢查制度。[8]
在保證完成工作任務的前提下,學校應該允許家有嬰幼兒的農村女教師在一定程度上自主安排工作時間。如允許她們可以稍晚點上班以便完成家務,允許她們可以提前下班去幼兒園接孩子,盡量不安排她們擔任班主任工作等。這樣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農村女教師在非常時期的焦慮感,緩解她們的工作家庭沖突。學校還可以組織女教師沙龍,為女教師提供一個互相學習、交流的機會。邀請工作和家庭問題處理得好的女教師傳授經驗,同時討論普遍關心的工作和生活問題,并可以適時請相關專家來為大家答疑解惑,提高農村女教師應對工作家庭沖突的能力。
從農村女教師自身角度來看,要緩解工作家庭沖突,重在做好自我規劃與自我管理。首先,要做好自身的人生規劃。有效地合理規劃生涯發展對工作家庭沖突的緩解具有重要作用。農村女教師需要確定自身的家庭發展計劃和職業生涯規劃,并且把兩者合理地結合起來。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確定自己在事業和家庭中要達到的目標,對不同階段家庭發展與職業生涯的發展合理制定優先次序。尤其是生育子女這一事件關系到農村女教師的職業發展進程,應盡可能避免事業的關鍵期、子女的哺乳期以及子女學齡前的照顧期等關鍵時期重疊,從而使工作角色和家庭角色在不同時期有所側重,避免壓力聚集在一起。
其次,要改變自身的角色認知。從每位農村女教師的身上我們都能感受到她們在角色認知上受到了傳統觀念的束縛,認為家務的主要責任人應該是女性,男性最多是擔當輔助者的角色。女教師要改變原有的角色認知,不應把所有家務都攬在自己一人身上。夫妻都是家庭中的重要成員,要通過溝通和協商適當地進行家務分工,從而避免傳統性別化家務的產生。
再次,要建立實際合理的期待。角色不同壓力就會不一樣,在多重角色里,每一個角色都有被期待的行為形態,農村女教師在執著于扮演好每個角色的同時必然也承擔了更大的壓力。農村女教師要確立角色代償意識(角色代償意識是指職業女性由于實際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客觀因素的限制,需要在某個階段或某個場合為了某個角色而暫時放松對另一個角色的要求,或者說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對角色的實踐有所側重),在不同的生命周期可以適當調整角色期待,適度接受自己某方面的不足,從而提高自己的工作、生活滿意度。
1.農村女教師的現實生活中存在嚴重的工作家庭沖突,且當工作與家庭無法兼顧需要作出選擇時,農村女教師可能會優先考慮家庭,事業上的自我追求則暫時擱在一旁,從而影響農村女教師在專業上的發展。
2.農村女教師的工作家庭沖突主要表現在有限時間與多重身分的矛盾、職業周期與家庭生命周期的矛盾、歸屬需要與自我實現需要的矛盾等方面。
3.農村女教師工作家庭沖突產生的原因,主要在于教師對自我角色的傳統認知、社會對女性的雙重期待、性別支持系統的缺乏以及農村女教師的崗位特殊性等方面。
4.農村女教師工作家庭沖突的有效緩解,需要社會、學校、女教師個人的共同努力。在改善社會刻板印象、建立性別支持系統和完善學校管理制度的同時,最主要的還是有賴于農村女教師加強自我規劃與管理。
研究者對農村的認識是比較表面的,因此在研究中基本上是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農村女教師的工作家庭生活狀況。但是局外人可能比局內人更加容易看到現象背后蘊含的意義,較之“局內人”更能與被研究者一同探討和反省某些問題。當然,作為“局外人”,研究者體察被訪者內心復雜的情感感受和領會深層的意義建構可能要冒“解釋過度”或者“解釋不夠”的風險。
本研究樣本的來源比較復雜,樣本內部差異也比較大,并具有一定的隨機性。雖然在研究中使用了農村、農村女教師這類有著豐富內涵和外延的抽象概念,但我們并不認為本研究的結論能夠印證全中國每一位農村女教師的真實狀況。我們更關心的是研究揭示出來的現象和問題能否為處于類似情形的農村女教師提供一定的理論借鑒、經驗分享和情感認同。
注釋:
①根據前期調研,農村學校教師的居住情況分為三類:教師住在學校或附近、教師住在城區但因路程較遠每周有若干個晚上住在學校、教師住在城區每天往返于農村學校和城區之間。我們將上述三種情況分別命名為寄宿型、半寄宿型和非寄宿型。
[1]陳向明.旅居者和“外國人”——留美中國學生跨文化人際交往研究[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35.
[2]蔡曉雨,徐今雅.農村中小學女教師生存狀況研究——基于對浙江省部分農村學校的調查[J].浙江師范大學學報,2010,35(6):62-68.
[3]常曉茗.女性角色沖突問題文獻綜述[J].黑龍江史志,2009(24):100-101.
[4]曹愛華.高校女教師的角色沖突與協調發展[J].高教探索,2008(5):122-125.
[5]Greenhaus J H,Beutell N J.Sources of Conflict between Work and Family Roles[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1985,10(1):76-88.
[6]曹愛華,李捷.對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的理性認識[J].天津市教科院學報,2006(3):48-50.
[7]叢志杰.對我國社會轉型時期職業女性角色沖突問題的幾點思考[J].內蒙古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1(6):37-40.
[8]李奕.高校女教師面臨的挑戰及其應對[J].南方論刊,2007(6):53-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