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測評模型及實證研究

鄒永廣

（華僑大學 旅游學院，福建 泉州362021）

中共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文化產業的發展，國務院先后出臺了《關于文化產業振興規劃》、《關于加快發展旅游業的意見》以及文化產業大發展大繁榮的指示精神。文化旅游是文化產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實現經濟轉型升級、振興區域旅游產業發展、提升文化軟實力、推動區域經濟發展展示出強大的生命力。而歷史文化名城作為文化旅游資源的富集地和集中展示地，因其深遠的歷史文化影響和廣泛的知名度吸引了眾多游客紛至沓來，成為文化旅游的重要旅游目的地。

然而，隨著城市化、現代化的加速發展，歷史文化名城的主題不突出、特色不明顯，歷史文化逐漸被現代城市商業氛圍消釋。同時，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旅游產品開發的深度不夠，文化內涵尚未挖掘，產品雷同性嚴重、差異化體現不足，較難滿足大眾旅游者對文化旅游的真正需求。此外，更應引起廣泛關注的是歷史文化名城賴以存在的、獨特的文化性正在逐漸喪失，歷史“文脈”的傳承和保護受到影響。為此，探討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的具體內涵，研究測評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模型和指標，對于評價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旅游的狀況、實現文化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相關文獻概述

國內外有關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研究尚不多見，較多是研究、探討文化旅游的內涵和特征。如任冠文提出了“文化旅游”的定義［1］；Reisinger指出了文化旅游與特殊興趣旅游的關系［2］；Craik從“有益于智力發展和感知”角度分析文化旅游［3］，等。國內許多專家還探索了文化旅游的內涵和開發利用，如朱桃杏、陸林對近10年文化旅游研究進行了梳理和綜述［4］；文斌分析了歷史文化名城的旅游開發［5］；馬秀峰、周琨研究了歷史文化名城文化內涵的旅游開發利用問題［6］；李培軍探討了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旅游發展［7］，等等。但是，目前尚未發現關于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探討，而歷史文化名城旅游作為文化旅游的重要部分，其文化性如何衡量？研究測評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對于傳承保護其特色文化、開發文化旅游產品、營造文化旅游氛圍、提供良好的文化旅游環境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基于此，文章嘗試構建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測評模型，且以福建泉州為例進行實證研究。

二、理論模型構建分析

歷史文化名城是文化旅游的重要目的地，因此分析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有必要理解文化旅游的文化內涵和本質特征。關于文化旅游，國內外學術界尚無統一的界定，不同的學者進行了不同的詮釋。最早提出文化旅游概念的是美國學者羅伯特·麥金托什，他認為：文化旅游包括旅游的各個方面，旅游者從中可以學到他人的歷史和遺產，以及他們的當代生活和思想”［1］。世界旅游組織以及歐洲旅游與休閑教育協會對文化旅游的定義是指人們為了滿足自身的文化需求而前往日常生活以外的文化景觀所在地進行的非營利性活動［7］。顏軍和李荃輝等則認為文化旅游是指旅游者通過對文化的特殊或差異體驗獲得精神愉悅和文化享受的行為，是人們以感受和體驗旅游目的地的人文氛圍和文化內容為主的旅游活動［8］。吳光玲認為文化旅游關鍵在文化，旅游只是形式［9］。任冠文則認為文化旅游是通過旅游實現感知、了解、體察人類文化具體內容之目的的行為過程［1］。因此，可以認為文化旅游是以當地的人文旅游資源為依托，從事體驗當地文化差異或特殊性氛圍為主要內容的旅游活動。文化內容豐富，主要包括4個層面：歷史文化、現代文化、民俗文化、道德倫理文化［10］。正因為文化內容豐富多樣，故文化旅游的內涵也紛繁復雜。

綜上可見，文化旅游的核心在其文化性，文化旅游產品的核心吸引力也在于其文化性。文化性是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旅游的本質屬性，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內涵可通過以下6個方面表現：

（一）地域特征

特色是旅游之魂，文化則是特色的重要載體。歷史文化名城獨特的文化內涵是其地域特征的集中體現。地域文化特性主要通過地方特色的語言、服飾、城市文化形象、生活方式等展示出來。

（二）資源基礎

資源是文化旅游的重要依托。歷史文化名城的文物古跡種類多、時代性強、品位高、價值大、可供觀賞性強，對旅游者有很強的吸引力。同時歷史文化名城的文物古跡保留、古代建筑風格的保持、文化景觀的保護等是體現文化性的物質載體。

（三）展示特色

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要依靠展示媒介體現出來，通常是利用旅游紀念品、工藝品、旅游商品、博物館、紀念館、宣傳畫冊、旅游線路設計等展示出其文化性。旅游紀念品也是旅游地形象的組成部分之一，能展示和體現當地文化。對文物古跡等文化旅游資源進行開發、線路設計以及節慶活動的舉辦也是展現文化性的重要渠道和展示方式。

（四）社區參與

廣義的文化旅游是指在尋求和參與全新或更深文化體驗基礎上的一種特別興趣旅游，一次對新文化的體驗［9］，所以文化的展示離不開社區居民的主動參與，如社區居民的熱情、好客文化，社區居民在旅游經營過程展示的文化，社區居民在主動參與過程中對文化體驗環境氛圍的營造等。

（五）可持續發展

自然景觀、人文資源等是文化的載體，文物古跡、文化成果是歷史文化的見證。歷史文化名城的眾多文物古跡、文化遺址等在歷史上屢毀屢建，歷盡千百年的滄桑而長盛不衰，至今仍成為旅游勝地，很大程度就是得益于文化的延續性和傳承性［8］。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的可持續發展，除了文化的延續和傳承以外，文化的創新、發揚也是十分重要的，是衡量歷史文化名城“文脈”的延續和文化與時俱進的重要指標。

三、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模型構建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地域特征、資源基礎、展示特色、社區參與、可持續發展5個方面綜合反映了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的本質內涵，它們構成文化性測評體系的五大因素，其中地域特征是指標體系的核心，其次是資源基礎、展示特色，再次是社區參與、可持續發展。

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指標體系包括上述五大因素和17個可觀測指標，構成由目標層、因子層和指標因子層3個層次組成的指標體系，見表1。本研究的調查問卷正是依據17個觀測指標設計而成。

表1 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指標體系

依據表1的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指標體系中各潛變量和觀測變量之間的關系，運用結構方程模型理論［11］進行建模，模型由測量模型和結構模型組成。因此，由結構方程模型提出了假設為：假設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ξ）分別與地域特征（f1）、資源基礎（f2）、展示特色（f3）、社區參與（f4）和可持續發展（f5）等五大因素的顯著正向影響。根據理論分析和結構方程原理，建立“驗證性因子分析［12］測評模型”，如圖1所示 。

圖1 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模型

將圖1的CFA模型轉為矩陣方程式［12］，其表達式為

矩陣方程式（1）轉成向量形式為：

式中：vi（i，…，17）為觀測變量，λij（i＝1，…，17，j＝1，…，5）為vi對fj的路徑系數，fj（j＝1，…，5）為外生潛變量，εi（i＝1，…，17）為觀測變量的隨機誤差。矩陣方程式（2）轉成向量形式為：

式中：γi（i＝1，…，5）為fj對ξ的路徑系數，ξ為內生潛變量，ζi（i＝1，…，5）為內生潛變量的隨機誤差。上述建構的結構模型可以發現，各變量之間存在著線性關系，可運用SPSS17.0統計軟件進行分析，根據模型中的路徑圖分步進行多元回歸運算［13］，即可求得標準回歸系數和標準誤差，所得到的值也就是結構模型的路徑系數和隨機誤差值，最后再對結構模型的擬合度進行檢驗。

四、實證研究——以泉州市為例

（一）研究區概況

泉州市地處福建省東南部，與臺灣隔海相望，地勢枕山面海，全市土地總面積10 866km2，海域總面積11 360km2，陸地面積中山地占絕大多數。泉州是國務院首批公布的24個歷史文化名城之一，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泉州的“刺桐港”從唐朝以來就是中國對外貿易的重要港口，享有“東方第一大港”的盛譽，因對外貿易的開放和往來頻繁，使得泉州富集多元文化（宗教、建筑、戲曲、民俗、茶文化等）交融。另外，泉州也是著名的僑鄉，是眾多港澳臺同胞以及海外僑胞的祖籍地。

近年來，隨著國務院加快建設海峽西岸經濟區規劃、福建省進一步推動旅游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以及泉州“十二五”旅游產業發展規劃提出：充分發揮泉州多元文化優勢，建設海西文化旅游中心，打造“我國重要的自然和文化旅游中心”。泉州文化旅游作為主打產品，傳承保護以及開發利用文化旅游資源是時代賦予——泉州的使命。因此，選擇泉州為例進行實證研究，具有較好的代表性。

（二）問卷設計與數據處理

本研究的問卷主要是根據文化性測評模型中的17個觀測變量來設計，同時使用李克特五級量表形式，諸如“很好、好、一般、不好、很不好”，并賦值“5、4、3、2、1”，根據問卷調查統計各項得分，求出每一個變量因子的均值、標準差發現樣本穩定性較好，可以用于模型參數估計。

筆者于2010年10月15日至22日，在泉州市內各旅游景點和居民社區等場所進行問卷調查。為了保證問卷調查的整體有效性，先使用30份問卷進行預調查，調查后未發現大的波動性，而且使用SPSS17.0統計軟件初步分析，其有效性較好，在此基礎上正式展開調查。由于多方面的限制，本研究共發放問卷300份，收回有效問卷261份，有效回收率為87%，樣本的基本特征見表2。樣本數據處理時，對于問卷中個別缺失的數據采用樣本均值替代法處理，刪除異常數據，用樣本均值替代，變量的均值、標準差與方差值如表3所示，最后對數據進行信度檢測，信度檢測刻度要求克朗巴哈值大于0.7，本研究的樣本的信度檢驗值均大于0.7，如表4所示。

表2 樣本的基本特征

表3 變量的均值、標準差、方差

表4 問卷的信度檢驗值

（三）模型參數估計與模型檢驗

模型參數估計就是為了獲得測量模型中觀測變量與潛變量之間的路徑系數，以及結構模型中潛變量與潛變量之間的路徑系數［14］。本研究是根據模型圖1所示路徑方向，運用SPSS17.0統計軟件進行多元回歸分析，所得回歸系數即為路徑系數，結果如表5、表6和圖2所示。

表5 測量模型的參數值

表6 結構模型的參數值

圖2 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模型路徑系數

在統計模型路徑系數的過程中，同時對每個回歸方程都進行了F檢驗，顯著性系數P＜0.01，并對測量模型中樣本觀測變量的擬合優度進行了檢驗，判定系數R2均在0.632～0.895之間，具有較好的擬合度。然后，對路徑系數進行了t檢驗，t值都大于2（最大為18.578，最小為2.473），說明潛在結構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表明觀測變量選取合理，能反映潛在變量的本質屬性。因此，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的測評模型的擬合度較好，模型可以接受。

（四）測評參數分析

在結構模型的參數值可知，資源基礎和展示特色的路徑系數相對較大，分別為0.895和0.847，表明旅游者和當地居民對泉州的文化旅游資源和展示特色方面的感知較為深刻。原因可能在于：泉州作為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旅游資源眾多，多種宗教文化交融，寺廟遍布整個泉州城；泉州的閩南建筑特色保存完好，歷史遺跡、遺址清晰可見；泉州的博物館、紀念館等傳播了泉州的閩南文化，讓旅游者感知較深。

從結構模型參數值來看，地域特色和社區參與的路徑系數相對較小，分別為0.698和0.632，說明旅游者和當地居民對泉州的地域文化特色和社區在文化的氛圍營造方面的感知不是很明顯。原因是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泉州特有的閩南地域文化特色逐漸退化，泉州城市失去了特色，城市形象不突出，旅游者體會不到泉州與其他城市的文化差異及獨特之處。同時，泉州社區居民也很少自主地參與本地的民俗風情節慶活動，旅游者到泉州旅游只是欣賞泉州的閩南建筑，參觀寺廟，而不能參與本地的民俗文化活動，旅游的參與、體驗性不強。所以，泉州在“十二五”乃至今后旅游產業發展過程中，打造閩南文化旅游目的地和文化旅游中心時應注意本地文化的保持，突出泉州文化特色和展示城市形象，營造文化體驗氛圍。

從測量模型的參數值得出，路徑系數相對較小的部分還是主要集中在地域文化特色和社區參與的部分觀測變量因子上，如地域文化形象獨特（0.528）、文化體驗的環境氛圍濃厚（0.430）、社區經營文化突出（0.416）等因子方面。由此可以發現，地域文化形象對旅游者的文化性感知較重要，是區別于其他城市的主要感知因素，是一座城市的靈魂。另外，城市文化氛圍也是旅游者對文化性感知、參與和體驗的重要影響因子。所以，城市文化形象和社區文化旅游氛圍的營造是城市文化旅游持續發展的重要保障，亦是城市“文脈”得以傳承的主要依托。

五、結論與討論

1.本研究從文化旅游的內涵出發，通過文獻分析和理論提取的方式，探討了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內涵，概括、抽取了地域特征、資源基礎、展示特色、社區參與、可持續發展5個因素作為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測評的指標，以此為基礎，構建了由5個因素和17個觀測因子組成的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的測評模型。

2.根據結構方程建模理論，結合本研究構建的測評指標體系和模型，對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指標體系中的各級因子進行了驗證性因子分析（CFA），采用問卷調查樣本數據對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測評模型進行擬合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之間的影響顯著，模型擬合度較好，可以接受、采用。

3.通過構建并驗證歷史文化名城文化性測評模型，對文化旅游的開發、歷史文化名城的評定、歷史文化名城的可持續發展具有現實借鑒意義，對歷史文化名城“文脈”的保護和傳承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4.本文從旅游者和當地居民對文化性的感知角度進行調查，對收集的數據進行綜合分析，由于旅游者和當地居民對本地的文化具有認知差異，因此，有待進一步通過統計分析旅游者與當地居民對文化性的認知差異性。另外，文化是隨著歷史不斷演化、發展的，是動態變化的，特別是近幾年提出的文化旅游，大力發展、開發文化旅游，文化旅游受到重視，但在不同的階段，旅游者和當地居民對文化性的認識也是有差異的，因此，應該動態跟蹤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性測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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