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撰寫插圖本中國現代文學發展史的日子里,有了一個新認識,覺得“文學大事記”才是最逼近文學現場的人為記錄呢。于是,我就定下了四個現代文學的典型年頭,排列出每年的文學大事并做評述,把它們作為一種“第一性”的、絕不嫌其“雜亂無章”的空間,插入到大的立體的文學全景之中去。當時我使用了兩三種文學大事記作為參考,但不知為何,卻一次也沒有去翻檢以往的文學年鑒或文藝年鑒。
這種對“文藝年鑒”的冷漠,直到有一天我想到它也應該最具“現場記錄”性質,而引起我的反省。因為我本不該如此。記得遠在1980年代初期,我和現任清華教授的王中忱一起,便被大周明(老中國作協有兩個“周明”,故內部有大小之分)拉去參加過《中國文藝年鑒》的短期編輯工作,包括由我執筆寫了現尚有手稿留存下來的《一九八一年小說爭鳴錄》(共收張賢亮、古華、林斤瀾、戴厚英、張抗抗、張辛欣、張潔等18家的小說,都是赫赫有名的)。如今談“年鑒”的文章常將1981年該期看作是一新發端的標志,我暗暗覺得光榮。但同時,文藝年鑒雖一年一本地在出著,卻總是默默無聞,于學術研究似很少發生大的作用,也屬不爭的事實。比如這么多年我給雜志看稿子,過手過眼的論文可謂多矣,這些文章對“年鑒”引用率之低是很清楚的。那么,我們應不應該從源頭上來思考一下“文藝年鑒”編寫上的問題呢?
中國出版“文藝年鑒”自1933年始。這年上海現代書局編寫了《中國文藝年鑒(第一回)1932年》,有八百多頁那么厚,所編為1932年發生的文學現象及與作家相關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