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無法拒絕時代(下)

曾經是“偶發藝術”重要人物的美國波普藝術家克拉斯·奧頓伯格在1961年把他在紐約的小工作室變成了一個裝置藝術作品，名為《商店》（圖6B）。在這里，每一件東西都是可以出售的。他陳列了長襪和裙子等真實的物品，也陳列著他用石膏和鐵絲制作成并用金屬顏色著色了的冰激凌、蛋糕、面包等造型的小雕塑（見圖6A）。他很有名的作品還有使用軟材料把人們熟悉的物件，比如電話機、打字機甚至馬桶制作成藝術品（圖7），他還制作了無數用紡織品做的食品。

英國波普藝術先鋒彼特·布萊克，最有名的作品是他在1967年為甲殼蟲樂隊的唱片《佩柏軍士孤獨之心俱樂部》設計的封套（見圖8），這是一幅刻畫了超過50個名人的拼貼畫，這些名人包括運動員、精神領袖、電影明星和詩人等等。

英國畫家和出版商帕特里克·考爾費爾德通過畫一些單色的形狀，并為這些形象畫上粗黑的輪廓線，使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畫的是什么。他于1967年創作的《上了色的靜物》是其獨特的波普藝術風格的代表作（見圖9）。

如今，一些波普藝術家繼續用人們熟悉的題材創作波普藝術品，他們的作品被稱為“新波普藝術”。當今在世身價最昂貴的藝術家杰夫·昆斯，曾經是紐約成功的證券經紀人，他與他曾為艷星的妻子共同演繹了展現露骨性愛場面的《天堂制造》系列作品，在當時引起很大爭議。他創作力旺盛，30年內創作了20多個系列風格迥異的作品，杰夫·昆斯的作品是觀念的最大呈現與精湛制造技術的完美結合。為此，他常和頂級的物理學家、化學家們合作。其中1992年他創作的《小狗》（見圖10），是由花盆組成的12米高的金屬雕塑作品，這個作品會隨著花朵在不同季節的成長和開花的情況不斷變化作品的視覺效果。

還有一位當代著名的英國波普藝術家達米安·赫斯特，最初因展出鯊魚標本和在容器里被鋸開的羊和牛而出名。2007年，他展出了一個由鉑金制作的、覆蓋著8000多枚鉆石的頭骨模型，這件作品拍出了那年藝術品拍賣的最高紀錄。

波普藝術最大化地吸收了商業化風格，它的實質是使藝術世俗化、生活化，同時也使世俗生活藝術化，所以有時它甚至很難與商業廣告作品區分開來，這也是波普藝術在圈內引起非議的地方。 波普藝術在后期似乎也變成了時尚生活的一部分，一些藝術家為了吸引更多的關注來提高身價，對色情、暴力、拜金等庸俗題材的表現取代了最初為追求新藝術抱定的叛逆信念。而一些過于怪異的波普藝術作品和越來越多的極具先鋒挑戰性的藝術實踐活動，都使波普藝術越來越難以歸類和衡量。總之，面對當代藝術界多元化的形態，只能留待以后的歷史來做評判了。

波普藝術的風格樣式很多，奇思怪想也很多，它抹平了藝術的階級差別。你應該發現剛才我提到的那些著名波普藝術家們，多是幾種身份混合于一身：有設計師、出版商、證券經紀人……他們不光畫畫，很多藝術家還涉及其他藝術門類，比如雕塑、裝置、戲劇和電影，身兼設計師、工程師、作家等多重身份。

在我看來，“波普”（POP）的字面意思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做成任何事。在當今這個時代里，人們的思路必須是無窮開放的，去掉頭腦里不必要的懷疑、顧慮、限制和成見，就像后來被抬上“波普教皇”位置的安迪·沃霍爾。在他之前的傳統藝術家鄙視他，在他之后的新興藝術家嫉妒他，但商業文化、消費文化、大眾文化擁戴他。他是激進的，同時又是極其誠實的，就像你無法拒絕時代，誰能忽視他的存在？所幸的是，藝術史發展到現在，你可以借鑒學習的東西很多，也可以自由地表達你的思想和情感，用各種你學到的、借鑒到的、想到的方法去展現你想要表達的真實的東西。你可以探索多種手法表現你感興趣的不同題材，也可以用你擅長的幾種手法來做。這一切只要有你自己的一念，就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周小莊

著名水墨畫家，中國美術學院博士，目前任教于浙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