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回故里,次數都不多。少回去甚至不回去的原因,是多種多樣的,但有兩點是相似的:即一個“忙”字、一個“怕”字。忙:身居要職,日理萬機,加之晚年多數身體不好;怕:既怕給家鄉添麻煩,同時也怕給家鄉搞了特殊化,有損黨的名聲。
朱德:哪里有棵樹都記得清清楚楚
1960年,朱德回到四川儀隴縣。
他的記性很好,哪里原來有棵樹,哪里原來沒有,全都記得清清楚楚。早飯后,朱德自己認路,來到少年時讀書的地方——席家。這里原是席聘三先生辦的私塾學堂,朱德在這里學習了10年。
那里有個很高的陡坡,不好走。陪同的省委書記廖志高說:“總司令,別去了吧,路不好走。”朱德說:“不要緊,我小時候走慣了,一定要去。我的古文就是在這里學的。”
朱德還是爬上去了。一看,晨霧炊煙里的席家,五間草房依舊,院子里靜悄悄的。
朱德輕步進院探問:“席白谷先生在這里住嗎?”
“是。”屋里走出一位中年人,應聲說,“在這里住,我是他孫兒。”他主動向來客介紹,“這座房子是朱總司令讀過書的地方,我伯父跟他同過學,經常給我們擺朱總司令讀書很得行,文章做得最好。有人多次要拆這座房子,我說是朱總司令讀過書的學堂,才沒有讓他們拆掉……”
朱德站在院壩里四處觀望,問:“這兩窩黃連樹中間還有一窩黃桷樹呢?”
“下暴雨打雷,遭雷公抓走了。”中年人笑著道。
朱德一聽也笑了,說:“再種兩窩嘛!”
主人望著來人似曾相識的臉龐和熟悉的鄉音,好奇地問:“您老是從哪兒轉來的?這么熟!”旁邊有人低聲插話:“朱總司令,你還不認得?”主人一聽,頓時紅了臉,又驚又喜地拉著朱德的手,叫道:“我的天啦!朱總司令啊!”
陳毅:給娘洗尿褲
陳毅是孝子。1962年,他出國訪問回來,路過家鄉,抽空去探望身患重病的老母親。
陳毅的母親癱瘓在床,大小便不能自理。陳毅進家門時,母親非常高興,剛要向兒子打招呼,忽然想起換下來的尿褲還在床邊,就示意身邊的人把它藏到床下。
陳毅見到久別的母親,心里很激動,上前握住母親的手,關切地問這問那。過了一會兒,他對母親說:“娘,我進來的時候,你們把什么東西藏到床底下了?”
母親看瞞不過去,只好說出實情。陳毅聽了,忙說:“娘,您久病臥床,我不能在您身邊伺候,心里非常難過,這褲子應當我去洗,何必藏著呢。”母親聽了很為難,旁邊的人連忙把尿褲拿出,搶著去洗。陳毅急忙擋住并動情地說:“娘,我小時候,您不知為我洗過多少次尿褲,今天我就是洗上10條尿褲,也報答不了您的養育之恩!”說完,陳毅把尿褲和其他臟衣服都拿去洗得干干凈凈。
聶榮臻:把老區看成自己的第二故鄉
到了暮年,聶榮臻元帥常說還有兩個未了的心愿。
他眷戀家鄉,多次提出想到哺育自己成長的四川江津老家看看。但醫生總是勸阻,擔心他長途顛簸,身體發生意外。
他也眷戀革命老區,把河北省老區看成是自己的第二故鄉。1987年,他在寫給支前模范戎冠秀的信中說:“我常講,從八一南昌起義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一打就打了22年的革命仗,而其中11年都是在華北,主要是在河北度過的。所以,河北的一草一木,我都不會忘記。”
進城以后,他因為工作忙,抽不出時間到老區看看,“文化大革命”后,“幾次想去,又因為身體不好,未能如愿。現在腿腳更不便了,真是遺憾,不過我對老區人民始終懷念著。”
1991年,他讓辦公室寫信給中共河北省委、省政府、阜平、完縣、平山、唐縣的黨政機關,轉達他的話:“近來常有老區的同志來看望我。由衷地感謝老區人民對我的關心。老區人民是我們戰爭年代的主要依靠,我對你們懷有深厚的感情。1970年我曾計劃去看望老區人民,后因病未能成行。現在多種疾病纏身,已經沒有這種可能,我視為終身憾事。當我聽到大部分老區人民生活還比較困難,深感不安,心里不是滋味。所以你們以后來,無論如何不要再帶什么東西了(包括土特產)。否則只會增加我的不安。”
(文/尹家民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