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漲價,合理但非理性

農歷七月，流火三伏天。比氣溫更火爆的，是每日看漲的豬肉價格。8月初，本刊記者冒著酷暑前往仁壽縣，在這個傳統生豬養殖大縣，探秘豬肉漲價的原委。

中小養豬戶的現狀

在得知記者此行的意圖后，當地畜牧獸醫局工作人員帶領記者首先來到大化鎮龍門村。這里是典型的生豬養殖“一村一品”專業村，為仁壽縣規劃打造的40余個優質生豬養殖小區之一，集中了全縣中小規模的養殖戶，現有農戶724戶。

大龍村村主任兼合作社理事長尹仲權告訴記者，該專業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采用的是“龍頭企業＋小區＋合作社＋適度規模專業戶”的產業化發展模式，所有生豬均為農戶“自繁自養”。

經簡單的消毒處理、套上鞋套之后，記者被允許進入生豬育肥區參觀。此區現育有肥豬約2000頭，體重在75公斤左右的豬正處于添膘長肉的關鍵階段，預計兩個月后它們就能如期出欄，屆時，其體重可達125公斤，按照豬肉每公斤30元的市價來算，一頭豬可賣得3700元左右。刨除前期的飼料、人工、疫病防治、運輸等等費用，一頭豬的純利潤約為800元。“正常的利潤空間是300—500元，今年確實過高。”尹仲權毫不避諱地說。

這一說法在散養戶王堅那里得以證實。王堅在豬價看漲的2007年“伺機入行”，沒想這5年來歷盡“各種的豬瘋狂”：既有2008年的血本無歸，也有去年的青黃不接，當然，還有今年4月之后，漲勢過猛的“黃金年代”。“剛斷奶的仔豬能賣到近千元一只，今年好歹能賺錢了！”王堅有些欣慰。

市場規律+成本=不得不漲

不同于養殖戶“忽悲忽喜”的情緒波動，仁壽縣畜牧獸醫局副局長楊學文對于豬肉漲價現象有他自己的“冷”思考。“豬肉價格波動有其規律性，一般說來是“三三平分制”：虧3年、平3年、賺3年，這是市場調節的結果。比起往年肉價過于低迷的行情，今年的高價屬合理的價格回歸。”楊學文表示，“但顯然，并不算理性。”

所有的養殖成本里，大頭要屬占總成本70%以上的飼料開銷。“今年糧價飛漲，令養豬成本增長不少。以主要飼料玉米為例，過去每公斤2.5元左右，今年每公斤漲幅達0.5元。大概3公斤玉米能換1公斤豬肉，也就是說，每公斤豬肉單是算在飼料玉米上的成本就增加了1.5元左右。加之其他飼料價格普遍上漲，人工費用也大幅上漲，“你說，這豬肉能不精貴嗎！”王堅給記者算了筆賬。

記者了解到，以前大化鎮幾乎每家每戶都養豬，而今，有60%為“無豬戶”。就拿龍門村這個專業村來說，目前養豬在100頭以上的養殖戶有70余家，這一數據比起3年前下降約30%。“原因當然要歸結于前幾年，特別是去年生豬價格的大幅縮水，嚴重挫傷了養殖戶特別是散戶的積極性。”楊學文如是說。

“以前的散養戶都干啥去了？”記者得到的答案是：外出務工。“打工掙錢來得快，又不用擔風險，比養豬好多了。我兒子現在在外面隨隨便便打點兒零工，一天都能掙百八十塊的，但要養出一頭豬，最起碼半年時間，每天照料，還要預防各種瘟疫，神經隨時繃得緊緊的，安穩覺都睡不上，苦得很！”養過5年豬，終于在去年因入不敷出而決定棄養的劉金鳳這樣說，而她在外打工的兒子現在常說的一句話是“有點兒本事的人誰還養豬啊”。

如今劉金鳳家里的主要經濟來源是兒子打工所得，她也在鎮上一家私營企業打零工，“收入比養豬時穩定”。“行情好、疫病少的年份你可能養成百萬富翁，一旦市場價格大跌，你就血本無歸，只想尋死。”記者在走訪中發現，雖已時過境遷，但提起多災多病的2008年，不少吃過虧的當地人仍心有余悸，傷痛寫在臉上。

合理利潤空間保障多方利益

“生豬養殖是弱勢行業，抗市場風險能力低，因此更需要給予養殖戶一定的利潤空間。”楊學文認為每頭豬300元左右是“必須確保的正常的利潤空間”。他給記者回顧了近5年豬價的“晴雨表”：2007年至2008年上半年屬“豐年”，一頭豬的利潤可達700元，當時社會資本大量涌入養豬業，隨即造成生產嚴重過剩，豬肉價格開始回落；從2008年下半年起，豬肉價格“一瀉千里”，至2010年跌至最低谷，這主要受了疫病的危害。

楊學文所在的畜牧獸醫局的一項職責就是疫病防治。他無奈地表示，近些年“疫病越來越狡猾，變種多，疫苗研發的速度跟不上”。2010年全年，龍門村出欄的生豬總計約3萬頭，平均下來，每一頭豬的利潤僅有100元，全縣生豬養殖總收入狂降，“大家都是流著眼淚養豬”。

“在今年物價普遍上漲的大背景下，豬肉價格上漲也屬必然。”楊學文認為，“豬肉漲價不是養殖戶造成的，它是一個綜合性的社會現象，解決問題也不能一家說了算，得全行業、全社會、整個國家齊抓共管，各司其職，才能讓老百姓既吃得起優質豬肉，又不致讓養豬戶的利益受損。只有這樣，才是正常的、合理的、良性的發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