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學校讓我當班主任,我知道五年四班是一個差班,但“軍令如山”,我只有接受。不過老校長告訴我,不用怕,多請家長合作就行了,現在的家長都特別重視孩子的教育問題。
一語驚醒夢中人,教育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家長的作用更大。我反復琢磨,靈機一動,把“請家長”向縱深處進行了發展,讓家長既來之,則安之,陪學生一起上課。你還別說,這一招真靈,班規一制定,平時亂糟糟的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的班規并不是太苛刻,每周只評選出來一位表現最差的學生才請家長。像司馬丁寧這樣的好學生,基本上用不著請家長。
班規頒布一周后,我們班就得到了一面紀律紅旗。不過正在我暗自得意的時候,我們班的優秀學生司馬丁寧出事了。他是寄宿生,晚上洗腳時,和一位同學發生爭執,然后把人家的衣服撕爛了。寢室生活老師報上來,我氣得牙癢癢,好呀你這個司馬丁寧,別以為你平時學習好老師就遷就你,不“殺”你難以服眾呀!
通知司馬丁寧,請家長。第二周,他的家長如約而至,不過讓我泄氣的是,來的不是他父母,而是他六十多歲的外婆。外婆走路都顫顫巍巍的不說,聽力也不好。她以為出了什么大事,不住地唉聲嘆氣,溝通沒有成功,弄得我反而勸她要想開一些,沒有什么大事,老太太這才走了。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哪里想到在第三周班級評“亂”中,司馬丁寧又榜上有名,列的“罪狀”有:本周作業缺交三次;自習課搗亂兩次;數學課看漫畫一次。
只不過才一個學期,這個孩子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我有些怒不可遏了,對他下了死命令,下周請來的家長只能是父母,否則就別來上課。司馬丁寧顯然是害怕了,唯唯諾諾地想說些什么,但看到我怒目金剛的樣子,又把頭低了下去。
這次來的是司馬丁寧的媽媽,媽媽很年輕,打扮得很知性,說是一定配合老師教育學生。因為忙,每天保證抽空陪孩子上一節課,然后還得去單位上班。
因為有家長聽課,班上紀律很好,看到司馬丁寧聽課投入的樣子,想到司馬丁寧因為請家長而進步,我也不禁暗暗高興,希望他再次回到優秀的隊伍中去。
不過正在我洋洋自得之際,司馬丁寧又出事了。這次他更是“罪行累累”,一周來他繼續不做作業三次,遲到兩次,打架一次,與音樂老師頂嘴一次。我徹底對他灰心了,當著同學們的面吼道:“這次請家長必須是你爸爸來,真不來,我上報學校給你紀律處分。”
下一周,司馬丁寧的爸爸來了,見到我就趕緊上來握手,和他媽媽一樣的愧疚,不住地對我說對不起,說他平時在家少,一直都在出差,和孩子接觸少,所以造成了這個樣子。家長都道歉了,我還能說什么呢?就對他說:“孩子需要溝通,這樣吧,聽完課中午吃飯的時候就領孩子一起出去吃個飯吧,父子倆好好聊聊。”
請家長再一次起到了作用,班上的紀律穩定,成績進步的司馬丁寧又重新回到了優秀的行列。
這一天我正改作業,在司馬丁寧的作業本里忽然掉下來一張便條,里面寫著:
魏老師:
感謝您讓我請家長。我的爸爸媽媽鬧離婚已經一年了,他們誰也不要我,只好讓我在外婆家生活,一年來,很難見到他們的面。但是因為您讓我請家長,星期天我們一家人又坐在了一起吃了飯。我看出來了,他們倆都很難過,也有些后悔了。
魏老師,我再也不愿意給您添麻煩,給班級抹黑了,我是沒有辦法才故意這樣做的。不過我請求您,如果我能考入班級前兩名,讓我再請一次家長吧,一定要讓他倆一塊來……
拿著這份沉甸甸的便條,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原來是這樣,真難為了這個孩子,為了重新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庭,他不惜使用苦肉計。我決定下周還請司馬丁寧的家長來,而且,父母一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