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鳴在走進酒吧前,腳步還是遲疑了一下,腳步遲疑是因為他腦子遲疑了一下。
李一嗚腦子遲疑是緣于他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很簡單,如果今晚他和黃玉梅還沒有戲的話,那他便就此收手。
事不過三,一個男人,不可能永遠在女人面前低三下四的,尤其是像他這樣一個未婚的男人在一個已婚的女人面前。不及時收手,他會一輩子沒臉抬頭做人的,盡管這事就他們倆人知道,可自尊心只一個人需要啊!
之所以遲疑還有一個原因,真要收手李一鳴還是心有不甘,他這么決定只是有點兒賭氣而已。
其實,認識黃玉梅何嘗又不是一種賭氣的行為呢?
李一鳴是那種不善交際的人,千萬別錯誤地認為不善交際的人不懂道理,李一鳴就相當懂道理,是過了頭的那種懂。
他從學校畢業一找到工作就隔絕了與人來往,當然這隔絕是指下班時間,他用隔絕時間看了大量的閑書,懂得了大量不為人知的閑理,比如說他剛剛懂得的一個閑理就是—士人喜歡被挑逗。
挑逗能讓女人有成就感,有了成就感的女人當然就會回報挑逗方,如同眼下流行的招商引資一樣。當然不光眼下,就連我們的老祖宗在這方面也早有定論,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李一鳴還沒來得及投桃呢,門被拍響了,是他娘!娘拿手揉了一下眼睛,這已經成了娘的經典動作,一揉,眼就紅紅的,有血滲出的模樣。
李一鳴就知道,娘又來逼婚了。
李一嗚不等娘開口,便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找女人也得先研究女人心理啊,我這不正查資料嗎?
娘一撇嘴,整天關在屋里你就是寫—本關于女人的書又怎么樣,還是撈不著女人的邊?
這話讓李一鳴很受打擊,李一鳴賭氣地說,那我就撈一個給你看看!完了一扔書本,轉身出了門。
他出門并不是真想找女人的,他只是借此躲開他娘。偏偏一出街角,一個女人裊裊婷婷的身影撞進了他的眼睛,李一鳴被女人的身影一撞想起那個閑理來,女人真的都喜歡挑逗嗎,要不要就此印證一下?
李一鳴思索再三,從口袋里摸出手機,他打算冒昧一回給女人拍張照片,儲存在自己手機里。說干就干,李一鳴三兩步趕上女人,對女人說,美女,麻煩你看我一秒鐘,行嗎?
女人被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的,盯了他足足不下于十秒,夠了!李一鳴飛速舉起手機,按下了拍攝鍵。
女人說,你干嘛啊?
李一鳴這才發現,女人的眼睛比她臉蛋更誘人,水葡萄似的黑眼珠藏在斜挑著的眼角下,問他話時一挑一飛,像熒光光的桃花水直往外飛濺。
李一鳴靦腆地一笑說,不干嘛,想定格一下美好時光唄!
這話說得很有情調,女人就嬌嗔地一笑,說定格美好時光也不用這么唐突地襲擊人家啊!
李一鳴這才發現自己失態在大庭廣眾之下,幸好他看書多反應也快,立馬伶牙俐齒地接上一句,沒辦法,是你的美麗讓我勇往直前了!
美麗不是女人的錯,勇往直前也不是李一鳴的錯。
挑逗就順現成章進入主題了。
那一次,兩人聊著走完大半個小城的街道,有點兒相見恨晚的意思。
我先前說過,投資引資是很自然的事。第二次見面自然就是蓄了意的,開始在相同的地點相同的時間兩人又偶遇上了。
李一鳴開始就投石問路了,問的結果是兩人問到了天上人間酒吧的一個包間里,哪想女人成了家!男人是個出租車司機,經常把女人一個人放在家里。李一鳴想到另外一個閑理,女人是最空虛不得的動物,李一嗚想,自己為什么不趁虛而入呢?
黃玉梅是虛的,那天,陳一鳴的手剛攬上她的肩頭,黃玉梅就虛虛地倒進了他的懷里,李一鳴第一次發現,女人的唇會開成一個小花骨朵,艷艷的紅,濕濕的熱,李一鳴在這份濕熱與灼紅下正要把手探向黃玉梅的胸脯時,黃玉梅忽然掙脫開來,說,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優雅一些,更從容一些。
李一鳴訕訕地住了手,他想不出來怎么樣才能做得優雅而從容,氣氛自然就冷了一半!
這一冷吧,讓李一鳴想起關于喝茶的一個閑理,二道茶味再好,也沒頭道茶味濃!李一鳴喜歡濃濃的挑逗。
兩人分手時,黃玉梅附在他耳邊說,下次吧,我還沒做好紅杏出墻的準備呢!
這理由讓李一鳴納悶,出墻需要準備嗎?李一鳴不知道,黃玉梅的準備是要和男人離了婚再嫁給他。
那樣的出墻是理直氣壯的,甚至可以是紅杏墻頭春意鬧的,想一想那才是可以定格的美好時光呢!
因為遲疑,李一鳴的反應有點兒遲鈍,口袋里手機響了幾次他都沒有聽見,等他做好決定正要抬腳時,才聽見手機固執的呼叫。
摸出手機,李一鳴看了一下號碼,是黃玉梅的,會不會臨時有事,來不成了?李一鳴急忙摁下接聽鍵,往后退了三步,退步是因為酒吧門口太過于嘈雜,影響通話質量。
李一鳴退得有點兒倉促,一點兒也沒發現身后有輛出租車正飛駛過來。
砰地一聲響,李一鳴身子彈了出去,跟著彈起的還有黃玉梅的嬌嗔,一鳴啊,你快來,我做好出墻的準備了!
肇事車主是個男人,男人正失魂落魄地趴在方向盤上,手里還捏著一份離婚證書,證上的女人眼角斜挑著,汪著兩顆黑亮亮的水葡萄。
【責任編輯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