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如今已不僅是“小盆友”的專屬。很多“大盆友“在“蹭節”的同時,也常在各種媒體中回憶自己的童年。我的一位朋友說,現在小孩子的童年和我們的童年相比,最大的差別是信息過度爆炸之于信息過度缺乏。在他的童年,最大的媒體就是一只收音機,里面幾首反復播放的歌曲、來自有限渠道的報道,幾乎成全了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大多數孩子的視界啟蒙。
想想看,如今的孩子們,從一出生就進入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每天,從清晨睜眼開始,直到入夜蒙頭睡去,每時每刻,幾乎都被各種媒體全方位包圍著——電視、廣播、報紙、雜志、網絡,以及最近興盛異常的社交網站和微博,每天的信息都涌如潮水。
在媒體飛速發展的這20多年中,由傳統媒體引領的媒體概念,變成了網絡1.0統軍、網絡2.0助陣的泛媒體概念。在這個過程中,“鐵肩擔道義,辣手著文章”的傳統媒體道德觀,開始逐漸異化,“鐵肩擔道義”這句話早被遺忘,“辣手著文章”卻變得史無前例地辛辣。
本來應該恪守新聞事實、伸張社會正義的媒體道德杠桿,在公司化運營下的市場利益引導中不斷失衡,演化成了一種混沌的是非觀。
近10年來,上海《新聞記者》雜志每年都評選“十大假新聞”,其中大量來自于網絡。今日,在百度搜索中簡單回顧一下近期的虛假新聞,即可發現:為救父守身如玉的烈女是網絡推手虛擬的;蘇紫紫家的房子并未被強拆;“兩會”中著手治理煎餅果子的提案根本子虛烏有;乒超女隊員裙裝配絲襪純屬假新聞;微博中以訛傳訛的“金庸被去世”、“魯迅作品從語文課本大撤退”等,一一被驗證為虛假消息。
如果說很多虛假新聞,都是寫作者懶于尋找事實的真相,或是樂于策劃某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獵奇效果,那么這還只是道德杠桿失衡的一種。
更令人憂心的是,很多新媒體公司擁聚百萬、千萬、甚至上億瀏覽量后,卻把企業的本我利益作為道德杠桿的唯一支點。這樣的價值觀指引下,一系列“有賣點”的公司新聞接連出籠。
去年騰訊和360的口水大戰中,兩家公司都全然沒有顧及做為大型信息公司應有的客觀和公信力。
剛上市不久的視頻媒體酷6網,被盛大并購后開始“暴力裁員”。5月中旬的一天,100多名被裁員工的代表和人力資源部的協調人員爆發肢體沖突。想想著裝整齊的傳媒精英在自己的公司高呼“打人了”,這情形不由讓人啼笑皆非。
就其內部而言,很多新媒體的從業者,很少接受傳媒的職業化培訓。他們被各種IP、PV等各種KPI指標壓著,被各項創收的壓力驅使著,在朝九晚五的城市巨大傳送帶中辛苦地討著生活。他們最愛看的是《第一財經周刊》,而非《南方傳媒研究》,因為他們從沒感覺到自己是傳媒人,而是數億名體制外奔波生計的公司人之一。在缺乏自我價值建構和身份認同的背景下,新媒體的從業者缺乏職業的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進而反映到媒體本身,亦成自然。
網絡媒體、自媒體等新媒體的發達,為推動社會歷史發展,構筑民眾公民意識,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是新媒體如何回歸媒體應有的真實性、公正性和中立性,已為諸多有識之士所擔憂。
時評作者李牧指出,“網絡上如果充斥虛假信息,互動平臺的公信力必然下降,信息獲得和言論發表成本也相應增加,最終受害的還是普通網民。網絡假新聞在揮霍社會正義,也在損害每個人的權利。”
值得欣喜的是,有一批媒體公司開始意識到了媒體公器公信力的可貴,也有一些企業開始了有益的探索。
2010年11月1日,網易推出了公開課。在這一產品中,用戶可以免費觀看來自哈佛大學、麻省理工、耶魯大學等世界級名校的公開課課程,內容涵蓋人文、社會、藝術、金融等領域。這一舉措不僅實現了知識無國界的共享,更加重要的是,這一舉措顛覆了人們對視頻媒體熱衷明星、美女、鬧劇等快餐文化的印象,體現了一個媒體的社會責任感,表達了一個企業愿意進行文化傳承的道德自省。
我們希望有更多的網易公開課,希望有更多的新媒體公司在市場化的大潮中,找到屬于自己企業的社會使命感,以及一度迷失的媒體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