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關“北京市下半年將放松房地產調控”的消息甚囂塵上。一些有剛性需求的購房觀望者又開始焦慮。因為根據以往數次調控的經驗,一旦調控松綁,房價勢必反彈。是不是該趕在“松綁令”坐實之前“限時搶購”?樓市調控預期漸漸切換。
有消息靈通人士援引相關政府部門官員的“席間談話”稱,北京目前正在研究的“策略”是:放開高端樓盤的入市閘門和限購條件,因為其“與群眾的基本住房需求無關”。
截至目前,還沒有官方人士出面對調控松綁一說正式“辟謠”。但在調控落實層面,一些跡象卻在不斷強化“松綁”預期。
此前,北京曾一度對單價在3.5萬元以上的高端樓盤暫緩發放預售許可證。但是最近,眾多單價6萬~8萬元/平方米的“豪宅”相繼入市。其中,位于釣魚臺旁邊的“中國最貴樓盤”極具感官殺傷力——單價30萬元/平方米。6月3日,北京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委員會表示,已暫停該項目23套定價過高房屋的銷售,并對該項目展開調查。
實際上,不只是北京,當此樓市調控棋至中盤之時,已有諸多城市按捺不住“松綁”的沖動。
4月20日,海口市市長在公開場合表示,海口或考慮“限價不限購”,放開產權式酒店等旅游類地產。此語隨即被媒體解讀為“海口擬率先叫停限購令”,若果真如此,政策的嚴肅性令人憂慮。
最近又有報道稱,“大連或成為全國首個限購松綁城市”,因為當地政府目前已放開了部分城區的購房限制條件,本市居民“一家三口可購6套房”。
通常情況下,“擔憂地方經濟發展”大都會成為調控松綁城市的借口。理由看似正當,實則掩飾的是地方本位主義,和對房地產調控全局意識的淡漠。
長期以來,在對待房地產調控的問題上,一直存在正反兩種爭論:正方認為,房地產問題是中國的“定時炸彈”,必須及時拆除,否則將連累大局;反方則危言調控,稱一旦動了中國經濟的這個“火車頭”,將導致經濟整體下滑,失業率大幅增加。
上述兩種不同意見的爭鋒主導了中國房地產調控的命運及走向,這就使調控時常面臨“左右為難”的處境。如果說,房地產調控不斷深化,則證明正方觀點在居中主導;如果說,調控落實效果欠佳、陷入遲鈍猶疑,則通常要檢討是不是反方蓋過了正方。
誰都知道的秘密是,房地產調控直接觸動的是地方財力,是與房地產稅收、土地出讓、土地抵押融資捆綁在一起的土地財政。這里邊雖然包含了“地方經濟發展”的正當訴求,但同時也不排除個別主政者的政績追求和灰色收益等私心。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一些地方官員總是習慣把屁股坐在“懼怕調控”的一端。
需要商榷的是,在為房地產調控松綁爭取靈活性的同時,當追問幾個緊迫性問題:之前的調控措施落實得怎么樣?收效幾何?承諾的民生工程如保障房開工計劃,實際竣工了多少?即便是要放開“與基本住房需求無關”的高端、豪宅市場,是否也應交代一下政府防范房價再度反彈的應急預案?過去太多的實例證明,恰是那些率先放出籠子的“與基本住房需求無關”的豪宅,最終充當了房價新一輪竄漲的“帶頭大哥”。
當前,房地產調控已超出一般性的產業經濟,成為事關政治、經濟和社會全局的“國策”。有識之士甚至認為,中國“十二五”期間發展方式轉變的關鍵一役,即是完成房地產業的軟著陸。首先是住房民生問題的妥善解決,其次是擺脫各項經濟領域對房地產的過度依賴。
正所謂“經濟活動的一半是心理”,中央自去年以來也反復強調,當前調控的一項重要內容是“預期管理”。先穩預期,再調結構,已成為此輪房地產宏觀調控的基本政策路線。如果預期尚且不穩、結構仍有偏斜,那么給所謂的“與基本住房需求無關”的豪宅開一扇窗,其結果就是關上了政策調控的那扇大門。此間得失,當慎重權衡。況且放松調控的后果恐怕又是,繼續回到“調控-空調”的歷史怪圈。
那些正在籌謀“松綁”的地方當謹慎思量自問:當前房地產調控的階段性任務是否已經完成?政策退出后,前期調控效果如何保全?下一步房價再反彈了該怎么辦?這些問題若無可信答案,枉談調控松綁便是危險的。
(作者為 《財經國家周刊》主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