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以載道的傳統觀念對中國當代文學的影響

摘 要：中國當代文學一個最顯著的特點是創作的政治功利化傾向，這一特點的形成與中國古代文學文以載道的傳統觀念有關。文以載道的文學觀念在當代的運用，既推動了文學的發展，也帶來了一些局限。

關鍵詞：文以載道；當代文學；政治化；影響

中圖分類號：I20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4117（2011）10-0135-01

文道關系一直是中國古代文論的一個重要范疇。早在先秦時期，老子就提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指的“道”是自然萬物的規律，跟后世的封建道統是有些不同的。漢代文學十分重視詩歌的道德教化作用，要求詩歌為封建禮教服務。如《毛詩·關睢序》提出：“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唐代的柳宗元主張“文以明道”，強調“輔時及物”。兩宋的文道觀進一步走向成熟。朱熹主張“以文貫道”，認為“這文皆是從道中流出”，“道者文之根本，文者道之枝葉”。從此，文學被置于理學的規范之下，成為從屬于道的表現工具，這導致了一些充滿道學氣的語錄體散文的產生。宋代理學后來成為統治階級的官方思想，歷元、明、清三代有增無減。因此文以載道的文學觀對后世文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宋元以來文以載道的觀念深刻地影響了文學創作。如《三國演義》擁劉反曹的傾向，《水滸傳》的忠義思想，《西游記》的心學宣教，《兒女英雄傳》里也有很多忠孝節義的說教。戲劇方面，高則誠的《琵琶記》宣揚了忠孝觀念，邵璨的《香囊記》則是封建禮教之集大成者。

傳統的文以載道的文學觀念深刻地影響了中國當代文學的發展。這個道，就是當代政治，即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在1949年的第一次文代會上，毛澤東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被確立為黨的文藝工作的指導方針。因此，“在現在世界上，一切文化或文學藝術都是屬于一定的階級，屬于一定的政治路線的”的話便被強化為普遍真理。這種觀點顯然是文以載道觀念的當代版。當代版的文以載道觀念使中國當代文學帶有較強的政治功利性。

十七年文學是一種政治氛圍很濃的文學。詩歌方面，頌歌是主旋律，出現了郭沫若的《新華頌》等。1958年的新民歌則充滿了虛假和浮夸的氣息。隨后出現了政治抒情詩，如賀敬之的《桂林山水歌》、郭小川的《致青年公民》等。不能籠統地說這些詩歌和政治抒情詩都缺乏藝術性；有些作品如《回延安》等現在也有一定的可讀性，但對政治功利性的過分強調則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作品的藝術價值。散文方面，有楊朔等三大家的抒情散文。楊朔的散文在當時極負盛名，但他的作品存在著理念化、模式化、浮光掠影等弊病，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他的散文的影響力越來越弱。小說方面，革命斗爭歷史題材小說占絕大部分，著名的有“三紅一創，保林青山”等，成就也最高。但這些小說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時代的局限，如單一的政治視角，過多的政治說教、人物形象共性大于個性等。戲劇方面，最初以寫新人，新事，新生活為主要內容。如老舍的《龍須溝》等。1958年以后，在極左路線的影響下，大量的劇作成為政治的從屬物，如胡可的《槐樹莊》就有圖解農村運動的痕跡。60年代初，“左”的錯誤不但沒有被克服，而且還在繼續發展，如《奪印》、《青松嶺》等，都存在著拔高主題，圖解農村擴大化的階級斗爭等傾向。

文革文學是文學政治化傾向的極端表現，文藝成為四人幫篡黨奪權的工具。大量的紅衛兵詩歌充滿了宗教式的狂熱和令人悲哀的殉道精神，帶有公式化、雷同化色彩，如《紅衛兵詩選·寫在火紅的戰旗上》等。小說大多帶有“三突出”的痕跡，如克非的《春潮急》、黎汝清的《萬山紅遍》等。有些則是圖解四人幫的文藝政策的樣板文藝，如集體創作的《虹南作戰史》，浩然的《艷陽天》等。文革中的樣板戲倒是有值得一提的地方，但政治對藝術的粗暴干涉，仍然是它的主要特點。如歌頌武裝斗爭（《沙家浜》），以階級斗爭為核心組織戲劇沖突（《海港》），拔高英雄人物（《智取威虎山》的楊子榮）等。《盛大的節日》更是一部為張春橋、王洪文等上海造反派樹碑立傳的戲劇，是四人幫反動政治綱領的形象圖解。

新時期開始以后，文學的工具論觀點被全面否定。鄧小平于1980年1月在《目前的形勢和任務》中指出：“不繼續提文藝從屬于政治這樣的口號，因為這個口號容易成為對文藝橫加干涉的理論根據，長期的實踐證明它對文學的發展利少害多”。因此，新時期文學的政治化傾向顯然淡化了許多，但文學與政治仍存一定的聯系。一部分作家仍然抱著既定的政治思維與視角來觀察和描繪社會生活，這導致他們的作品仍然存在著一定程度的政治色彩。新時期文學的發軔之作《班主任》，通篇充滿政治色彩，張俊石從分析《牛虻》開始，引導謝惠敏運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立場、觀點、方法去解答生活中的一系列相關問題時，作者使用了大量的政治概念和權威話語。90年代以來的一些反腐小說，大多是配合黨的反腐倡廉政策而創作的，因此，模式化傾向不可避免。這些小說大多有一個固定的模式，如某某清官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堅決查處腐敗分子，最后在上級紀委的支持下，腐敗分子終于落網。如張平的《抉擇》就對清官政治寄寓了較高的期望，對生活的矛盾解決得較為簡單，主人公李高成仍帶有理想化色彩。

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文學政治功利化傾向幾乎貫穿了整個當代文學前四十年的發展過程。文以載道的傳統觀念在當代的運用，導致政治對文學干預過多，許多作品經不起時間的檢驗成為時代精神的傳聲筒。即使是一些較為優秀的作品，它們的藝術價值也因為政治說教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害。因此，批判這種文學觀念，減少政治對文學的干預，為文學的發展創造良好的環境，是今后文學批評家的主要任務。

作者單位：桂林醫學院

作者簡介：盧曉霞（1976— ）男，湖南汨羅人，桂林醫學院臨床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現當代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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