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房客

房間里零亂不堪，一上午的清掃累得我滿頭大汗。篤篤篤，又有一位不速之客。

造訪者是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老人衣著典雅而整潔，只是臉上布滿了憂慮和愁苦。老人說：“我要租你這套房子。”

為了保持房子的潔凈，我已經拒絕了9位租住者。面對這位有教養有品位的老人，我突然改變了主意。“您租住多長時間？”

“三天。三天的時間就足夠了。”老人很肯定地說。

以為聽覺出了問題，我張大了嘴巴：“三天？”在我長達二十多年的房屋出租史上，租住三天的房客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房租不是問題，只要你說個數。”老人似乎鉚足了勁兒，非此房不租。

沒有唇槍舌戰，沒有討價還價，老人順利地搬進了進來。臨了，老人囑我說：他年齡大了，上下樓腿腳不靈便，勞駕每天給他送點吃的，費用加在房費里。

第二天，我如約給老人送吃的。老人端坐在陽臺上的窗簾后面，正把一架紅外光高倍望遠鏡從眼旁移開。老人的眼睛紅紅的，里面布滿了血絲，好像是一宿未眠。

“您是……”我感到面前坐著的是位不可捉摸的老人：怪異、詭秘而神奇。

“我在執行一項特殊任務。”老人鄭重其事。

“您是偵探？”我問。

老人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莫要出聲的動作。

我撩起窗簾的一角，發現望遠鏡正對著對面三樓一戶人家的客廳。一位老婦人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做為多年前的鄰居，對那戶人家我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那戶人家的主人是一個國有企業的工程師，10年前就退休了，不幸去年死于肺癌。女人是一所中學的老師，亦退休多年。他們有一雙兒女，均已成家另過。就是這樣一戶老實本分的人家，怎么會犯事呢？尤其是眼前這位慈眉善目的獨處老婦人，她會做出什么違法的事情呢？

“她……”我滿腹疑問。

“這是一個秘密。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走露半點兒風聲！”老人一臉的嚴肅。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一連三天，我每次見到老人時，老人都是同一個動作：端坐在陽臺上的窗簾后面，雙手擎起一架紅外光高倍望遠鏡，眼神凝重而神圣。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收拾好行囊，老人就要準備離開了。這時我驚奇地發現：盡管老人顯得很疲憊，但精神卻出奇的好，臉色紅潤，目光如炬，炯炯生輝。

“您的任務完成了？”我沒話找話兒，給老人打招呼。

老人如釋重負，說：“完成了。終于了卻了今生的一個心愿，這下我就可以放心地去了！”

“您說什么？我不懂。”我真的被搞懵了。

“你也看到了，那位婦人生活得很好，我感到萬分欣慰。知道嗎？她是我50年前的初戀！”老人顯得很平靜。

“您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而是……”我震驚了。我對老人的做法很是不解。

老人緩緩地說：“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我不想去打攪她，不想打攪她平靜的生活。再說，我已得了絕癥，日子已經不多了。我該回去了，回到那個屬于自己的地方去！”老人將一把鈔票塞給我，一轉臉，已是淚流滿面。

我雙手捧起那沓鈔票，眼里也盈了淚水：“請您老收好。與甜蜜的初戀相比，鈔票一文不值！”

作者簡介:劉玉行，男，1983年畢業于河北農業大學邯鄲分校，河北省作家協會會員，河北省館陶縣作協副主席，現供職于河北省館陶縣發改革局。1998年開始文學創作，已有近300篇小小說、螞蟻小說散見于《小小說月刊》、《天池》、《百花園》、《農民日報》、《檢察日報》等80多家報刊，部分被《小小說選刊》、《微型小說選刊》、《格言》、《意林》選載，并連續多年入選年度小小說精選本，已出版小小說集《品味》一部。在第一屆螞蟻之星全國選拔賽中，獲得“2010年中國螞蟻小說10星座”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