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人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風行起吃狗肉,特別是狗崽肉。據說狗肉補腎。只兩月時間,大街小巷狗無蹤跡。
黃大智的領導也愛吃狗肉,但狗在小城里基本絕跡,大小酒店沒了狗肉這道菜。一天,領導把黃大智喊到辦公室,領導面如花,笑著問黃大智,你家在農村?黃大智說,是呀。領導說,聽說你逮過狼?黃大智說,對呀。領導又說,農村里有狗嗎?黃大智說,應該有。
其實自從城里人把狗肉當成時尚,何止城里見不到狗,連鄉村里狗叫聲也少了。不過黃大智所在縣是山區縣,山溝旮旮旯旯里住著人家。黃大智心想,旮旮旯旯里肯定有狗。
領導說,你下鄉吧,下去鍛煉鍛煉,辦公室主任的位子快要空出來。黃大智高興壞了,出辦公室時又被領導喊住。領導說,注意,最好是狗崽!黃大智說,好。狗崽。
黃大智心花怒放地下鄉了。可是,各鄉鎮臨近公路的村子里,已經聽不到一聲狗叫了。黃大智弄了一輛摩托車,他鐵下心進山溝找狗。
溪水伴著摩托車的轟鳴,黃大智沒有聽到歡迎他的狗叫聲。黃大智的心沉了一下,難道狗真的讓城里人給吃光了。但這次機會千載難逢,辦公室主任的位子,黃大智苦苦等了三年。黃大智堅信山梁上、山窩里、樹林遮蓋的屋子里,那些地方一定有狗。
黃大智把摩托車停在山腳,徒步上山。叢林里星星點點的人家,讓他暗自激動。
一聲尖銳的狗叫聲讓他的心“砰砰”狂跳起來。一間孤獨的土房子山花墻邊,一條黑狗昂著腦袋朝天狂吠,狗叫聲中沒人從屋里沖出,大門上掛著鐵鎖。黃大智竊喜,悄悄蹲下身子,掏出肉包子和繩索,他要快速搞定這條狗。
黑狗停止狂吠,四下里一下子靜悄悄的。突然,黃大智眼前一亮,三只肉乎乎的狗崽搖搖晃晃來到黑狗身邊,那樣子可愛極了。好一窩狗啊!黃大智心說。
肉包子扔出去,三只狗崽圍住肉包子,你推我搡,“唧唧溜溜”叫著。黑狗用尖利的牙齒把狗崽推開,一只腳踩住肉包子,對著黃大智警覺地狂吠。黃大智罵著,整理好繩索圈套,朝著黑狗扔出去,黑狗腦袋一晃。繩索落空,如一條死蛇般的躺在地上。黑狗再次狂吠,朝黃大智沖過去。黃大智早有準備,手中木棍阻擋了黑狗瘋狂地進攻。
黃大智很著急,萬一狗主人回來,就麻煩了。他迅速掏出套狗網,在一條小路上安裝好,尼龍繩套狗網像魔鬼般張開虛無的嘴巴。黃大智拾起一塊石頭,惡狠狠朝三只狗崽扔去,黑狗被激怒,狂吠著地竄出,黃大智朝著套狗網那兒跑去,眼看著黑狗就要被套住,但是它的鼻子挨著尼龍網的一瞬間,停住了。黑狗不再前進,只是沒命地朝著黃大智叫著。
注意,最好是狗崽!黃大智耳旁響起領導的話語。歹毒的念頭生出。黃大智一手拿著木根,一手握著彈簧刀,朝著黑狗逼近。
木棍的堅硬,彈簧刀上的寒光。黑狗憤怒盯著,護著三只狗崽不住轉圈。顯然這黑狗沒有接受過訓練,只是一條普通的或許連野兔也抓不住的母狗。
黃大智的勇氣大增,揮著木棍朝著黑狗腿上狠狠打去。黑狗嚎叫一聲,逃開,黃大智乘機將手剛伸向狗崽。但是黑狗迅速又回到狗崽身邊。頸毛直立,發出憤怒地嚎叫。
媽的!狼我都弄死過,還怕弄不死你這母狗!我倒要和你較量較量!黃大智把木棍捏得“咯吧咯吧”響。木棍狠狠朝著黑狗腦袋砸過去。黑狗一閃腦袋讓了過去。但是黑狗沒能躲過彈簧刀,彈簧刀刺中了黑狗的后腿,黑狗慘叫一聲,一瘸一拐跑開了。
黃大智冷笑,想和我較量,你還嫩了點!
掏出口袋,朝三只懵懵懂懂的狗崽撲上去,剛抓到一只狗崽,只覺得腦后一陣冷風,他倒在了地上。接著,一道黑影撲向他的面門。頓時,黃大智的面孔像傾倒了一盆炭火,火辣辣疼得他睜不開眼睛。
等黃大智再次睜開眼睛時,母狗已經帶著三只狗崽爬上對面的山梁。天邊,殘陽如血。黃大智不明白,自己曾經徒手逮住狼,為什么今天卻制服不了一條普通的母狗。
作者簡介:雷三行,本名雷文鋒,陜西省柞水縣人。2008年發表小小說處女作《鬼》,并獲得“全國反腐倡廉征文”優秀獎,此后陸續在《小小說大世界》《短小說》《天池小小說》等發表多篇小小說。《小小說大世界》首屆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