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劇作家馬克·沃爾莫雖然才剛滿五十歲,但他的才華已經使他擁有了一切——洋房別墅、名車寶馬、銀行巨款以及美貌嬌妻……
馬克現任妻子名叫安娜,年齡不及馬克的一半,長得雖說不上羞花閉月、國色天香,但也頗有幾分姿色。有這么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嬌娘,馬克免不了提心吊膽。正當馬克把眼睛盯在大門外時,突然發現已經禍起蕭墻了。
與安娜暗渡陳倉的不是別人,正是馬克最信任的秘書皮爾。小伙子長得一表人才,辦事干練,又因幾年來隨馬克出入演藝界、社交界,練就了一身摘花折柳的絕技。馬克這個小老頭和他一比,自然就沒什么吸引力了。于是,安娜和皮爾從眉來眼去到同床共眠,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馬克無意中發現了兩個人的私情,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這天,他把皮爾喊來,一本正經地說:“小子,我待你不薄吧?可你卻恩將仇報,竟然連我老婆也敢覬覦。既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今天我要和你像古人那樣來一場生死決斗?!?/p>
皮爾的表情雖然挺緊張,但還是壯著膽聽完了馬克的話。
接著,馬克說出了決斗的方法:“兩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沒毒,毒藥由安娜放。咱們各自寫下遺書,聲明自己的死和別人無關,然后干杯,為生者祝福,為死者送行。誰活下來,安娜和這里的一切財產就歸誰。”
皮爾表示贊同。
馬克叫來了安娜,讓她坐在皮爾身邊,然后把自己的安排又講了一遍。安娜猛地站起來,驚恐地說:“不行,這是犯罪!”
“親愛的,快坐下。這不是犯罪,而是決斗。皮爾已經同意了,再說,無論怎樣你都沒什么損失。如果皮爾運氣不好,咱們一切如舊;如果我倒霉,你就成了有錢的寡婦,可以和他結婚了?!?/p>
這話一說,安娜沉默了。馬克開始解釋決斗的規則:“我們每人寫一份決定自殺的遺書,簽字畫押,這樣別人就沒有法律上的責任了。”
屋子里很靜,靜得幾乎可以聽到三個人各自的喘息聲。馬克坐到桌子旁,拿起筆,開始寫遺書,他邊寫邊讀:“本人馬克·沃爾莫,身心正常,現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到天國尋求另一種幸福。請你們不要太難過,永別了。”下面是立遺書的日期和馬克的簽名。皮爾也寫了一份類似的遺書。
馬克有一個習慣,每有一個劇本在巴黎上演,就訂做一個高級水晶杯,刻上這個戲的海報收藏起來。此刻,他從藏品柜中挑了兩個杯子:《多余的人》和《被傷害者》,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藥瓶,一塊放在桌子上,說:“波爾多酒能壓住毒藥的苦味。安娜,我們出去,你來倒酒?!?/p>
兩人正要走,安娜像剛睡醒一樣對馬克說:“等等,我想和你說句話?!?/p>
“好吧?!瘪R克讓皮爾出去,對他說,“耳朵別太長?!?/p>
安娜見皮爾出去了,開始聲淚俱下,承認一時失足,求丈夫原諒,然后壓低聲音說:“我愛你,該死的是他,而不是你?!?/p>
馬克感到后背發涼,女人的眼淚使他的心顫抖了。
安娜問:“是你先挑杯子嗎?”
“當然,我是被冒犯者?!?/p>
“你想挑哪個?”
“他應該是《多余的人》吧!”
安娜讓丈夫出去,喊皮爾進來,她告訴馬克:“純粹是安慰幾句,好讓他不產生懷疑?!蔽宸昼姾?,皮爾出來了。接著,兩個男人便在門外等安娜往酒杯里放毒藥。馬克心里隱隱不安:安娜是不是真的依然鐘情自己呢?就在他胡思亂想的當兒,安娜已經打開了房門:“進來吧。”
兩人回到屋內,安娜表情平靜,請馬克先取杯子,然后皮爾也取了杯子。馬克想:“真是最毒婦人心,幫親夫殺奸夫,竟能臉不變色心不跳。”
“為安娜干杯!”兩個人對視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馬克靠在沙發上,瞪大了眼睛,注視著情敵的反應,突然,他像看男歡女愛的電影一樣,看到自己的老婆將奸夫拉了過去,緊緊地抱在一起……
馬克終于明白了一切,感到自己就像三歲的孩子一樣愚蠢。他不忍目睹眼前這丑惡的一幕,他想死去,但是不能,因為他讓安娜放在酒杯里的,本來就不是什么毒藥,而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