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市降價引發索賠的思考

暴跌之痛

今年初，廣州等地房價上漲的步伐趨緩，個別樓盤出現了小幅下跌。房價的調整，終于讓陳先生摸到了期待已久的房門鑰匙。可誰也沒想到，房價在穩步回落幾月后，突然呈加速度迅速下降。在房價的較高點重重摔下，一落千丈的感覺讓業主們痛徹心扉。

“沒想到，這個樓盤居然這么快就降價了……”陳先生一臉無奈地表示。購房那天，售樓小姐一直用催促的語調表示這套房極其搶手，隨時可能被別人買走。在患得患失的猶豫過后，陳先生最終掏出了錢包。

好不容易在深圳買了房子，售價卻在一周內從120萬降到了80萬元。而當陳先生把自己的遭遇告訴朋友時，卻沒換來多少同情。“他們都說我太誠實。不管樓盤是否好賣，商家都會這樣‘忽悠你’。他們制造的‘緊張’不過是營銷手段。用時髦的話講，叫‘潛規則’……” “我該怎么辦……”敘述完痛苦后，陳先生反復地問記者。

討個說法

面對房價完全超出預期，令人猝不及防的暴跌深深地刺痛了新業主們的神經，委屈和不甘讓他們“悲憤難平”。在不少房地產論壇上，高價購房的業主開始召集“索賠同盟”，相關的“訴苦”和“招募”帖蔓延于各大公共空間，每每成為當日最火爆的話題。

6月14日，在某小區新一輪樓盤推廣會上，數十名業主浩浩蕩蕩奔向現場“討個說法”。對于其中不少80后來講，手舉的公開信和打出的紅色條幅是那樣陌生和新鮮。

銷售經理用職業的微笑接待著這些不速之客，業主們陳述完自己的理由后，將事先商量好的解決方案和盤托出：按差價賠款、升級裝修標準或免收若干年的物業管理費。

事實上，一個尷尬的事實卻始終存在：以往為了房屋質量、小區物管的維權，總覺得理直氣壯，可這次的“損失”明擺在那里，“維權”時卻沒什么拿得上臺面的理由。

業主的遭遇顯然博得了對方的同情，但隨后的回應卻與他們的預想差不多：房價調整是根據市場變化作出的決定，如果合同上沒有注明“不降價”或“買貴退款”之類的承諾，我們就沒有賠付義務。

賠，還是不賠

盡管對普通人來說，房子可能是他們一生中購買的最昂貴、最特殊的商品，很難把它和手機、電視或服裝相提并論；但從性質上，卻很難將其和一瓶可樂作出區分。“如果價格下跌就要索賠，那一旦商家將產品提價銷售，是不是就有權利向前期購買的顧客索要差價?”一家房地產公司銷售部的客戶代表舉了個極端的例子。某業內人士表示，在主流樓盤的銷售中，從未出現類似在購房合同上注明“保證增值”或“售價不會下調”的先例。就算從法理入手，也幾乎沒有任何購房合同能夠從契約角度保障購房者只賺不虧。

由于得不到法律法規的有效支持，也不符合市場經濟的一些基本準則，深圳市國土局已率先將業主的這種行為定義為“一種非法、無理、蠻橫的訴求”，并表示這種破壞契約和誠信原則的行為一旦開了頭，將在全市形成不好的先例。

而在不少專家看來，雖然業主們的維權理由“很傻很天真”，前景也極不樂觀，但事件本身卻值得仔細思考。商家既然可以動輒幾十萬元地降價，恰恰反映出房地產行業的暴利特質。雖然市場經濟尊重價值規律的主導作用，但這也不該成為默認暴利合法性的理由。賠，還是不賠?或許不算是難題。而難題卻在于，需要“退燒”的，除了地產商、買家，還有誰?

摘自《南方雜志》2008年8月4日

編輯 任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