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裝是一個很難創造品牌神話的領域,在中國童裝的多極格局中,高速增長的份額也很難說會落在誰的手里。對于織里的無品牌童裝作坊來說,這個市場是一個難以看清又充滿誘惑的謎局。
朋克頭、哈倫褲、銀色跑車,40歲出頭的朱會強是記者在織里鎮見到的最時髦的老板。他來自太湖邊的太湖鄉,少年的時候,家里有三畝桑田,三畝水田,在絲綢之府湖州,養蠶繅絲幾千年來都是鄉下人的生計,他的父母早年就是如此,所謂“才了蠶桑又插田”。
然而,絲綢作為一種面料已經被服裝業層出不窮的新面料所替代。在織里童裝的產業史上,現任織里珍貝集團的董事長邱淦清及他的兩個弟弟有開創之功,20世紀80年代初,邱氏兄弟就開始做童裝、成人棉衣,和絲綢一起銷往北京,帶動了織里童裝的產業聚集。
織里鎮有一條路叫珍貝路,足見這家公司在當地的分量。不過,珍貝現在主業已經是做羊絨,另外還有房地產投資。在億元級童裝企業不超過兩家的織里,朱會強這批年青一代老板要為這個產業尋找一個新出口。
朱會強是1993年開始做童裝的。他現在的公司叫博卡國際,運營著“開米洛”和“不可比喻”(BCOBI)兩個牌子。和織里童裝作坊主們的抱負不同,他正迅速由批發向品牌經營轉軌,該童裝品牌公司被包裝成港資企業。
BCOCI這兩年在全國開出了兩三百家專賣店。在業界的印象中,已經是上升很快的牌子。
“對走批發渠道的童裝企業來說,5000萬是一個天花板。”朱會強告訴《創業家》記者。這是所有織里童裝老板的困惑,按織里官方公布數據,織里鎮12000多家童裝企業中有童裝生產企業7000多家。其中,絕大多數是搞批發的個體戶,只能算是生計而非那種富于企業家精神的生意。
織里人熱衷的童裝批發,是一個旱澇保收的生意,不需要投入精力搞什么產品開發,做一件衣服賺幾毛錢、一兩塊錢的利潤,靠單款大批量取勝。另外,和品牌化連鎖經營不同,做批發的另一個好處是幾乎不產生庫存。運營BCOCI,朱會強首先面臨的是不可轉移的制造環節風險,但他看開了:“大不了把批發賺的錢都墊進去。”
在服裝領域,童裝的品牌化是姍姍來遲的進程。“自有成人裝專賣店起,我們搞童裝的一直在論證一個問題,那就是,童裝能不能開專賣店?”杭州外奇童裝的總經理胡海東說。
然而,朝向高端又始終是服裝商人普遍的進取心。胡海東曾在東莞一帶的童裝企業任高管,對珠三角的高端童裝印象深刻。“像深圳的安奈兒,就是很好的品牌。”安奈兒現在年營收在五六億元以上,這是讓織里童裝望塵莫及的。安奈兒的店鋪70%是單品牌直營店,里面的童裝售價不菲,一件呢子大衣的售價是790元。
現在,中國童裝的三個重鎮是佛山的環市鎮、東莞虎門和湖州的織里。當然,品牌往往是超地域的,比如溫州森馬運營的巴拉巴拉就是高開高走的童裝品牌,有800多個特許連鎖網點。而且,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童裝,“巴拉巴拉小魔仙”的動畫片已經幫助它啟動了童裝與兒童文化結合的營銷。
三大重鎮之外,福建泉州也是一個有意思的童裝板塊,有著二十多年的童裝產業基礎。近兩年,許多泉州童裝企業對拍動畫片格外熱衷,在泉州石獅,“小頑皮”童裝董事長黃青苗告訴記者,他們正在拍攝一部以品牌卡通形象為主角的功夫動畫片,長達104集,投資超過2000萬元,這部動畫片最終會推向央視少兒頻道或者金鷹卡通。黃青苗聲稱他借鑒了迪士尼的商業模式。
資本運作更是閩南企業普遍重視的經營方略,閩南式企業狼性也體現在了做童裝上。在泉州豐澤區,記者見到的格林童裝老板趙建河正在為上市而奔走。博士蛙上市為泉州提供了另一個樣板。
到今天為止,中國70%的童裝是無品牌的,這個部分尤以織里獨占鰲頭。在屬于品牌童裝30%的份額中,外資品牌米奇妙、史努比、麗嬰房等長期占據優勢,本土品牌份額甚小。
在胡海東看來,童裝品牌發展緩慢的原因之一是,童裝是易耗品,隨著兒童的成長,尺碼得一年一換。在中國,盡管絕大多數的父母不會吝嗇把錢花在孩子身上,但是否把大筆的錢花在衣物上,又是一個需要審慎考慮的問題,在中國家長看來,奶粉或者教育投資起碼是要優先于穿著的。
胡海東已經堅持了5年,他的外奇童裝在國內開出了兩三百家專賣店,童裝的價格通常在四五百元甚至更高,他仍然在期待一個神話。
從外部的眼光看織里,那里的童裝是地道的苦生意。自大約10年前起,童裝市場一直以每年10%~15%以上的增幅在高速發展。然而,在中國童裝的多極格局中,增長的份額很難說會落在誰的手里。對遍布織里的無品牌童裝作坊來說,這個市場是一個難以看清又充滿誘惑的謎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