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二字寫在紙上,心中涌過無限思緒。自古以來,從娥皇女英到武曌女帝,從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西施到凌波微步羅襪生香的洛神,從飛燕合德伴君側到后宮粉黛系三千,紅顏二字,不知引來多少人唏噓、哀嘆與憐惜。
但凡史書,對紅顏之言及,不過賢德、淑惠而已,她們一生的繁華與荒蕪,都只幾筆帶過,便是來過的記載了。
記得有一種花,名叫夕顏。只在黃昏時盛開,悄然含英,翌日晨曦之中便凄然凋謝,無人欣賞。故有此說:夕顏是薄命女子所開之花。自古紅顏多薄命,薄命如斯。
或許太多紅顏確實如此,縱然擁有夕陽下美好的容顏,也躲不過封建桎枯的枷鎖,無法左右自己的人生與幸福,任時光匆匆而過,徒留下自怨自艾、顧影自憐之哀傷。
古代女子大多沒有選擇幸福的機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便是她們人生的令牌。細細繡花針游走絲綢之上,帶著忐忑與期盼繡著一生一次的嫁衣。對著銅鏡望向自己滿身的緋紅更有說不出的感覺。燭光深處,頭上紅紗撩起,那一刻,方是自己命運的契機。若遇君子,尚有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之幸;若遇草莽,只恐此生唯有兩淚漣漣洗面之怨了。而無限嬌好的青春,也只怕在清瘦指尖倏忽繞過,徒留指甲上片片丹蔻隨歲月剝落。
尚記得白居易的《琵琶行》。一首詩,六百言,我只感觸于一句: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
一個曾“春江花朝秋月夜”的琵琶女,在“門前冷落鞍馬稀”的悲傷中,如何匆匆凄凄卻又心懷希冀地嫁于“重利輕離別”的商人,待到商人“浮梁買茶去”,望著江口空船的凄涼,再多的愁怨也只化為一聲凝重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