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有些怯的。
開學那日,剛進校園,便有了退縮之意,只因在建筑物間捕捉到陰郁的氣息,隱匿在昏暗的光線里,倍感壓抑。是的,莫名地胸口悶得慌,似乎想掙脫此地。換了教室,換了老師,在略顯老舊的教室中看著略帶陌生的面孔,卻衍生了幾分悲意。以前也是這般,每個學期都換老師,但仍能熱情地相處,相熱,如今卻乏了,覺得有人能教我便足夠了。一年的日子,又能熟識幾分呢?
朋友們、老師們看見后甚是歡欣,愉悅地談論著假日里的點滴,卻也掩不住些許的淡漠與倦意,初三的大石壓迫著我們,連佛騰的心都要冷卻下去。
怯著、畏懼著與人相處,唯恐無人喜歡;畏懼著學習壓力,唯恐無力承受。
如此這般,退縮了。
仍是有些怯的。
學校施工,偶爾能聽聞機器的轟鳴,連同看鐵器當當的脆響,如那大地的呻吟,顫抖人心。似乎能看見勞工們黝黑的皮膚上滿覆汗水,映照出金屬的光澤,點點皆是苦。對于他們,除了尊敬,更多的便是恐懼,擔心自己的懈怠,終會使得自己墜落,將如他們般,被烈日炙燒著,庸此一生,僅余灰燼。仍會不甘的,卻怕自己無法掙脫束縛,只得局限于此。
怯著,擔憂拘于斗室,不得天地;擔憂拘于平凡,不得閃耀。
如此這般,猶疑了。
仍是有些怯的。
中秋前夕,家中只余我與爸爸。媽媽的娘家出了事,匆匆離開了,我的姨外婆辭世了,是一場車禍,剛剛出家,便遇上了。哪有如此不幸的事呢?明明去年的此時還在我家談笑的人,怎會沒了?似乎還能憶起,她臉上的斑駁和那與我外婆相似的笑容,竟是初次感到了死亡的威脅,甚是悲傷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