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者金錢還是信仰

The Bounty Hunter，通過完成雇主的高難度任務來獲得高額的賞金的高手。“賞金獵人”這種職業(yè)源于何時何地，早已不可考證了，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的起源非常早——至少，從大陸上有國家開始，就已經有類似賞金獵人的人物四處游蕩了。

隨著時代發(fā)展，賞金獵人的工作范圍也在不斷改變，比如在美國，追捕逃犯本應是警察的事情，但總有人為了巨額賞金而自愿冒險追捕亡命之徒，那些未經警察部門許可而暗中追捕逃犯的人，也被稱為“賞金獵人”。

而現在，美國“賞金獵人”的數量開始暴增：2010 年7月22日，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簽署的《多德#8226;弗蘭克法案》生效。這是自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以來改革力度最大、影響最深遠的金融改革法案。多德#8226;弗蘭克法案允許揭發(fā)公司舞弊案的告密者，提取30%的公司罰金作為賞金，這意味著告密者將從中獲得巨額收益。他們，被稱作“新賞金獵人”。不僅在金融界，美國其他產業(yè)也上演著“新賞金獵人”的傳奇故事。

這些繳獲了不菲賞金的“獵人”，顛覆了傳統(tǒng)形象——他們或許年屆五旬，身材臃腫，不必在槍林彈雨中玩命，而是通過告密，來書寫一夜暴富的傳奇。

出賣他人成為百萬富翁

當去年夏天奧巴馬總統(tǒng)簽署了多德#8226;弗蘭克法案以來，金融業(yè)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法案包括了一個巨大的改變——告密可以獲得高額賞金。不過隨著國家舉報者中心的成立，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

在該中心，斯蒂芬#8226;柯恩律師正在幫助告密者聯系政府，以期案件能引起政府的關注。

“我希望看到，那些公司董事會中的每個人，在看到其他人的時候都會想，這個家伙會出賣我嗎？或者，我要出賣他們嗎？”柯恩說，“你需要一定程度的恐懼，你應該明白，世道已經變了。和你一起共事的人有可能通過出賣你而成為百萬富翁。”

在多德#8226;弗蘭克法案頒布前，告密者只有在揭發(fā)針對政府的欺詐案時，才能獲得一筆賞金。而在新法案中，即使政府不是被欺騙的對象，但只要告密者成功揭發(fā)了欺詐案，也能獲得相應的獎賞。在華爾街的上市公司中，這種欺詐行為的案值通常都非常巨大。

“它們通常都會達到數十億美元，即使是小案件，也有數億美元。”律師斯圖亞特#8226;麥斯納（Stuart Msissner）指出，新法規(guī)頒布后，告密者可以輕松獲得數以千萬計的獎金。對于美國商會來說，新法規(guī)向華爾街的知情者們發(fā)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他們應該聘請律師向政府舉報，而不要嘗試通過公司內部渠道來解決。

“多德弗蘭克法規(guī)所做的，就是告訴人們：直接到證券交易委員會揭發(fā)上市公司的欺詐行為，因為這樣也許會讓你中大獎！”商會執(zhí)行理事湯姆#8226;奎德曼（Tom Quaadman）說。

“如果你做錯了什么，那你應該對你身邊的知情者感到恐懼。”麥斯納透露，他目前接到的欺詐舉報中，有一些是關于華爾街的“大家伙”的，包括美國銀行、奧本海默公司、富國銀行和摩根士丹利。奧本海默的發(fā)言人否認了有關欺詐的指控，其他的三家公司則都沒有對此發(fā)表評論。

這些指控只是一小部分。多德#8226;弗蘭克法規(guī)實施以來，專家預計每年針對那些上市公司的指控將達到30000個。不過麥斯納想告訴華爾街的很簡單：“如果你有不義之舉，當心隔墻有耳；如果你問心無愧，那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尋找華爾街知情人

如果瀏覽一下近年大的欺詐案件，會很快發(fā)現，涉案的大多是大型藥廠。據納稅人反欺詐組織（Taxpayers Against Fraud）統(tǒng)計，2000年12月以來，制藥工業(yè)支付了超過95億美元的罰金。那么，制藥工業(yè)到底怎么了？制藥公司比美國的其他公司更墮落和不道德嗎？

據愷撒家庭基金會的統(tǒng)計，美國健康保健開支每年上漲超過2萬億美元，大約為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6，超過聯邦支出的1/3，而制藥工業(yè)37%的收益來自聯邦政府。

司法部的民事法庭助理律師托尼#8226;韋斯特（Tony West）指出，醫(yī)療行業(yè)的利潤很高，和可觀的利潤相比，那一筆筆令人咋舌的罰金的付出還是值得的。也正藉于此，他們擁有快速的支付體系來支付罰金以期盡快把問題處理掉。

相對于大型藥廠，身單影只的告密者無疑是孤獨渺小的，想告倒這些巨無霸，真有點像癡人說夢。不過，現在的告密者已經不是在單打獨斗了，他們有了自己的組織——國家舉報者中心。每天都可以看到，在該中心的指揮中心，雇員們在普遍撒網，以期網住一些潛在的告密者。

律師斯蒂芬#8226;柯恩同時擔任這個中心的執(zhí)行理事，他正在尋找那些掌握了大量不法交易內幕信息的人，然后告訴他們，如果揭發(fā)同伙會獲得賞金。他說：“我正是利用貪婪來對付貪婪。”

這類由告密者揭發(fā)的案件的辦案律師們并不羞于把自己的意圖公之于眾，多德#8226;弗蘭克法案甫一簽署，斯圖亞特#8226;麥斯納律師就行動起來，把“尋找華爾街知情人”的廣告做到了當時正在放映電影《華爾街2：金錢永不眠》的曼哈頓劇場。

受理此類案件對律師而言是一種冒險，因為前期根本看不到任何收益，不過一旦告密者得到了賞金，就會有40%納入律師囊中，顯然，對于那些數額巨大的賠償案，這是一個非常可觀的數字。

在證券交易委員會，官員們已經看到了此類案件由于新法規(guī)的實施，變得數目更多，質量更高。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執(zhí)法部門負責人羅伯特#8226;庫贊尼(Robert Khuzami)說，“我們希望盡快縮短揭穿各種騙局花費的時間，使投資者和消費者受到最小的傷害，最少的損失。”

盡管對華爾街而言，告密是個相對比較新的“行業(yè)”，但由此浮出水面的欺詐案件卻在逐年增長。1988年，由告密者告發(fā)的案件是43件，政府從中網獲了200萬美元的罰金，并給告密者支付了97000美元賞金。而22年后的2010年，此類案件增長了十余倍，達573件！罰金高達23億美元，其中包括要支付給告密者的3.85億美元賞金。

告密往往源于信仰

人們發(fā)現，這些告密者有驚人的相似之處，盡管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告密者，但他們有某些顯著的共同特征。

告密者通常都有明確的宗教信仰，這種信仰給了他們在公司職位之外的另一重身份和責任，讓他們不能無視公司的一些不法行為。

告密者Tom Cantor說，“歷時5年的當庭對峙是一段非常艱難的歲月，我手頭有一本圣經金句（bible verse），我每天都會讀‘凡為攻擊你造成的器械，必不利用。’”

Cheryl Eckard說，如果沒有宗教信仰她不可能這么做。“我對上帝的信心帶領我度過那些艱難時刻。”

律師們認為，有信仰的人在其人格中都擁有一種潛在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幫助他們渡過命運的低谷和忍受人生的挫折，直到曙光出現。不過，告密者告發(fā)公司的動機并不總出于信仰，也有人是來源于在軍隊服役時的經歷。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告密者說：“我大學畢業(yè)后就去軍隊服役，軍隊的生活使我非常理想化，我認為人人都應該遵紀守法，這是一個人最基本的素質，所以，任何違法的事，在我看來都是難以容忍的，我根本不可能視而不見，更加不會同流合污。”

告密者通常都是企業(yè)中上層的管理者，手中握有公司內部最為敏感的秘密。告密者的代理律師埃瑞克#8226;哈維安（Eric Havian）說：“告密者通常負責整理上市公司的各種交易報告，負責監(jiān)督是否有行賄受賄行為發(fā)生，負責監(jiān)督公司是否有洗錢行為或欺騙股東的行為。”

“一般告密者都是組織內部表現上乘受到歡迎和尊重的人，而不是那些混日子的懶蟲。”哈維安說。

賞金獵人的隱秘世界

人物一：謝麗爾#8226;埃卡德：隱身，別無選擇

時年33歲的謝麗爾#8226;埃卡德在入職英國制藥商葛蘭素史克公司時，怎么也不會想到，11年后自己的舉動會讓這個驕傲的制藥巨頭遭受沉重一擊，而自己也在51歲時因此成為了擁有9600萬美元賞金的富人。

2002年，埃卡德曾作為葛蘭素史克質保部門負責人，被派往波多黎各工作，那里有該公司一家最大的制藥廠，管理比較混亂。在埃卡德被調任該廠擔任實時現場經理之前，FDA（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剛剛對其生產的一種受到了污染的用于治療兒童皮膚病的藥膏進行了處罰。

很快，埃卡德就發(fā)現了更多的問題，“那天我發(fā)現貨架上有數百批未經質量檢驗的產品，這些裝在各式各樣瓶中的產品混雜在一起放在貨架上。”但工廠負責人發(fā)現這一問題后并沒有采取任何措施，既沒有發(fā)出召回，也沒有對這種混雜進行糾正。其間，埃卡德還接到了消費者的投訴，一個小男孩在服用抗抑郁藥帕羅西汀時，由于這種混雜而服下了雙倍的劑量。

出于對病人安全的擔心，憂心忡忡的埃卡德女士立即向她的上司匯報了這一情況，并強烈建議：停止銷售這類產品，暫停生產兩周以便解決問題，同時向FDA通報。

但遺憾的是，上司忽略了埃卡德的建議，他們正忙于當年10月的FDA對兩個治療糖尿病的新產品的檢查。埃卡德多次建議無果后，她最后告訴她的老板：“我不可能無視我所發(fā)現的這些問題。”埃卡德的前夫史蒂芬#8226;埃卡德這樣描述她，“作為質量保證負責人，她是非常合格的，她一直為公司兢兢業(yè)業(yè)地努力工作，希望公司能改正錯誤更好地發(fā)展，但沒想到，公司根本不聽她的，事情在一步步變壞。”2002年，埃卡德夫婦離婚，接下來的2003年，埃卡德被以“葛蘭素威康和史克必成合并”為由，成為被裁員大軍中的一員。

單身，失業(yè)，人到中年，這些不利的人生因素并沒有讓埃卡德放棄此前的努力，她多次提醒公司這樣問題的存在，并表示這會危及消費者的健康，但公司始終無動于衷，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忍無可忍，埃卡德終于拿起電話，撥通了FDA設立在圣胡安的分支機構的辦公室，用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詳細講述了她的擔憂。

和公司的置若罔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FDA迅速行動起來，展開調查，在工廠執(zhí)行搜查令，搜集各種文件和其他可能的證據。2003年10月，FDA針對錫德拉工廠下達了搜查令。2005年2月，FDA凍結了所有庫存羅格列酮和帕羅西汀緩釋制劑上市銷售，這是FDA歷史上最大規(guī)模的藥品凍結令，價值達20億美元。同時FDA對錫德拉工廠納入嚴格的監(jiān)管，所有藥品出廠前都要經過一個獨立監(jiān)管員的同意。這家工廠不得不在2009年關閉。

消息同樣波及到歐洲市場，因為歐洲沒有上市帕羅西汀緩釋制劑，所以歐洲主要關心的是所有歐盟成員國都已上市的羅格列酮。歐盟藥政管理機構EMEA稱將進行自己獨立的檢查。事發(fā)后，葛蘭素史克的股票下跌了3%，并連累另一藥企巨頭Skyepharma公司的股票下跌14%。

在這之前，葛蘭素史克旗下的這兩種藥物銷量驚人。帕羅西丁緩釋制劑2004年在美國的銷售額達到3.96億英鎊，而羅格列酮的銷售額共計達到11億英鎊。

第二年，埃卡德向聯邦政府正式起訴葛蘭素史克。經過多年持續(xù)不懈的努力，埃卡德終于盼來了最終結果。2010年10月26日，美國司法部發(fā)布聲明稱，葛蘭素史克公司同意支付7.5億美元罰款，解決這起因涉嫌銷售摻假和受污染藥物引發(fā)的法律訴訟。

埃卡德終于在自己51歲時走出了人生低谷和困境，獲得了9，600萬美元，美國史上最大一筆舉報賞金后，回到故鄉(xiāng)北卡羅萊納州，在一家醫(yī)藥企業(yè)擔任顧問。不過她是否也同時收獲了人生的更多樂趣，人們就不得而知了，因為她以“個人隱私”為由，拒絕透露更多的生活細節(jié)。

埃卡爾選擇了“隱身”。“這不是我所想做的事，但我覺得我已經因為安全問題沒有選擇。”埃卡德在她告發(fā)公司的時候曾這樣說過，這句話同樣適合她現在的人生選擇。只不過，此前是因為公眾的安全，而此刻，則是為了自身的安全。

人物二：小島上的四個神秘男子

Ven-A-Care是當之無愧的最成功的賞金獵人之一，其背后的故事卻鮮為人知。Ven-A-Care既不是藥廠的中高層管理者，也不是藥廠的推銷員，而是由四個男人組建的位于佛羅里達基島的一個小藥店。

“這里面有相當復雜的事情，”49歲的德扎卡里#8226;本特利，基韋斯特一家五金商店的經理，是對多家公司欺詐行為展開調查的先行者，“并不是每家制藥公司都在虛抬藥價，欺騙政府，但里面總有幾個壞蘋果，我們想要找出它們。”

賓利和他的伙伴們介入反欺詐業(yè)務純屬偶然。1987年，基韋斯特的藥劑師路易斯#8226;庫珀（Luis Cobo）和注冊護士馬克#8226;瓊斯（ T. Mark Jones），以及一位投資合伙人、整形醫(yī)生約翰#8226;洛克伍德（John Lockwood）組建了一個小藥房，主要為艾滋病患者和癌癥病人提供靜脈注射藥物和營養(yǎng)產品。賓利，在和庫珀的妹妹結婚后，成為這個小藥房的經理。藥房的業(yè)務開始逐步好轉，三年后，他們的年利潤達到了100萬美元。盡管藥房的規(guī)模并不大，Ven-A-Care還是吸引了當時全球最大的透析運營商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National Medical Care)的注意。1991年，這家公司主動和藥店聯系，藥店的經營方向發(fā)生了改變，他們在基韋斯特開展起輸液業(yè)務。

但一場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與Ven-A-Care的訴訟隨之展開，起因是Ven-A-Care的少數醫(yī)生股東通過其他輸液提供者手中進貨。而Ven-A-Care則反訴稱，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干預其正常業(yè)務。雖然最后這一訴訟不了了之，但這引起了Ven-A-Care團隊的懷疑。

“有些事情并不合乎情理，”賓利回憶說，當時他們幾個坐在洛克伍德臨街的店鋪里，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計劃第一年這項業(yè)務會有250萬美元的收益，利潤是60萬美元。但法庭文件中透露出一些讓四個男人感興趣的東西——這些利潤一半以上是來自一種腸外營養(yǎng)注入液，這顯然是一種非常賺錢的產品。

“我們從中看到了某種賺錢的模式。”賓利說。而此時瓊斯由于手頭拮據，便賣掉了房子，和親戚擠住在一起。對金錢的渴望促使賓利和瓊斯對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的運營模式進行秘密調查，同時雇請了一位前FBI的經紀人進行協助。Ven-A-Care團隊潛伏在該公司透析中心的停車場中，通過車牌查到來這里進行透析的病人后，逐一對他們進行訪問了解。他們很快發(fā)現，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為了取得高額的醫(yī)療補助和騙取醫(yī)療保險而偽造病人的治療記錄。

1994年，Ven-A-Care控告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違反聯邦《虛假申報法案》(False Claims Act)，Ven-A-Care想要勝訴是極其艱難的。因為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是世界最大的特種化工產品制造商格雷斯公司（W.R. Grace Co.）的子公司，而格雷斯公司的董事長J. 彼德#8226;格雷斯（J. Peter Grace），則是被羅納德#8226;里根總統(tǒng)任命的專家委員會——格雷斯委員會的負責人，該委員會的目標之一就是監(jiān)督政府浪費行為。“在他們認真對待我們之前，”賓利說，“我們只是想告訴人們，這個國家的最受尊敬的公司之一，正在干著欺騙政府的勾當。”

案件被擱置6年后，終于峰回路轉，費森尤斯醫(yī)療公司從格雷斯公司手中收購了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前者同意解決這一民事訴訟，也承認了相關指控。

一年后，Ven-A-Care憑借直覺和經驗，又發(fā)現并收集了德國拜耳公司的違法證據，其手段和國家醫(yī)療服務公司如出一轍。

此外，Ven-A-Care通過對比藥廠給藥店或醫(yī)院的供貨價和政府公開信息庫中的采購價，來發(fā)現藥廠的欺詐行為。在美國，藥品從出廠價到批發(fā)價，再到零售價，都必須按規(guī)定的比例加價，尤其是針對政府采購，更不允許有抬高藥價的行為，否則就會被起訴。Ven-A-Care捕獲不法藥商的秘訣就是，從供貨價和政府采購價中如發(fā)現那些有巨額差價的，然后向司法部門提起訴訟。2005年，加州某藥廠銷售給醫(yī)院的抗生素為每克6.29美元，但銷售給加州政府老人醫(yī)療項目時居然高達每克58.37美元！兩個價格相差如此懸殊。而Ven-A-Care發(fā)現了里面的貓膩，向政府舉報后，贏了官司，拿到大筆賞金。

自2000年以來，Ven-A-Care已贏得18起訴訟，共得到約3.8億美元的賞金。

人物三：甘冒風險的銀行家

布拉德利#8226;比肯費爾德曾是一位生活在日內瓦，掌握著重要機密的瑞士銀行家，然而，當他把這些秘密的一部分透露給美國政府以期博取高額回報后，卻被關入了賓夕法尼亞州的聯邦監(jiān)獄。

怎么會這樣呢？事情始于2007年，在美國出生的比肯費爾德向司法部揭示，瑞士銀行利用其著名的秘密銀行體系，涉嫌幫助美國富人隱瞞巨額資產，以達到逃稅的目的。

他告訴美國政府，約19000美國客戶在瑞銀的資產共計約190億美元。但是，他隱瞞了自己也是這些犯罪行為的參與者。美國政府隨后掀起“查稅風暴”。2009年8月，瑞士方面同意向美國稅務調查人員提供大約4450名涉嫌偷稅的美國客戶名單，協助美方調查。

據佛羅里達州勞德代爾堡法庭負責調查的法官稱，比肯費爾德最初拒絕承認自己的犯罪行為，并期望能夠通過美國揭發(fā)內幕案件獲得現金獎勵。據美國司法部稅務司的高級庭審律師凱文#8226;唐寧(KevinDowning)稱:“比肯費爾德最初拒絕透露他的違法行為。這對我們的調查取證帶來很大不便。”

2008年6月，比肯費爾德供認，自己擔任瑞銀高管期間幫助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房地產大亨伊戈爾#8226;奧利尼科夫隱匿財產，偷逃稅款。美國佛羅里達州地方法院法官去年8月判處他3年零4個月監(jiān)禁，并處罰金三萬美元，2009年1月起執(zhí)行。

比肯費爾德獲悉判決后大為震驚，為自己鳴不平。

“19000名逃稅者和其他銀行高層都免于處罰，我是唯一獲刑入獄的人，”他說，“我供出最大一起逃稅案，揭發(fā)近兩萬人，難道我還得為此坐牢？”

美國司法部官員則認為這一判決并無不妥，因為比肯費爾德最初沒有主動坦白。

佛羅里達州聯地方法院佐奇法官在宣判中稱:“如果沒有比肯費爾德在2007年夏天走進美國司法部辦公室對瑞銀的違規(guī)操作行為進行揭發(fā)，我個人都十分懷疑美國政府至今能否發(fā)現瑞銀的大規(guī)模欺詐行為。”

“我正在做一件離經叛道的事，”比肯費爾德在獄中接受媒體采訪時說，“冒著事業(yè)的風險，名譽的風險，生活的風險，我嘗試揭開美國歷史上最大的一場騙局。”

比肯費爾德在瑞銀的秘密銀行系統(tǒng)中曾擔任非常關鍵的角色，起著重要的作用。他說瑞銀的那些秘密帳戶是極其敏感的，銀行家們從來不讓帳戶的名字和帳戶的細節(jié)在同一個文件中出現。名字和帳戶之間惟一產生關聯的紙質文件被嚴密保存在銀行的金庫內，這里有一系列完善的保密措施。他相信富有的美國人藏匿于美國稅收體系之外的財富至少有一萬億美元，這對其余的納稅人而言是非常不公平的。

比肯費爾德揭發(fā)后不久，美國國稅局提供了一個針對在瑞士銀行開設秘密帳戶的美國人的大赦方案，很快，一萬五千余人向政府交待了自己的隱藏帳戶后，獲得了較輕的處罰。

比肯費爾德的律師指出，理論上比肯費爾德供出將近2萬名逃稅者，可以獲得美國稅務部門追回稅款的30%作為賞金。雖然比肯費爾德眼下是瑞士銀行客戶逃稅案中唯一獲刑入獄者，但他可能也是“笑到最后的那個人”。

檢方估計，美國國內稅收署有望追回數十億美元稅款。按照這一數字，比肯費爾德可能成為億萬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