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關于副詞能否修飾名詞,從六十年代以來一直爭論不休,至今仍未達成共識。一般語法書和教科書在談及此問題時都指出,副詞一般不能修飾名詞。但事實上,在現代漢語口語和口語色彩比較濃的書面語作品以及一些報刊雜志中,“副+名”的現象如“很中國”“很女人”等經常出現,這不能不引起我們的注意。本文就此試論述之。
“副+名”存在的語義基礎
一種語言的產生,總具有一定的理據的。“副+名”作為一種新的語言現象,使副詞產生了修飾名詞的功能,令名詞產生了接受副詞修飾的功能。下面我們就從名詞的語義特征分析入手,來揭示其存在的理據,并概括能進入“副+名”組合中的名詞在語義方面所具有的共同特征。
一般而言,名詞除了具有直接反映、概括事物本質的意義以外,還有附加其上的一系列其他意義,據此把名詞的詞義分為理性義和非理性義。其中非理性義我們根據它們受程度副詞修飾的情況不同而分為性狀義和量度義。
能夠進入“副+名”組合的名詞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它們都具有某方面的性狀特征或量度義,而且這種形狀特征或量度義已經被人們普遍接受。很多“副名組合”從表面上看是臨時的,但這種臨時性又多有現實的基礎。
“副+名”的語法特征和語用價值
“副+名”組合在句子中可以充當形容詞性短語能夠充當的各種句子成分,其中的名詞在語法功能上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如“副+名”結構中的名詞不能用數量短語作定語。
我們知道,語言的產生是為了滿足交際的需要,立新求簡是語言表達的一條準則。言語交際講求經濟節省,言簡意賅。“副+名”這一組合就適應了這樣的要求,在當前社會口語和口語色彩較濃的書面語中已流行。我們使用漢語,一貫遵守著一條語用原則,這就是:借助語言背景,言語盡可能簡練。只要能順利交際就盡可能采用簡潔的形式來表達。“副+名”這種剛出現是有點游離常規的形式之所以能被人們接受,也正是因為在表達上和理解上不但不存在歧義,而且能增強表達效果。
另外,“副+名”組合更好地適應了社會心理的要求。社會發展是語言發展的外部條件,不同時代、不同文化會影響不同的語言形式產生。在六七十年代的大陸文學作品中,很少有作家用“副+名”這種形式。八十年代以來,隨著人們的開放心態和現代意識的增強,對語言表達也更加追求新異,語言也出現了精彩紛呈的變化,“副+名”即是其中之一。而且,由于社會節奏變快,人們處處講求效益和效率,“副+名”也順應了一種刪繁就簡的社會心理要求。同時,語言表達主體和渠道日益大眾化和多層次化,以前以文學作品為主,當下廣播電視語言、法律語言、廣告語言、口頭語言、網絡語言等在語言生活中的地位日漸突出。人們在語言運用上的求新、創新的意識帶動語言中體現個性的東西相應增多,語言使用者的求新、求異傾向和“副+名”本身所具有的突出表達功能相適應,便成為其迅速發展的動力。反過來,“副+名”組合的這一功能又推動了語言作為交際工具的靈活性和語言的不斷發展,使得語言更好地為人類的交際服務。它在廣告語中的頻頻出現即為體現。
結論
長期以來,我們的現代漢語規范化的主導意識就是“規則本位”,將靜態的規則作為規范的標準,多根據描寫制定出自己的語言規則,再用規則去看待新出現的語言現象,從而使語言的功能表達被忽視了。對程度副詞修飾名詞這一語言現象很難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其原因之一是受到“漢語中副詞不能修飾名詞”這一規則的限制。語言不但有其保守性、穩定性的一面,更有開放性、靈活性的一面,而后者正是語言的生命力之所在。對“副+名”這種語言現象,我們應該突破靜態的語言規則,以語用為核心,促進語言的生動活潑和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