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打工多年的趙三合回鄉為母親奔譴,發現自己的宅基地讓土地所所長劉大美強行占去了整整五十平方米。
趙三合祭奠完母親,帶著沒擦干的淚水直接去找李鄉長。
李鄉長不急不緩地說,這個情況我們是了解的,劉所長占你家的那點兒地方,已經征得過你母親和你老婆的同意,她們可都是簽了字畫了押的。
趙三合急忙解釋,鄉長,那時我媽年齡大了,我老婆什么也不懂,就是簽字在法律上也是無效的……再說土地證我在鄉土地所也看到了,有涂改的痕跡。
李鄉長極不耐煩地說,劉所長蓋房子時只有你媽和你老婆在家。沒有辦法,四周的鄰居也都簽了字,足以證明這件事情的透明度……你一個農民懂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土地證是土地部門經過認證統一核發的,怎么會有假?我看你神經有問題。
話不投機,趙三合與鄉長之間有了一點兒肢體接觸,李鄉長喊來派出所長,指著趙三合氣憤地說,這是個精神病,趕快把他送往精神病院!
令人奇怪的是趙三合還真有精神病,被醫院診斷為:患者思維邏緝紊亂、思維無連貫性,思維形式方面也存在障礙,有妄想癥狀……最后鑒定結果為偏執性精神障礙。
李鄉長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口臉上閃爍著詭譎的微笑;趙三合憤怒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趙三合在精神病院內一待就是整整一年零六個月,一天三遍,吃著不知道藥名的藥片、打兩遍不知啥名的針劑,飽受電擊、捆綁、體罰等系列的所謂常規治療手段,遭受非人的折磨……他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
趙三合也曾經跑了兩次,不幸都被抓了回來……更加飽受折磨。他不相信自己的命運會這樣糟糕……他咽不下這口冤氣。明明是他們占了自己的地方,還振振有詞地貶損自己;自己明明什么病也沒有,卻稀里糊涂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難道這世上真的就無理可說,無冤可伸嗎?他不信。
趙三合逃出精神病院那天,冬天已經來臨。紛紛揚揚的雪花粉飾了這座城市,偏僻的街道上一片銀白,很靜,只能聽見遠處隆隆的火車喘息著疲憊經過的渺渺噪音……
趙三合在幾十里外的一個小站上了火車,他準備回家偷偷地看看老婆孩子,然后找個機會和趙鄉長同歸于盡,他還清晰地記得自己有一包從煤礦拿回來的炸藥,炸死兩個人足夠了。
火車剛一打開車門,鄉派出所所長帶著兩個人就撲進了車廂,正好和要下車的趙三和打了個照面。趙三和的腦袋轟地一下,趕緊往車廂里跑,準備從窗口跳下火車,再要被抓回去那真得被整出精神病來。他拼命了,準備跳車。他剛把一只腳伸到窗外,兩名派出所人員已經撲到身后,拽住了他的胳膊。
趙三和拼命掙扎,車窗戶上的玻璃被他用頭撞碎了,臉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他嘶啞著喉嚨大喊,救命啊,當官的殺人了!
派出所所長說,快把他弄下去,別讓他在車廂里嚎喪!
趙三和被三名派出所人員半拖半抬地弄到火車門口,在車門口趙三合抓住門把手就是不松開。一位干部用皮鞋頭子狠踢趙三臺的手。趙三和的手背被踢出了血,可他就是沒松開。滿臉的鮮血模糊了他的面孔,他聲淚俱下地訴說著自己的悲慘遭遇,聽著的人都很氣憤。趙三合明顯招架不住了,馬上就有被抓回去的危險。這時,一個記者出現了。
記者說,他有沒有病自己還不知道嗎?你們這是干啥?綁架嗎?
這時,李鄉長匆匆地來到站臺,看著趙三合假裝嚴肅又無奈地說,回家就回吧,怎么還把記者整來了,你這不是給我上眼藥嗎?
趙三合說,李胖子,你少給我裝蒜,你不是一手遮天嗎?我就不信你敢當著記者的面再把我送回精神病院?你敢嗎?
記者說,現在從中央到地方都關注三農問題,我想現在就采訪一下鄉長,行嗎?
鄉長表情很痛苦地說,我你就不要采訪我了,這件事兒要是捅出去,你讓我怎么和縣上交代啊!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先解決問題,如果你不滿意再曝光?
記者說,既然鄉長這樣誠懇我就信你一回,趙三合的遭遇不僅僅是需要同情!更需要幫助啊!他是你們鄉的村民,權利被侵害政府不幫助維護,還被無端地送到精神病院,你們這是在犯罪,在給自己的脖子上套枷鎖,知道不?
第二天晚上,劉大美和母親帶著禮品來到趙三合家,老人坐在床上拉著三合老婆的手說,三合媽在的時候和我最對勁兒了,她這一走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哎……老太太說著話不斷地用袖口擦著眼淚,神情真的很悲傷。
趙三合的眼睛有些潮濕了,趕緊倒一杯水雙手捧到老太太面前,說,嬸子,謝謝你還能想起我媽!
劉大美說,三合,我媽真的和你媽最對勁兒,這些年你在外面打工還不知道。你媽走了,我媽沒少哭啊j她說著話剝開一個香蕉遞給三合的兒子,眼睛看著三合,神態很親切。兄弟,這場官司你贏了!都是大姐不好,沒有事先和你打招呼??赡悻F在讓我怎么辦?房子已經蓋上了,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還能讓我推倒嗎……你放心,來年春天鄉上有房基地指標我第一個給你!她低著頭,委屈得差點兒要掉淚了……
從這以后,李鄉長見到趙三合總是很客氣;而劉大美呢,見到趙三合不笑不說話,態度看上去也很親切。
趙三合的官司是贏了,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躺在廉上總也睡不著,心里堵得滿滿的很不是滋味,具體啥地方不是滋味,他又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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