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
大家都怕見新來的局長。準確地說,不是怕見局長,而是怕喊局長。局長什么不能姓,咋就偏偏姓“付”呢?見了局長總不能不吭聲吧?不吭聲,那是公然藐視領導,嘿,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叫是自然要叫的,關鍵是叫什么?叫付局長?不行!明明是一把手,咋成副的了?如此稱呼,居心何在?叫“局長”?也不行!大家喊其他三位副局長時,都自覺地忽略了“副”字,直呼王局長、趙局長、張局長。你稱付局長為局長,還有上下之分了嗎?何況,副局長都有姓,卻把正局長給“斬首”了,什么意思?
其實,最苦惱的要數辦公室鄭主任,別人只是偶爾碰到付局長,他卻幾乎天天要見到付局長!還記得第一次見局長,他叫了幾聲“付局長”,局長仿佛沒有聽見,在那兒一味地翻閱著報紙。他趕緊改口叫“局長”,付局長這才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眼光仍未離開報紙。為如何稱呼局長,鄭主任連續幾夜失眠。“付局長”、“局長”這兩個稱呼老在腦子里此起彼伏。
那天,他去參加一位朋友的酒宴。朋友是一家小公司的頭兒。酒宴上,那些豐盛的菜肴沒有給他留下什么印象,但那些來賓與服務小姐對朋友的稱呼卻讓他豁然開朗。
第二天,他去向付局長匯報情況。
“老板。”他試探地輕輕叫了一聲。
“有什么事嗎,鄭主任?”付局長溫和地望著他。
一錘定音
會議室里,縣委書記林為民一臉溫和地讓大家自由發言。
“宏遠鎮的陳鎮長頗有政績,宏遠鎮去年的人均GDP位列全縣十二個鄉鎮之首……”縣長胡明說。
“桃都鄉的方書記很有能力,招商引資方面走在其他鄉鎮之前……”縣委副書記劉成說。
“云峰鄉的崔書記很有魄力,敢于創新……”常務副縣長余飛說。
“洪堡鎮的徐鎮長,為民辦實事,群眾口碑很好……”組織部長張放說。
大家發言完畢,都靜靜地望著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的林書記。林書記掃了眾人一眼,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
“同志們提的幾位都不錯,只是,大家提的怎么都是男同志,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說過,女人也頂半邊天嘛!上次我去市里開會,市委的邢書記就私下批評我們縣在用人上性別比嚴重失調。同志們啊,我們可不能對女同志們的工作業績視而不見啊!”
眾人頻頻點頭。
林書記又掃了眾人一眼,輕咳了一聲,說:“同志們,縣委宣傳部部長這一崗位責任重大,我們一定要出于公心,大家再提一提,看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兩個月后,宏遠鎮的副鎮長,二十七歲的邢燕再一次被破格提拔,擔任縣委宣傳部部長。
領導不說話
古縣長完成了對本縣最偏遠的幾個山區鄉鎮的視察后,那天上午,一行人驅車返城。經過云林鄉時,被鄉領導們硬是攔下了,說是請縣長順便指導一下工作。拗不過鄉領導們的熱情,古縣長下了車。秘書強調只能短暫停留,縣里還有很多事需要縣長急著回去處理。
鄉領導們大喜,他們搞的那三個亮點工程可以在古縣長面前露露臉了。于是一行人驅車前往幾個亮點工程。
到第一處,鄉長匯報,縣長邊聽邊點頭,不說一句話。鄉領導們都很興奮。
到第二處,鄉長匯報,縣長邊昕邊點頭,不說一句話,鄉領導們都面面相覷——縣長向來愛指示?今天怎么了?
到第三處,鄉長匯報,縣長還是邊聽邊點頭,不說一句話。鄉領導們面色沉重,竊竊私語:“縣長不說話,后果很嚴重啊!”
古縣長沒吃中午飯就走了。車子剛走,鄉領導們就神色凝重地進了會議室。
會議開了整整一下午,你一言,我一語,終究還是沒有整明白縣長一味點頭,不說一句話的意思。大家都忐忑不安,擔心那三個亮點工程被縣長看出了問題。
快散會時,從縣醫院看病回來的副鄉長踅進了會議室,帶來一個消息:他在縣醫院碰到了古縣長和他的秘書,從秘書口中得知,古縣長受不了山區氣候,患上了重感冒,咽喉發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品位
s縣的耿書記有句文縐縐的口頭禪:“有品位自成高格。”
耿書記以身作則,辦公室是二百平方米的,辦公桌椅是紅木的,穿的是世界名牌“皮爾卡丹”,戴的是瑞士名表“勞力士”,抽的是“至尊南京”,喝的是茅臺,坐的是寶馬,交往的多是資產過億的企業家,到鄉鎮視察則警車開道,赴外省考察則到機場送迎……s縣的老百姓私下都稱其為“品位書記”。
五年后,耿書記落馬,貪污受賄一千二百萬,別墅兩座,七個情人無不花容月貌,且均為大學本科學歷。因犯罪情節極其嚴重,耿書記被判死刑這樣才能服眾執行槍決時,行刑者問耿書記還有什么話要說,他說:
“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以注射的方式行刑,這樣很有品位嘛!”
茜茜受辱記
周末,辦公室秘書小王和愛人張靜牽著漂亮的愛犬茜茜到城中公園散步。走得有點兒累了,他們就坐到石椅上相依相偎著私語,一任茜茜在附近的花草樹木間撒歡。
突然,從一處茂密的花叢后傳來茜茜激烈的吠聲。小王和張靜急忙趕過去,只見一條高大的法國牧羊犬正在明目張膽地向嬌小的茜茜發動無恥的進攻。小王急忙朝牧羊犬吼叫,不料那家伙非但沒有停止向茜茜進攻,反而朝小王齜牙咧嘴狺狺狂吠,惹得圍觀的人轟然大笑。
小王氣極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正當他準備朝牧羊犬擲去時,有人說:“法國牧羊犬很名貴,打不得的!”小王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
“快救茜茜啊!”聽著茜茜的哀吠,張靜朝小王叫道。小王的手堅定地舉了起來。
“能養法國牧羊犬的,大都有些來頭的!”
又有人插話。小王的手又緩緩垂了下來。
眼見寶貝茜茜就要被欺辱了,張靜漲紅了臉,朝小王嚷道:“快救茜茜!”小王的手又決然地舉了起來……
“誰敢打我家的杰克!”附近的亭子里,一個打扮入時的中年女人一邊向這邊奔,一邊高聲呵斥著。小王一怔,迅速將手里的石頭丟到地上。
“小王,是你?打我家的杰克?”
“沒,沒有,方阿姨。”
“我怎么看見你剛才舉起了手?”
“方阿姨,那是,那是在逗我家的茜茜玩呢。”情急之中,小王指著狼狽不堪的茜茜說。
“嗯。”
“方阿姨,劉局長今天也抽空出來陪您散步啊?”
“你們劉局長啊,不是我說他,整天只知道工作,連周末也不回家……”
晚上,張靜攆小王睡客廳沙發,怪他沒有出息,是個軟骨頭,讓寶貝茜茜受辱了。
“能高攀上局長家的法國牧羊犬,也是咱家茜茜的福氣哩!”一番激烈的爭吵后,小王用手擂著緊閉的臥室門,嚷道。
致命一擊
市紀檢人員“請”土管局丁局長到賓館談話了!消息不脛而走,滿城議論紛紛。
紀檢人員奮戰了兩天兩夜,硬是沒能從丁局長的嘴里擠出什么有價值的材料。紀檢人員便將丁局長放了,矚其近期在家反省,不得外出。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丁局長剛到家,x房地產公司的吳總便打來電話:“丁局長,需要我去活動一下嗎?”
“老兄啊,萬萬不可!在這節骨眼兒上,那樣只會弄巧成拙,惹火燒身啊……”
一星期后,市紀檢人員又將丁局長“請”進了賓館,因為有人為丁局長在市里大張旗鼓地四處活動。
“張總,您這一招,高,實在是高!果然又將他送進去了!”Y房地產公司辦公室劉主任激動地說。
“嘿嘿,他不仁,休怪我不義!”
責任編輯:何光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