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路上無法回頭

襄州市某集團公司總經(jīng)理李海普婚外歷險導致婚姻破裂后，重與情人組建了新的家庭。可再婚不久，李海普便感到生命中的最愛仍是前妻。然而，現(xiàn)實關(guān)閉了他回家的大門……

他加入了時髦的“有情人”一族

李海普和劉曉蓉曾是大學同班同學。當年，玉樹臨風的李海普和蘭心蕙質(zhì)的劉曉蓉是校園里一對令人稱羨的金童玉女。畢業(yè)時，一向孝順的劉曉蓉違抗父母之命不回老家西安，義無反顧地跟隨李海普來到襄州。1993年，這對有情人結(jié)成夫妻。而婚后，李海普感覺到戀愛時那些臉熱心跳的繾綣、心神搖曳的浪漫就像電影畫面里的遠景，越來越模糊。他覺得自己的生命活力快要枯萎了，便常到朋友處尋求安慰。李海普的大多數(shù)朋友們焦頭爛額的頭等大事是如何平衡好妻子和情人的關(guān)系，朋友們?nèi)⌒詈Ｆ者@樣有頭有臉的男人居然連個把情人都沒有，認為這是他的問題所在。他們像同謀者一樣，將經(jīng)驗一一傳授給李海普。漸漸地，李海普的心慢慢從平靜的水底浮上來。

不經(jīng)意中，李海普捕捉到公司新來的大學生方紅梅傾慕的目光。經(jīng)過一番激烈的掙扎、掂量，他試探著接近方紅梅，然而對方回應(yīng)稍熱烈一些，他又警覺地推開了對方，然后，他又忍不住再度接近對方。李海普不知道男女私情是千萬揉搓不得的，這一揉搓，李海普善于克制自己的感情、深沉穩(wěn)健的作派，反而激起了方紅梅更強烈的情感。反反復復的揉搓中，李海普最終把自己也揉搓了進去。

不過，即使在最纏綿的時刻，他也冷靜地告訴方紅梅，劉曉蓉是個好妻子，他決不會為任何女人而拋棄她。而方紅梅倒不在乎李海普離不離婚，她只想痛痛快快、干干脆脆地愛一場。于是，李海普開始生活在兩個女人中間了。半年過去了，居然相安無事，李海普有些僥幸，也有些自鳴得意。

可緋聞終于傳到劉曉蓉耳朵里，她整個人幾乎崩潰了。清醒后，她的第一感覺不是痛苦和絕望，而是一種幾乎把她整個人燃著的憤怒——自己被朝夕相處十多年的男人出賣、欺騙了，還有什么比這更能摧毀一個女人的世界？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離婚。李海普手足無措，情急之中他在妻子面前跪下懇求原諒，然而劉曉蓉的心，容不下這樣的污點。一個月后，李海普牽著5歲的兒子然然，站在民政局的大門口，望著妻子蒼涼的背影漸漸淹沒在茫茫人海里。

離婚后，家里冷冷清清，蒙滿了灰塵，就像每次曉蓉出差一樣。李海普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逼自己承認，曉蓉再也不會靠在他肩頭輕笑了。這時候，李海普覺得多年來，相互依偎扶持，曉蓉已經(jīng)滲進他的骨肉里靈魂里，生長為他的骨中骨、血中血，一朝分開，就如同失去手和腳一樣，徹心徹肺、錐心刺骨地痛。

方紅梅萬萬沒想到李海普對劉曉蓉有那么深的感情，眼見著這個剛強的男人一天天地憔悴沉淪下去，她心里非常著急，決定親自去跟劉曉蓉解釋，幫助他們重歸于好。這份苦心終于感動了李海普。他想不能再辜負另一個女人了。2006年春，他們悄悄舉行了婚禮。

他重新愛上了前妻

婚后，方紅梅的愛輕輕撫平了李海普的傷痕，他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浪漫可人的方紅梅常常帶來一些意外的驚喜，小然然也適應(yīng)了新媽媽，這個家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歡樂和生氣。可是，這種歡樂卻不像從前，總是有些生分、牽強，像是隔著層膜似的。對此李海普從來不敢去細想，他必須忘掉曉蓉，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他把凡是能聯(lián)想起過去的東西全收起來，不在然然面前提起媽媽，不敢打聽她的任何事。可是，當他吃飯的時候，穿衣服的時候，甚至和方紅梅恩愛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曉蓉。一年過去了，他沒有見過她一面，甚至連聲音都沒聽到，但憂傷的思念卻一點點地侵蝕著他的心。有時，夜半醒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眼淚和嘆息。終于，在一個無眠的冬夜，他情不自禁地提起筆，將自己的滿腔悔恨和痛楚寫給曉蓉，懇求得到她的寬恕。可信寄出去幾天，又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劉曉蓉離婚后住進單身宿舍，除了上班極少與人交往。在那間冷冷清清的小屋子里，她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她和李海普六年戀愛、七年相守的點點滴滴，肝腸寸斷的她根本不想也不敢看到與李海普有關(guān)的任何東西。

信被退回來以后，李海普輾轉(zhuǎn)反側(cè)，很長一段時間，他只要一閉上眼，腦子里就滿是曉蓉凄苦無依的模樣。有天夜里，他突然記起那次他在深圳出差，遇車禍斷了腿，躺在醫(yī)院打電話告訴曉蓉，好一陣子她一句話都沒說。過后，問起這件事，她說她當時只覺得一陣鉆心的痛，什么都說不出來，他還笑她太脆弱。現(xiàn)在，他體會到了她的那種心痛——那種骨肉相連、唇齒相依的痛楚。李海普開始帶著贖罪的心理，暗中關(guān)心曉蓉。雖然明知道這些幫助是微不足道的，但在幫助的過程中，他心里卻稍稍有些安慰。一向清高自負的他，耐著性子在酒桌飯桌上籠絡(luò)一大堆以前的朋友，為的是托他們常常去看看曉蓉。逢年過節(jié)，他以一些朋友的名義給曉蓉郵寄禮物鮮花。他知道曉蓉很想兒子，又不愿見到他和方紅梅，于是李海普三天兩頭把然然送到研究所大門前，讓然然自己進去找媽媽。

一年多過去了，劉曉蓉陸陸續(xù)續(xù)從朋友處知道李海普一直在暗中關(guān)心她。一直以來她恨李海普，在層層疊疊恨的芯里，隱隱閃著星星愛意，這是七年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積淀下來的根深蒂固的愛意，就像黑夜里的螢火蟲，雖然一隱一現(xiàn)，卻頑強地放著光。現(xiàn)在，李海普所做的一切，又勾起了她千絲萬縷的心緒。

2007年9月，湖北遭遇了百年罕見的大臺風。幾天幾夜的狂風暴雨把整個襄州市都淹透了。窗外的雨越來越大，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李海普坐立不安，最后一咬牙沖了出去，不管劉曉蓉會怎樣對他，他都必須親自去看看，心里才安穩(wěn)。

路上的積水很深，交通已經(jīng)中斷了。李海普一步一挪地行走在風雨茫茫的街上，隱隱想起93年，也是這樣的臺風季節(jié)，他割闌尾住院，小然然還沒有上幼兒園，曉蓉就是這樣，一天三趟往返于家里和醫(yī)院。當時，他并沒有覺得什么，現(xiàn)在想起，卻不由心熱淚涌。

花了兩個多小時，李海普才走到了研究所的宿舍大院。遠遠地，他看見曉蓉正搬著電視機往辦公大樓去。

她瘦了，憔悴了，李海普心里一酸，竟呆呆地立在那兒。曉蓉搬完東西，一轉(zhuǎn)身看到了他。整整兩年沒見面，真的見了，兩人卻像瓷人似的立著，無言無語。劉曉蓉也是恍恍惚惚的，人到跟前，才知道那種隱隱的想念從沒有斷過。好像過去了半個世紀，李海普怯生生地對劉曉蓉說：“我，我來看有什么可以幫一幫。”劉曉蓉一下回到冰冷的現(xiàn)實中來，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來干什么，這種時候，你該在家?guī)湍闫拮硬艑Α痹挍]說完，便泣不成聲。望著劉曉蓉凄涼的背影。李海普升起一股不顧一切的想要保護她憐惜她的沖動，他沖上去幾近痛苦地哀求：“大錯已經(jīng)鑄成，曉蓉，你應(yīng)該恨我，可是，你斷了獨身的念頭吧，天下男人并非都像我這樣壞，為了你的將來，求求你!” 李海普像一個做錯事等著父母責備的孩子似的，怯怯地卻帶著些期待地看著劉曉蓉。剎那間，劉曉蓉的心軟了，一種天然的母性充斥了她的心房，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抹了抹他臉上的水漬，然后別過臉，說：“你走吧，走吧。”

從那以后，李海普心里裝滿了劉曉蓉的影子，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再也無心品味方紅梅的種種浪漫之舉，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到這些浪漫跟那種沉甸甸的感情比起來太虛浮了。這時他才明白，劉曉蓉是他血肉靈魂里生長的女人，他與她息息相連，與她同悲同喜。而方紅梅卻只不過是他生命以外，一起歡愉快樂的女人。領(lǐng)悟了這些道理后，李海普渴望與劉曉蓉見面的心更急切了，心里亂糟糟的，又想見又怕見，最終常常故作平靜地撥個電話說些小然然的飲食起居之類的事。電話一放下，立即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把想說的話掏出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別人的丈夫了，還有什么資格對她說出愛字，心里便發(fā)涼，但是，過一段時間，因為劉曉蓉一句不經(jīng)意的問候，他又像充氣的皮球一樣，興奮起來。細想起來，連他自己都很驚奇，怎么時光倒流，又回到與曉蓉初戀的學生年代似的，他發(fā)現(xiàn)自己重新愛上了曉蓉。

愛情路上無法回頭

這些日子以來，李海普洶涌的情感浪潮把劉曉蓉的心沖亂了，她隱隱后悔當初離婚離得太沖動。她和李海普是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礎(chǔ)的，完全有能力解決彼此分歧，她不該在激憤之下，關(guān)上那扇大門。如今，千般思緒萬種情感交織糾纏在一起，真?zhèn)€是剪不斷理還亂。但是，有一點她很明白，她和海普都不可能回到老路上，何況中間還夾著一個方紅梅。為了斬斷李海普的情絲，也斷了自己的念頭，她艱難地同意了一個追求者的接近。這個消息無疑像一把鈍刀，割在李海普心頭。他想問曉蓉這事是不是真的，幾次拿起話筒又放下。

熬過了一個半月，4月15日到了，這天是曉蓉三十五歲生日。晚上，李海普懷著一種決然的心情，走到研究所大門口，無論如何，他今天一定陪曉蓉過生日，錯過了今夜，或許他永遠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他在研究所對面的街頭給曉蓉打電話說他已經(jīng)在大門外，想去她宿舍，可曉蓉卻一口回絕了。

“我會等下去，就算等到天亮。”李海普無奈而堅決地說。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海普呆呆地站在街邊，木樁似的，什么雜念都沒有，只想著等。小屋里的劉曉蓉卻是七上八下。十點過去了，十一點過去了，李海普的心也慢慢地在雨中一點點地沉沒……終于，劉曉蓉控制不住自己沖了出去。當她的手碰著他的頭時，他全身猛地顫抖起來，剎那間，劉曉蓉所有的理智和設(shè)防都瓦解了，只剩下無望的激情和摧心的痛苦。

黎明時分，當?shù)谝豢|曙光透進來，那些滿懷的激情和熱切突然變得飄渺了，現(xiàn)實又像冰山一樣顯現(xiàn)出來，他們手腳無措，各自坐在角落里，誰也沒有勇氣看對方。最后，劉曉蓉哭了，哭得很傷心。一串串的淚珠里蘊含著心酸、屈辱、悔恨，更重要的是害怕。她害怕這一夜后，他們將無法把持住自己。

這以后，她斷然拒絕跟李海普來住，李海普也同樣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是，兩顆已經(jīng)被舊情喚醒的心，就像發(fā)了芽的種子，誰也無法扼住它的生長。在惶恐和矛盾中，他們一次次地靠近，又一次次地分開，靠近是不自覺，分開卻是有意的。這短的相聚，長的分離，卻把他們的愛情越燃越熾熱。短暫的相聚里，他們互相地折磨，這折磨，是一種不甘心的絕望，一種摧心的掙扎，越是折磨，越覺出了對方沉重的愛。鬧到傷心掉淚賭氣分手時，又像生離死別一樣痛苦。恍恍惚惚的日子里，李海普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他想離婚，和曉蓉破鏡重圓。然而，他卻從不敢向劉曉蓉提起。細心的劉曉蓉從李海普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意思。可還有什么比愛情更嬌貴的東西呢，豆腐壞了還可以重做，愛情卻根本沒有再塑性。這些年愛情上的得得失失，已經(jīng)在她心上刻下無法抹平的傷痕，她如何拋得下這一切，心無芥蒂地跟他在一起。但是，她也無力推卻這帶著血淚的真誠，就像一個偷吃糖果的孩子，明知道會有出事的一天，卻禁不住誘惑。

日子就這樣惶惶恐恐地過了半年了，直到有一天，方紅梅尾隨著李海普沖進劉曉蓉的宿舍。面對著方紅梅慘白的臉、發(fā)抖的身子和哽咽的聲音，劉曉蓉無地自容，方紅梅凄厲地叫了一聲：“天哪!”那聲音一遍遍地縈繞在劉曉蓉耳邊，使她的心一陣陣發(fā)緊。

劉曉蓉覺得這樣的日子必須結(jié)束了，如果這場情感糾葛必須有人退出，退出的人也必定是她，方紅梅曾經(jīng)重重地傷害過她，她卻沒有勇氣同樣這么做。

那天回到了家，方紅梅哭了一場鬧了一場，李海普始終低著頭默默承受著，愧疚不安。最后，他憐惜地幫方紅梅擦干眼淚，說：“紅梅，你是個好女人。因為我的輕率和不負責任，當初對不起曉蓉，現(xiàn)在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她。這幾年的坎坷，一會兒把我拋進深谷里，一會兒把我推到浪尖上，總算把我磨礪成熟了，可惜成熟得太晚也太沉重。現(xiàn)在，我終于掂出了愛字背后強烈的責任和道義。在你和曉蓉之間，我必須也只能為一個女人負責。”正當李海普左右為難、痛苦抉擇時，劉曉蓉悄悄地辦好了調(diào)回西安的一切手續(xù)。她知道沒有比離開更好的方法。2010年春節(jié)前夕，劉曉蓉回到了闊別已久的西安。

得知這一消息后，李海普黯然神傷，他知道他與劉曉蓉已經(jīng)永遠失去了相愛的機會，個性倔強的劉曉蓉永遠都不會回到襄州這個傷心地了。

（編輯 劉可）